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恒纪：恒变无极 第867章 第八百六十七章

无论雅兰文明是否怀有敌意，无论其目的是否真的只是“路过”、“休整”，对于早已习惯于绝对统治而视虚空为私产的仙圣二界的帝境强者来说，这都是一颗必须拔除的钉子，一个必须消除的变量，一个潜在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威胁。因为恐惧未知，所以敌视新生；因为无法理解，所以选择毁灭。“修昔底德陷阱”所谓的强者因恐惧崛起者而发动战争这一源于古老地球历史的政治逻辑，此刻跨越了无数光年与维度，在这片陌生的宇宙中再次精准上演，这是无可避免的。

整个身体比恒星还要庞大的中年人闻言，一双堪比大行星的巨大眸子微微眯起，眼中精光爆闪，比之两颗超新星在瞬间坍缩又爆发才能发出的极亮光芒还要明亮，与此同时中年人还释放出了足以灼伤仙王强者灵魂的威压，两道目光刺穿虚空，直指战列舰的核心。他嘴角那抹永恒的俯瞰众生的冷笑终于化为狰狞的笑容。大家都是活了亿万年的老怪物，彼此心知肚明，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无任何回旋余地，任何虚与委蛇都显得多余可笑。试探已然结束，摊牌正式开始。十位强者并不真正了解雅兰文明的底细，若是对方与自己实力相当，那便平等交往，互不侵犯，甚至可以结盟；若是比自己弱小，则要么奴役其技术为己所用，将其变为附庸，要么彻底毁灭其存在，永绝后患，不留一丝隐患。由此看来，率先出手进行武力试探的，便是这位抱剑强者来丈量对方的深浅，试探其底线了。

下一刻，“康啷”一声脆响，清越锋锐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宇宙！剑锋脆音并非通过空气或任何介质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存在的意识深处炸开，带着无上的威严和毁灭的意志与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审判意味，让刘宏的意识都为之一颤。中年人怀抱的宝剑瞬间出鞘，剑身未现，一道纯粹由剑意凝聚而成的横贯亿万里虚空的惨白剑光，已如天罚般朝战列舰当头斩击下来！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化为虚无的碎片，发出无声的哀鸣；时间为之凝滞，被冻结在了一刹那，连光都无法流动；构成宇宙的基本法则链条被硬生生斩断，留下一道无法愈合还不断向外侵蚀的漆黑伤痕，其上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也是在同一时刻，战列舰表面瞬间释放出了无与伦比的耀眼光芒！这是一个由多重动态力场、相位偏移能量装甲、量子泡沫屏障与微型黑洞引力阱共同构成的复合防御体系，层层叠叠，环环相扣，每一层都在高速运算和自我调整。它就这么硬生生地正面接住了中年人这毁天灭地足以劈开大空间的一剑！然而即便战列舰防御成功，将恐怖的剑意能量尽数吸收、偏转、消解，巨大的物理冲击力依旧无法完全抵消，整个战列舰像一颗被宇宙巨锤击中的金属球一样，被向后狠狠打飞了出去，舰体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刺目到极致的尾迹，流星坠落般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向航空母舰的方向。但它并未失控，在飞出一段距离后，舰尾引擎猛然全功率反向喷射，喷射出幽蓝色的高维能量流，硬生生止住了狂暴的舰身，稳稳悬停于虚空之中，舰体表面连一道划痕都未曾留下，能量读数平稳如初。紧接着，航空母舰广袤无垠的甲板上同时升起了近百艘同型号的战列舰，引擎齐鸣，阵列森严，舰首炮口闪烁着致命的光芒，形成钢铁洪流加入了战斗序列，将中年人围在中央，形成一个完美的无死角的包围圈，每艘战舰的火力通道都已锁定目标。

后面的九个生物只是悬浮于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之中，一动不动地静静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激战。它们看似不动如山，实则每一双眼睛、每一道精神触须和感知器官都在高速运转，疯狂地捕捉着战场上每一个细节，分析着每一次能量碰撞的频率与强度，记录着对方防御体系的响应时间与能量衰减曲线。它们看着近百艘战列舰用坚不可摧闪烁着冷光的能量护盾从容不迫地防御着足以劈开空间、斩断大道的剑光，同时还不停地用各种它们从未见过并且无法理解，甚至还违背其宇宙常识的攻击方式进行着精准高效的还击。各种高能粒子束暴雨倾泻，每一束都蕴含着湮灭物质的能量；引力奇点弹无声无息地扭曲空间，制造出微型黑洞吞噬剑气；相位震荡波直接攻击物质的微观结构，试图瓦解其量子间的相互作用力……虽说是“静静”地看着，可实际上它们此时都在以超越光速跨越维度的精神力进行着密集高效的传音交流，彼此交换着分析数据，评估着风险，推演着后续策略。

有着玄色鳞甲生有九目和巨大光翼，形如一颗球体的生物率先开口，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忌惮：“寂灭作为剑修之祖，其单体攻击力在我们十人当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对方能够跟寂灭打得有来有回，不仅防住了他的‘斩道’绝杀一剑，毫发无损，还能在瞬息之间组织起如此严密高效的反击阵列，可见对方这实力当真是不俗，绝非寻常势力可比，其实力水平恐怕已经触及了宇宙的底层逻辑！”从这个生物的话语中不难听出，使剑的中年人，其名应当就是寂灭。

“玄穹说得不错，”另一个温和富有哲理的声音接话，其本体是一棵比恒星还要庞大的巨树，完全就是一个散发着柔和祥瑞光芒的瑶木，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是粉红色的，摇动间只见一片梦幻的云霞在轻轻摇曳，散发出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能抚平人心中的一切躁动，“寂灭的攻击力，我们心中都是有数的！毕竟自打天地初开，混沌分化，阴阳始判，我们便被这片宇宙的本源意志所孕育而出，相互之间也不知道斗了多少亿年，彼此的底牌、极限、弱点都烂熟于心了。能让寂灭一时半刻拿不下的对手，值得我们认真对待，绝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轻敌冒进。”

“噬心，不如你也出手吧！”一个苍老厚重好像大地本身在说话的声音响起，来自一头被裹在浓郁祥和仙灵力之中的巨龟，其身形也是比恒星还要庞大，背甲上刻满了空间运行的轨迹与古老符文，散发着不动如山的防御气息，能承载整个宇宙的重量，“你尤其擅长灵魂层面的攻击，防不胜防，能直接攻击敌人的意识核心，无视物理防御。你看看能不能直接穿透这些诡异器物的外壳，将其中可能存在的操控者或是核心意识全部抹杀掉？省得我们在这里干耗，浪费时间。”

名为噬心的生物，完全就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能够吞噬光线、连空间都为之扭曲的阴影，此刻发出一声嗤笑，声音尖锐阴冷，带着浓浓的不满：“苍渊你这个老龟，活了亿万年还是这么滑头！你自己为什么不出手？尽会指派人！你的‘不动玄甲’号称万法不侵，连我们五个圣祖联手都破不开，堪称宇宙第一防御。你上去顶着，替寂灭扛住他们的火力，寂灭也好放手施为！”

也不知苍渊这头巨龟现在脸上的表情是什么，只是听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与理所当然：“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了，你还不晓得我吗？你们圣界的五域圣祖一同出手也打不破我的防御，这是事实，我的确擅长防守；可你要让我去进攻？我去欺负欺负那些仙王魔王还好说，凭借帝境优势还能占些便宜。可你看那些诡异的东西，连寂灭足以斩断因果的‘斩道’一剑都能接得下，其防御强度恐怕不在我之下。我去攻击，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不过是白白消耗力气，暴露自己的短板罢了，不仅得不偿失，还徒增笑柄。”

听到苍渊这么说，噬心直接用阴影凝聚出了一条看起来像是手臂的虚影，遥遥一指旁边一位比恒星大，散发着祥瑞之气，周身环绕着七彩霞光的生物，其形象是人首鹿身，姿态优雅，头上生着一对比身体还要巨大的珊瑚般分叉繁复晶莹剔透的美丽巨角，角尖流转着七彩霞光，其上蕴含着分解万物的法则。噬心对苍渊说：“你让你们仙界的紫灵去呗！他的‘万象珊瑚角’可是无宝不刷，天下间就没有他刷不落的帝兵！寂灭的那把破剑也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凶兵了，照样不是被紫灵的珊瑚角克制得死死的？让他去试试，说不定能直接把那些后天造物的核心给刷没了，让它们变成一堆废铁！”

听到噬心点名，紫灵缓缓转过头，用一双清澈如秋水，美丽得令人窒息，能看透灵魂的眸子淡淡地瞟了一眼噬心，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与默契，然后用极其空灵的来自九天之上能洗涤心灵的声音说道：“好啊！正好我也有此意。我也觉得这些诡异的东西，不似血肉生灵，倒像是被炼制出来的仙器圣兵，只是规模大了些，结构复杂了些，能量运行方式也颇为奇特。我来试试看能不能用我的珊瑚角克制这些诡异的造物，刷落瓦解它们，看看其内部究竟是何构造；你去试试看它们到底有没有灵魂，若有，便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噬心没有再多废话，直接化作一道模糊到极致的阴影，融入了宇宙本身的黑暗，向前疾驰而去，速度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反应，只留下一道扭曲的残影。紫灵也很是默契地迈开四蹄，踏着由七彩祥云构成的阶梯，优雅迅捷地一同向前飞去，周身霞光万道，照亮了周围的虚空。雅兰看到又有两位至高存在准备加入战团，航空母舰上瞬间又飞出了二百艘战列舰，舰阵如林，分别向两个新加入的敌人迎了上去，形成两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舰首炮口锁定了目标，能量读数飙升，随时准备开火。

虽然双方还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但战斗在瞬间便打响了！紫灵头顶的珊瑚角轻轻一摇，顿时刷出了漫天七彩的霞光，天河倒灌，朝着战列舰群席卷而去。霞光蕴含着分解剥离湮灭一切有形之物的法则之力，能刷落仙器瓦解圣兵，能破除万法。战列舰打出的各种高能光束粒子洪流和能量弹幕，在接触到七彩霞光的瞬间，纷纷冰雪消融迅速瓦解，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留下。然而七彩霞光也在战列舰群密集如雨层层叠叠的能量护盾与相位干扰场的联合抵御下，逐渐变得暗淡稀薄，后继乏力，最终二者相互抵消，将对方的力量尽数消弭于无形，谁也没占到便宜，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最好玩的还是噬心，他隔着老远便发动了极为强力的灵魂攻击，一种无声无息、无形无质直接作用于意识本源的死亡波动扩散而出，足以在一瞬间将任何一个下界中所有生物的灵魂彻底震碎蒸发，化为宇宙中最基本的粒子，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留下。然而这足以让真仙都魂飞魄散的恐怖攻击，落在战列舰群上，却好像对这些冰冷的由金属与能量构成的钢铁造物丝毫用处也无！战列舰们依旧该怎么飞行就怎么飞行，轨迹稳定，毫无紊乱；该怎么锁定目标就怎么锁定目标，精度分毫不差，计算速度未受影响；该怎么发射武器就怎么发射武器，火力凶猛如初，能量输出稳定。好像噬心的攻击根本不存在，他的灵魂之力完全就是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连最基本的反馈信号都没有。噬心见状，也不硬接战列舰足以撕裂空间、湮灭空间的反击火力，反正他就是一团没有实体的阴影，一个闪烁就融入了黑暗本身，又向后退了回去，消失在虚空的阴影之中。很显然，噬心的这次灵魂攻击，算是彻底落空了，他甚至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有“灵魂”这个概念，或者其意识形式是否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