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C苍蓝暮光 OF4-EP3：红心国王（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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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4-EP3：红心国王（16）

【这正是空军资金短缺所带来的典型问题。虽然作战训练经费尚可，但后勤保障方面（建筑修缮、住房建设、军人住房建造等）却几乎无力承担。军队的所有建设都采用所谓自给自足的经济型施工模式，也就是说，我出一台挖掘机或二十名士兵干两天活，你出五块混凝土板。诚然，在北方的防空部队，军官住房问题或许已经得到解决，但在其他地区，这个问题却十分严峻。在外贝加尔军区的一些军营里，军官宿舍的冬季温度甚至高达零下5摄氏度。】——詹娜·阿贡斯卡娅，2004年。

……

“能赢……我们做到了！”

拉比卜·鲁卜中尉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与他一同维持特别机动大队前线参谋部正常运行的其他埃及人也相差无几。为了在广岛战役中一举重创大和义军，众人已经准备了许久，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在埃及的军事学院里接受的培训落实为战场上不容置疑的战果。

当特别机动大队的士兵们驻扎在广岛市区以西、拼死抵挡大和义军进攻期间，特别机动大队的参谋人员也和前线的战友们一样全神贯注地以自己的方式投入到了近在咫尺的战斗中。时间并不充裕，负责把麦克尼尔的奇思妙想转变为切实可行计划的埃及军官们必须精打细算地利用每一分、每一秒，这样才能使得特别机动大队于音波屏障装置卓有成效地削弱了市区内敌军生物兵器部队——这是GHQ内近期流行的对受钢皮病影响而不幸沦为大和义军仆从的维和部队的称呼——后不久顺理成章地从战场上【败退】，从而将急于收复故土的大和义军吸引进入广岛市区内部。

从遭到控制的维和部队处夺取了大量先进武器装备的大和义军第一旅团向前线投送的火力虽然凶猛，其攻势对特别机动大队造成的威胁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显著。或是因为缺乏训练，或是因为不能及时进行必要沟通和配合，大和义军从不同方向部署的火力之间，以及远距离火力打击部队和进攻部队之间，都存在明显的脱节，这使得特别机动大队几乎总是能够利用敌人狂轰滥炸的间隙争取到喘息之机、于关键地段集结部队粉碎敌人的攻势。同时，前往市区内作战的特别机动大队士兵也昼夜不息地在关键节点部署音波屏障装置，他们的进展关系到整支部队的命运。

真正的考验在春日秋水向麦克尼尔报告称预计部署的音波屏障装置都已就绪的那一刻才开始。按照麦克尼尔的指示，特别机动大队将伪装成一副被敌人打得溃不成军的模样、撤离广岛西部的防线并分散进入市区以吸引敌人主动进攻。只要大和义军贸然向市区内进军，特别机动大队就会依照麦克尼尔部署的另一个作战方案及时发起反击，争取在市区内切断敌军各部之间的联系。

“那要是敌人不追击呢？”并不是所有官兵都赞同麦克尼尔的想法，中村清次郎就不认为大和义军一定会按照麦克尼尔的设想进入广岛市区内，“他们的兵力远远不如维和部队，因而实施每个军事行动时都该分外谨慎。”

“他们一定会追击的。况且，即便敌人没有进入广岛市区的意图，我们也必须后撤了。”麦克尼尔毫不掩饰地告诉众人，特别机动大队投入战斗以来的弹药消耗速度十分惊人，而从东京延伸至大阪再延伸至前线的漫长补给线上存在诸多不可控风险。“虽然我们的后勤保障人员已经尽力了，有些事并不是仅靠尽力就能办成的。赶在耗尽弹药前，尽快后撤吧。稍微收缩战线对我们有利。”

听了麦克尼尔这番话，包括中村清次郎在内的特别机动大队指挥官们不禁有些失望，他们还以为麦克尼尔能够拿出更加精妙的对策、化腐朽为神奇。不过，麦克尼尔所提及的隐患也正是战斗打响前众人所担忧的：驻扎在日本的UN维和部队几乎没有弹药自给能力，绝大部分弹药都来自外界输入，而即便是效率最高的走私也不可避免地存在一定的滞后性。哪怕麦克尼尔不遗余力地从外界购入弹药并修建未经登记的弹药库以缓解特别机动大队陷入苦战后可能面临的弹药短缺问题，要在绕开GHQ和美利坚合众国的前提下自行解决这一问题可谓难上加难。

根据后勤工作负责人嘘界·华尔兹·诚上尉的说法，近期频繁砸主要运输线上设立障碍、破坏运输载具并抢劫补给物资的家伙，并不是什么见利忘义或劫掠成性的平民，而是受大和义军唆使的间谍和特工。类似的流言把特别机动大队官兵们气得火冒三丈，人人都恨不得马上杀回后方、把这群心里完全没有日本防疫工作大局的败类杀个片甲不留，但前线的严峻状况并不允许他们这么做。到7月30日，中村清次郎和春日秋水等人都同意，广岛西部防线上的守军需要尽快撤回市区内以保存有生力量：大和义军总不至于还给这座多灾多难的城市准备了第二颗***。

麦克尼尔正式下达撤退命令后，特别机动大队参谋部进入了整个7月最忙碌的一段时间。连续数日未曾合眼的埃及军官们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审视着先前制定的计划，而鲁卜中尉本人则站在电子地图前、不断地和前线部队以及大阪警察部队等友军联系。听从他差遣的士兵也尽职尽责地围绕着电子地图忙碌着，免得它上面显示出的过时信息诱导参谋部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鲁卜，时间表实在是太紧了。哪怕一个环节稍有差错，我们都会陷入被动。”依照麦克尼尔的命令和设想制定具体作战计划的是鲁卜中尉，参谋部里的其他对计划保有异议的埃及人也只能与他协商。下一阶段的大战一触即发，去找麦克尼尔说明情况会浪费许多时间，而且麦克尼尔比至少名义上还是埃及人的【四分仪】更不容易同意他们的主张。“在这种近距离的交战中，我军很难向敌军隐瞒我们的意图。他们进了市区之后，就会意识到我们的溃败完全是假象。”

“半个多月之前，敌人或许还有这样的能力。”鲁卜中尉不慌不忙地调出了7月15日侦察到的敌军前线雷达设施分布位置，“得益于他们缺乏野战伪装意识还好勇斗狠，我们在广岛西郊的防御战中已经摧毁了他们70%以上的雷达设备。想必你们也发现敌人这两天的火力覆盖越来越偏移目标了。等他们大摇大摆地进入城市，我们就把他们彻底戳瞎，然后再狠狠地教训这群瞎子一顿。”

“听上去可行，但还是太冒险了。若是敌人不仅没有在第一轮打击中被炸得晕头转向、顾此失彼，反而成功地进行了还击，我们就只得在极其不利的情况下和敌人决一死战……或向北线、东线友军的战线撤退。”说到这里，参谋部里肤色各异的埃及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像丧家犬一样前去投奔大阪警察部队或第25步兵师，“现在还来得及，鲁卜。趁着撤离行动还没结束，换个成功率更高的计划吧。”

“今天我不想和你们谈临时更改计划的**险性。你们应该都认识第一中队的中队长中村清次郎一等警士，他在坚守防线的过程中从来没有向麦克尼尔少校主动请求撤退……甚至还有几次，是主动申请把他的部队部署到即将被敌人突破的最危险的位置上。”皮肤苍白得可怕的埃及人握紧了胸前的十字架，口中念念有词，“两天前我去前线时，还专门和他说起过这件事。他告诉我，容易打的战斗从来都不是为他们准备的。兄弟们，情况对我们而言没有什么不同。日本以外有许多安逸得允许我们制定百分百可靠计划的地方在等待着我们，如果我们想要的就是一个确定性，那我们又何苦来日本呢？”

“日本人的处境和我们可不完全一样啊……”

众人只抱怨了片刻，便抖擞精神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日本是钢皮病疫情的起源，因而只要战胜了日本的疫情就等于为消灭世界各地其他疫区找到了解决方案——这些话不过是选择与鲁卜中尉一同前往日本的其他埃及人的借口，他们都在这片百废待兴的土地上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机遇，并坚信可以在灾难告一段落后如愿以偿。正是类似的信念和麦克尼尔开出的部分空头支票成功地将他们集结在了特别机动大队的旗帜下，来自一个古老文明的智慧与来自其他古老文明的物资援助一并为GHQ铸就了依靠一腔热血磨砺自身的利剑。

7月30日深夜至7月31日凌晨，已经与大和义军第一旅团对峙了半个月有余的特别机动大队各部有序地撤离防御阵地，开始向广岛市区内已经被音波屏障装置清理的安全区域转移，并在被抛弃的防线上丢下了些充当诱饵的废弃武器装备。行动期间，马尔科姆·格兰杰和吉尔斯·普莱斯率领空中支援部队抵达广岛附近，并按照特别机动大队提供的关键情报对敌军重要目标实施清除，此举很可能仅仅被视为掩护特别机动大队后撤的必要之举而未能引起敌军指挥官的足够重视。7月31日上午，对着特别机动大队留在防线上的伪装目标大肆炮击了几个小时的大和义军第一旅团终于在确认敌军撤出防线后大举向东推进、很快越过了特别机动大队原来的防区。似乎是为错失追击敌人的机会感到遗憾，抵达广岛市区边缘的大和义军稍作休整后便朝着市中心继续前进，其进军速度已经引起了UN维和部队和大阪警察部队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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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来自两支友军的关照，麦克尼尔和鲁卜中尉都坚称特别机动大队能够自行解决敌人、根本不需要第25步兵师或大阪警察部队第一师团出兵相助。虽然麦克尼尔的表态看上去更像是强行捍卫麾下部队的名声，联想到特别机动大队成立以来的作战经历，维和部队和大阪警察部队的指挥官也愿意认可麦克尼尔的说法。

“他要是打输了，无非我们再临时出兵支援他，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下海军和海军陆战队都欠我们一个人情了。”第25步兵师的副师长波特上校也劝同僚们接受麦克尼尔的提议，“这小子想逞强，是他自己的事。我们呢，还按原计划推进，尽可能拯救被敌人操纵的友军。”

7月31日13时，确认大和义军第一旅团主力进入广岛市区内、其先头部队甚至已经与第25步兵师交火的麦克尼尔一声令下，特别机动大队的反击正式开始。当时，正兴致勃勃向着城市中心地带进军、准备一鼓作气把UN维和部队彻底从广岛驱逐出去的大和义军第一旅团突然遭到了从广岛市区南部出现的无人机群饱和式打击，其指挥中枢、通讯系统、侦察系统于短时间内皆受到严重破坏。因指挥机关遭到重创，加之许多侦察设备和反无人机装备被摧毁，大和义军第一旅团在受到突然袭击后的半个多小时里既没能弄清敌军的主攻方向也没能组织起强而有力的反击，特别机动大队部署在特定街区的激光炮则成为了将盲动的敌军分割开来的利器。

趁敌军还未能从混乱中恢复过来，以第三中队为骨干、集中了特别机动大队几乎全部Endlave机甲的机动部队在第四中队的火力掩护和第五中队的无人机攻势掩护下趁机向敌军发起了冲锋。这支机动部队每到一处，友军的火力支援也总是如影随形、及时地为其清理可能会拖延攻势的障碍。远远地望见一面向附近目标发射导弹、一面用机炮沿途扫射的Endlave机甲气势汹汹地冲来，几分钟之前还被敌军无人机炸得抱头鼠窜的大和义军士兵只得胡乱发射了几枚反坦克导弹，随后便争先恐后地奔向附近的掩体。

战事本不该如此发展下去——对手也许没那么容易败退，大和义军的指挥官们事先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要不是因为他们经反复侦察后确认撤退到广岛市区内的特别机动大队各部已经分散到了不同街区、没有重整旗鼓并建立下一道防线的迹象，第一旅团也不会如此急不可耐地前进。以先前获取的情报来看，就算特别机动大队在第一旅团与美国陆军第25步兵师交战期间迅速集结部队参与到夹击中，大和义军一方也完全有能力在麦克尼尔所部重新进攻之前就及时地予以应对，但来自广岛市区南部的无人机突袭打乱了大和义军指挥官们的既定计划并率先将那些不够幸运的家伙送去见了上帝。

“……敌军不是已经弹尽粮绝了吗？那些无人机到底是从哪运来的！？”试图联络旅团指挥部但始终不能取得联系的一名大队长惊恐万分地看向自己的同僚们，他没有在任何人眼中找到胜券在握的自信，“现如今，也只能自行突围了。”

“长官，现在分头突围说不定正是敌人想看到的，还是等旅团指挥部的命令吧——”

“旅团指挥部不可能有回应了，再说谁知道敌人还能拿出些什么来？”情绪有些失控的大队长恐慌到了极点，他不顾手下的劝阻，执意要率领部队沿着来时的路向西突围——北部和东部都有敌军等待着他们，去往靠近大海的南部则更是自寻死路，“你们没听到我的命令吗？向西撤离，马上通知各部队。”

“敌人也许没有什么预备部队，他们本来就是从南部登陆的，那些无人机可能是他们一开始就预留在附近的。”指挥部里的参谋和军事顾问试图说服指挥官保持冷静，“千万不能沿着原路撤退，其他遇袭的部队还堵在这条路线上，我们调转方向只会带来更大的混乱！”

“哦，那你们是认为去南边的港口更合适了？”浑身颤抖的大队长打定主意快些突围，他不想再浪费哪怕一分钟和特别机动大队纠缠，“谁想去港口，可以自己去，我对这些人主动为主力部队吸引敌军火力的自我牺牲精神深表敬佩，而我还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地自我了断。”

“长官——”

“快让开！！！”

真正意义上的战斗在特别机动大队的反击开始后一个小时左右就宣告结束了。用麦克尼尔的话来说，余下的工作都只是收拾残局而已，因为大和义军第一旅团的各功能机构大多被消灭，其作战部队也在特里同所部风驰电掣的轮番冲击下四散奔逃、再难以集结成能够对特别机动大队构成明显威胁的大军。事态进展与麦克尼尔的估计相差不大，除部分在大和义军第一旅团指挥部遇袭时位于城市边缘地带的敌军顺利逃脱外，余下的敌军纷纷在各自的雇佣兵指挥官率领下自行分头突围，但这些自作聪明的家伙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以附近的友军为掩护，其结果是突围行动不仅没能成功地牵制住特别机动大队，反而变相地帮麦克尼尔降低了关门打狗的难度。

“还号称是什么愿为日本的主权和自由奋战至死的斗士，说到底也只是一群拿钱办事的雇佣兵而已。小林彻要是幻想着依靠这样一群士兵从GHQ手里夺回日本，还不如逃到国外继续做白日梦更实际些。”麦克尼尔在听取鲁卜中尉等人的汇报时没有掩饰自己对大和义军的不屑。不带个人偏见地讲，麦克尼尔愿意承认大和义军在半个多月的对峙中有许多令人眼前一亮的表现，但第一旅团在7月31日当天的反应无形中拉低了他对这支部队的总体评价。“你们打得漂亮。各位，此次的阶段性胜利完全归功于你们过人的战斗能力、执行力以及对我个人毫无保留的信任。没有你们的奋战，我考虑再多的计划也无法置敌人于死地。”

“课长的正确决策也是很重要的，我们只做出了一点微小的贡献。”中村清次郎代表特别机动大队内的全体日本人官兵肯定了远在东京的麦克尼尔发挥的作用，“接到通知之前，我还真以为我们的弹药快耗尽了呢，没想到课长在港口还准备了另一批无人机。您下次不妨对我们直说，没必要总是准备些惊喜。”

“你们要是知道我还留了一手，说不定就没法坚守半个月了。先别急着感谢我，天西机械公司还有长间师也为我们的秘密运输提供了不少帮助。”麦克尼尔故作神秘地对着屏幕另一侧的众人笑了笑，“而且，敌人——或者说不顾大局的平民——对运输线的袭击虽然让我很头疼，反过来考虑，夸大他们的袭击造成的损失也有利于我们多给自己准备几张手牌。纸面上不存在的东西，就没那么容易被拦截。”

“麦克尼尔，这次我们确实胜利了，可下一次……最好还是对大家实话实说吧。”特里同指挥的Endlave机甲部队在分割包围敌军各部的过程中仅损失了三架儒莫型Endlave机甲，及时紧急弹出的驾驶员目前都没有生命危险。被战友们推举为主要功臣的特里同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众人的拥护，已经立下了不少战功的他也认为自己有义务代表处境相似的少年兵们与麦克尼尔协调沟通而非只充当纯粹的执行者。“我们都看到了敌军面临绝境时的反应……在特定的情况下，这种压力不仅无法激励士兵作战，反而会摧毁他们的战斗意志。”

“是我带出来的兵，就没那么容易被打垮。你有过哪怕一刻的动摇吗，特里同？我就知道你不会的。”麦克尼尔用夸奖好孩子的口吻称赞了特里同几句，把今年其实也才14岁的少年兵搞得有些难为情，“……好了，我亲爱的朋友们，我希望你们可以相信我在关键时刻与你们共赴胜利，而不是相信你们不管犯下多么严重的过失都有我在你们背后扮演阿拉丁神灯、奇迹般地挽回局面。【失落的圣诞】前的日本，正是由于人人都不愿采取行动、把希望寄托在永远不会从天而降的救世主身上，才最终酿成这样的空前危机。”

“这教训确实足够惨痛了。”春日秋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和特里同都是参加视频会议的官兵中当年距离事发现场最近的幸存者，“那么……课长，我们要如何处置剩下的敌军？”

“把他们围困起来，不急于进攻。还是建立音波屏障防线更重要些。”麦克尼尔叮嘱部下们加紧安装音波屏障装置，这有助于让广岛市区内化为钢皮病患者的居民和UN维和部队将士摆脱敌人的操纵，“在此期间，我会和这些雇佣兵部队的指挥官逐一联系，和他们谈谈条件。不管小林彻给他们开出什么条款，我都答应按双倍收买他们。协商结束后，把那些同意考虑我方条件的继续围困在原地，然后再把那些明确拒绝的给放出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