咸恒纪：恒变无极 第833章 第八百三十三章

“在我们来到雾縠岛之后，”雅兰的声音娓娓道来，讲述了一个尘封已久却又与他息息相关的故事，“我便立刻开始利用此地的资源着手发展我们的工业体系，对于解决雾縠岛上所谓的危险，无论是肆虐的空间裂缝、剧毒雾气，还是那些强悍的阵法禁制，有我们雅兰文明积累的科技与知识储备其实并不算什么难事。尤其是在后来资源逐渐充沛基地建设步入正轨之后，几乎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说是能够迎刃而解。当然，也并非全无限制，最高级的一些用来制造我们核心科技装备的稀有元素在此界无法获取，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我们制造终极武器的能力，但总体而言，影响不大，至少保障我们目前的安全与发展是绰绰有余的。”

“在工业基础与防御体系发展得差不多之后，我便派出了一些生化生物离开雾縠岛，潜入各个区域，搜寻各种典籍、功法玉简以及关于此界历史地理、势力分布与法则运行的详细记载。事实证明，我们基于宇宙通用法则研发的空间操控装置效果出奇的好。看来不管是哪个宇宙，其底层的空间法则也都是相差不多的，数学物理依旧普适。因此，我们现在不仅可以短时间抚平天空中的空间裂缝，保障人员与物资的安全出入，还可以主动在空间裂缝区域操纵裂缝本身，将其转化为杀伤敌人的致命武器，形成空间陷阱。就算是大乘期生物，在面对这种源自宇宙底层规则的攻击时，也是无法正面抗衡的，只能退避三舍，否则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至于你所说的这个世界，”雅兰的语气变得郑重宏大起来，“这个名为‘忘归’的中大型空间其实就是下界所有生灵口中常说的‘灵界’。不过，这种说法其实并不准确，过于笼统。准确来说，应该是有四个灵界，四个魔界，还有一个最为特殊的‘忘归界’，也就是你现在身处的世界，它超然于八界之外，也是最容易被遗忘的角落。这总共九个中大型空间，如同九颗星辰围绕着位于宇宙中心至高无上的仙界与圣界在永恒运转，构成了一个精密的宇宙生态系统。这九个中大型空间，便共同构成了下界所有生灵认知中的‘灵界’概念，下界生物穷其一生，也未必能窥见全貌。”

“你当时在飞升的时候，其实也曾经短暂地见过这个宇宙的宏大图景，”雅兰继续引导道，试图唤醒刘宏的记忆，“当然，可能受限于你当时的视角与境界，和井底之蛙观天没什么区别，你无法看到一个完整的全景。但是你可以在脑海中构思这样一幅画面：想象一个质子和一个中子紧密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致密稳定的原子核，象征着至高无上的仙界与圣界。但是，这个原子核的外面，并不是只有一个电子在单一轨道上运行，而是有整整九个电子，在全方位多维度不同能级的轨道上进行着精密稳定的运转，它们就是九界。在这九个主要电子之外，又有数之不尽的更微小的电子围绕着这个核心系统在浩瀚的虚空中运转，它们就是无数的小世界秘境碎片空间与人间界。这就是这个宇宙的基本结构模型了，核心是永恒，九界是主干，万界是枝叶，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恒变无极。”

刘宏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努力构建着雅兰所描述的宇宙图景。渐渐地，模糊的概念变得清晰起来，有一层笼罩千年的薄纱被轻轻揭开，露出了其下宏伟的骨架。刘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的明悟：“是的，我现在能够很清晰地了解到这个宇宙的样子了。那么……然后呢？”

“然后就是，”雅兰的声音继续流淌，化作一条从远古冰川融化的清澈冷冽的溪流，又蕴含着足以塑造山河的力量，缓缓注入刘宏的识海深处，“你可以把这个三维构型直接引申到忘归界之中。这个空间的正中心，是一座名为钧天岛的超级浮空大陆。它并非寻常岛屿可比，其体积之庞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核心区域的三分之一，无数的大型中型小型的浮空岛屿遵循着某种玄奥莫测的空间韵律，在各自的轨道上永恒运转，永不停歇。这些浮空岛并非杂乱无章地漂浮，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引力与法则所约束，形成了一套精密到极致的动态平衡系统，越靠近中心钧天岛的浮空岛，体积越是庞大得令人窒息，其上灵气浓郁，法则完整；而越靠近空间边缘的浮空岛，则越是细小稀薄，有些甚至只是漂浮在虚空中的碎石堆，上面寸草不生，连最基本的生存都难以维持。”

雅兰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飘渺魔力，这是一种对宇宙秩序深刻理解后自然流露出的感染力，现在雅兰不是在陈述事实，而是在吟唱一首关于天地生成的古老歌谣。刘宏听着，眼前展开了一幅浩瀚无垠的立体星图，无数岛屿在虚空中静静旋转，光影交错，法则丝线在它们之间流转编织。他突然感觉这个世界无比的广大，自己曾经以为的“天地”，不过是这宏大画卷中的一粒微尘，甚至连微尘都算不上，只是一缕随时可能被风吹散的烟。渺小感再次袭来，却不再带来恐惧与绝望，反而在他胸中激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的探索欲与征服欲，既然身在此界，便要登临绝顶，看清这九天十地的全貌，去亲手触摸此方世界的至高法则！

雅兰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务实：“此方空间毕竟是除了仙界和圣界之外的高级空间，其结构之稳固，远超下界亿万倍。想要在此界强行打出空间裂缝，还是很有难度的，绝非易事。如果只是最表层的空间纬度还好说，凭借大乘期修士倾尽全力的一击，或许能撕开一道短暂的脆弱口子，但空间裂缝也会在极短的时间自我修复。可是此方空间层层叠叠，结构复杂得超乎想象，每一层都有其独特的法则支撑与能量回路，彼此嵌套，互为根基。就以你所在的雾縠岛为例吧！岛上出现的一些普通空间裂缝，合体期修士凭借强力法宝尚可抵挡一二，勉强自保；但若遇到由深层空间结构崩塌所引发的威力巨大的空间裂缝，其撕裂之力足以粉碎一切物质形态，别说大乘期修士了，恐怕就是典籍中记载的真仙亲临，若无特殊的空间类至宝护体，说不定也无法全身而退，会被狂暴到极致的空间乱流瞬间撕成最原始的粒子，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雅兰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研究过程中遭遇的艰难与危险，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与敬意：“至于地面上的这些无穷无尽的阵法禁制，更是让我好一番研究！它们并非后人布设的防御工事，应当是早就存在的，现在的这些阵法禁制已然成了空间意志与天地法则在物质层面的具象化体现。经过亿万年的演化，这些阵法禁制早已与地脉灵脉乃至整个空间的骨架融为一体，浑然天成，无懈可击。其中威力最大的几个超级阵法，其核心枢纽所蕴含的力量层级已经远远超过了大乘期的范畴，甚至隐隐触及到了真仙的领域，每一次能量脉冲都让我的探测装置濒临崩溃。这些阵法我目前仍在深入研究中，尚未完全破解其全部奥秘。大乘期及大乘期以下的阵法禁制，我都已经完全掌握了其运行原理能量回路以及触发与解除的全部机制，现在使用这些阵法可以说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外人若是来此只能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于是，”雅兰的声音中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与笃定，是智者面对复杂系统终于理清头绪后的从容，“结合从这些阵法禁制中破解出的天地规则碎片，以及在其他浮空岛上搜集到的各种修行典籍炼器手札丹方秘录符箓图谱，再加上你当初飞升至此时笼罩在你身上的一整套完整的属于此界的天地法则烙印，还有穿越空间壁障时从空间本源中自然散发出的各种原始法则碎片，此时的我已经将此方空间的天地法则记录了个七七八八，构建了一个初步但完整的法则数据库。现在我正在逐条进行深度解析模拟与验证，可就现在破解出来的这些法则在利用起来之后，我已经能通过我们的工业基地批量制作出来许多东西。”随即雅兰开始详细列举，语气平稳自信，“比如说有各类成品阵法，可以直接激活使用的便携式阵盘，可以自由组合搭配的阵旗套装，高阶攻击与防御符箓，攻防一体可成长的高阶宝物，以及针对不同境界修士的疗伤破境固本培元甚至延寿的丹药等等。其等级涵盖了大乘期和大乘期以下的所有境界，品质稳定，效果卓越，远超市面上流通的同类产品。这就是当时为什么要让你安排啸风和空流二人带样品回去的原因，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可靠高效的贸易渠道，用我们的技术优势换取资源。”

“雾縠岛上的资源确实丰富，灵矿储量惊人，药田生长着无数外界绝迹的灵草，空间晶簇随处可见，但是你要知道，雾縠岛上并不是什么东西都有。”雅兰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现实的考量与无奈，“比如某些特定属性的灵材，或者某些只在特定环境中孕育的稀有矿物，岛上就极为稀缺，甚至根本没有。所以我需要和各大势力做交易，用我们富余的他们急需的成品，去换取我们缺少的他们富余的原材料。这是一种基于比较优势的共赢策略，也是我们立足此界的必经之路。”

刘宏张了张嘴，喉咙微微滚动，似乎想问些自己修炼相关的事，又似乎想了解与其他势力贸易可能遭遇的风险，然而雅兰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早已洞悉他心中翻腾的千言万语，直接接过了话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通过以上我给你讲的这些，相信你自己心里面也已经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了。也就是说，在你陷入深层次修炼的这七百余年里，我在破解出天地规则之后，并没有将其束之高阁，作为仅供研究的理论，而是直接以灵魂共鸣的方式，源源不断地输入到了你的灵魂深处，”雅兰的解释拨云见日，清晰透彻：“往常修士们修炼，最耗费时间最令人绝望的无非是两件事：其一，是缓慢地吸纳天地间稀薄驳杂的灵气，并将其一点点炼化提纯再固定到自己的经脉丹田血肉乃至骨髓之中，这个过程枯燥漫长，动辄数十年光阴流水般逝去，却只换来微末的进步；其二，是艰难地感悟晦涩难懂变幻莫测的天地法则，并尝试将其内化到自己的灵魂与道基之中，这更是难上加难，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只能窥见一角，不得其门而入。可你不同，有我通过工业基地转化而来的经过高度提纯与稳定化的纯净能量作为供给，你自然是不用为能量来源所发愁，修炼速度自然一日千里，根基扎实稳固；再加上我不停地将已破解的结构化的法则‘喂’给你的灵魂，你也不用为解读那些天书般的天地密码发愁，省去了无数弯路与试错成本。这两者加在一起，便为你省去了大量的原本必不可少的时间成本，让你能在短短七百年内，走完别人需要数千年甚至上万年才能走完的路。”

“你修行路上最大的阻碍，”雅兰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深切的怜悯与理解，“便是心魔了！这是每个踏上修行之路的生灵都无法回避的终极考验，是力量与心境之间的鸿沟。力量可以速成，但心境必须磨砺，所有的利剑皆需经千锤百炼。若无相应的心境匹配，再强的力量也会反噬其主，最终沦为力量的奴隶，而非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