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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从边军开始覆明灭清 第629章 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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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就爱啃鸡翅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8-28 00:37:07 来源:源1

早春的鸭绿江尚未完全解冻,江面上还漂浮著大块大块的碎冰,正随著水流缓缓漂移而下。

朝鲜军队在东岸摆开了阵势,旌旗招展、营帐连绵,从义州城头一路铺到江畔的浅滩地带,远远看上去颇为壮观。

主帅林庆业正带著一众亲卫,沿著江岸四处巡视,目之所见,各营的防御工事都极为完备,壕沟挖整整齐齐,鹿角拒马摆密不透风,水师战船也已经在入海口处严阵以待。

而他之所以摆开阵势选择沿河布防,主要也是考虑到当年丁卯胡乱时的惨痛教训。

当初阿敏率军三万,趁夜突袭了毫无防备的义州,致使朝鲜国境大开,清兵一路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为了防止重蹈覆辙、再出现当初侦察不利的状况,林庆业可谓是做足了准备,几乎是五里一岗、十里一哨,沿江布满了瞭望哨和巡骑,日夜轮替。

而面对严阵以待的朝鲜军队,清军主帅济尔哈朗也并没有急著强攻。

望著对岸那连绵的营帐,他稍一思索片刻,随即便定下了分兵之策:

一路由固山贝子尼勘带领作为佯攻,囤兵于鸭绿江西岸,摆开阵势吸引朝鲜军主力;

另一路由他亲自率领,准备从宽甸堡偷渡入长山口,绕过朝鲜军队正面防线,从侧后发起突袭。

宽甸堡距离义州不算太远,沿著鸭绿江逆流而上大约二三十里便能抵达,丙子胡乱时多尔衮、豪格率领的左路军也曾在此入寇。

林庆业自然也考虑到了这条路线,早已提前在长山口附近布下了近三万人马,并设有壕沟哨卡层层防备。

他自认为万无一失,可奈何两军交战,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沙场谋划,更要看麾下士卒军心士气、临敌胆识。

虽然朝鲜军队号称十二万大军,又是来自训练都监、御营厅、禁卫营的三大中央禁卫,可历经前后两次胡乱,朝鲜军中但凡是稍有战力的老卒都已损失殆尽;

这些从各道徵调而来的卫兵,几乎是从未经历过战阵,平时剿匪平叛还勉强能看,可真要上了战场以命相搏,便原形毕露、溃不成军。

这一弱点在正面战场上体现淋漓尽致。

面对尼勘区区两万人的佯攻队伍,朝鲜军队便已左支右绌,几乎快要招架不住。

伴随著三通鼓响,清军的千余骑兵便列成了一道锋失,朝著江畔疾驰而来,作势要跃马强渡;

见此情形,对岸的朝鲜军队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不等哨官下令,便将手中的箭矢和火铳一股脑的射了出去。

可那虏骑只是轻轻一勒马缰,在江畔划出了一道利落的弧线,便虚晃一枪,避开了朝鲜人射来的铅子和箭矢。

而趁著对岸火力出现空挡的时机,阵中辅兵们则是扛著木筏一拥而上,用力划动双桨,载著身披双甲的清军步卒直扑东岸而去。

朝鲜步军仓促迎战,可面对如狼似虎的清兵却根本不是一合之敌,刚一照面便被打了回去,不敢轻易上前迎战;

而清军步卒就这么在朝鲜士兵的眼皮底下,开始堂而皇之地拆毁拒马与鹿角,准备为后方骑兵打开一条长驱直入的通道。

见此情形,负责守在前沿阵地的兵马节制都督韩适也慌了神,立马带著麾下的鸟铳手迎了上去,准备列阵放铳。

在朝鲜军中,鸟铳手作为主要远程火力,在其军队编制中是占了非常大比例的,甚至可以说高达七成之多。

早在丙子胡乱前,朝鲜全国每年便可以生产出两千柄鸟铳,储备不下四万之多。

而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朝鲜鸟铳手曾在战场上击毙了努尔哈赤的女婿,后金开国元勋之一的扬古利。

这一重大战果,让朝鲜上下认识到了「御敌之具无过于鸟铳」,因此便开始有意缩减弓手与长枪兵的比重,转而大力培养鸟铳手。

就连皇太极也曾经评价过朝鲜兵「长于步战、鸟枪」,并试图多次徵调朝鲜鸟铳手协助作战,攻打明朝。

在都督韩适的带领下,接战的朝鲜铳手列成叠阵,三轮铳响,当即便打翻了前排的七八个清兵;

可还不等铳手重新装填火药,鞑子骑兵已经涉水冲到了近前,径直冲进了朝鲜军阵中。

清军攻势越来越凌厉,哪怕坐拥数倍兵力、工事完备的朝鲜军队,也被压几乎喘不过气来;

主帅林庆业几次试图调动预备队轮换,可鞑子的冲锋始终没有停歇,逼他只能不断增兵添补防线,抽调更多兵力增援。

正当双方在正面战场僵持鏖战之际,济尔哈朗率领的两万精骑也已经抵达了义州上游,并准备趁著夜色掩护,偷渡过河。

他选的时机极准,正是三更时分,月亮被云层遮严严实实,江岸上漆黑一片。

清军骑兵人衔枚,马裹蹄,踩著冰层和浅滩悄然摸上了岸,驻守在长山口的朝鲜守军对此几乎是毫无察觉。

今日义州城外一场恶战声势浩大,众人根本想不到对岸的鞑子仅仅是佯攻,入夜后便彻底松懈了下来,连岗哨都只留了零星几个。

甚至连鞑子摸到朝鲜人营寨时,最先被惊动的还是几匹拴在外围的驮马;值守的哨兵连警告都没来及发出,便被一刀割开了喉咙;

其余清兵则是趁机一拥而上,将还在睡梦中的朝鲜士兵给尽数斩杀于营帐之中。

悄无声息地突破了长山口的防线后,济尔哈朗几乎没有任何停留,随即便挥师沿江南下,直奔义州而去。

义州城外的林庆业对此还一无所知,而麾下的朝鲜军将士们,在经历了整整一天的紧张和疲惫后,此时也正在帐篷里酣睡,全然不知即将大难临头。

在江畔的晨雾中,两万虏骑举著火把,就这么径直杀入了朝鲜军营中。

马蹄滚滚而来,睡梦中的朝鲜将卒被喊杀声惊醒时,连甲胄都来不及穿,刚冲出营帐便被迎面一刀给砍翻在地;

随著大量火把投入营中,引燃粮草、火药,江畔边的军营瞬间化作了一片火海,烈焰腾空而起,为黎明时分的天空提前染上了一抹橘红色。

而对岸的尼勘见状,也立刻吹响了号角,下令整军渡江,配合济尔哈朗绞杀朝鲜溃兵。

清军骑兵在火光中横冲直撞,而此时,惊醒的主帅林庆业才领著亲卫冲出中军大帐;

不顾副将劝告,他执意命亲卫竖起了帅旗,在火场外四处收拢溃兵,试图阻止反击。

可此时阵中早已大乱,四处都是逃散的溃兵,即便是林庆业接连砍了几个临阵脱逃的校尉也无济于事。

眼看兵败如山倒,他也只能放弃抵抗的想法,准备退回后方的义州城中,再做打算。

可一行人刚纵马跑出不到四五里地,便被一队横插而来的清军骑兵截断了去路。

林庆业骑在马背上左劈右砍,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可四周合围而来的虏骑却越来越多,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最终一支从侧翼射来的利箭贯穿了他的肩甲,直接将他给射翻落马,随即便被一拥而上的清兵给剁成了肉泥。

随著大纛轰然倒下,主帅阵亡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

其余的朝鲜士卒也再无任何斗志,纷纷丢下盔甲抱头鼠窜,四散而逃;黑压压地溃兵挤满了官道,溃兵如同潮水般向义州城涌去,企图逃回城池中躲避鞑子追杀。

可不料义州城门早已紧闭,城头上的守将见虏骑裹挟著溃兵冲来,竟下令不打开城门;

数万朝鲜将卒就这么被挡在了城外,只能眼睁睁看著清军骑兵从背后杀来,将其轻易绞杀殆尽。

侥幸逃脱的溃兵一路向南涌,沿途又裹挟了无数仓皇逃命的百姓,官道上挤满了车马和行人,随著人流拚命往南涌去。

而鞑子骑兵只是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著,像是驱赶牲口一般,将溃兵和难民往后方的龙川郡、朔州等城池赶;

追兴起时,还会时不时纵马冲进人群里,砍翻几个跑最慢的,随即又呼哨著退回去,等前头跑远了,再追上来屠杀。

沿途村镇被洗劫一空,虏骑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这帮鞑子在辽东被汉军一路追杀,从盛京退到抚顺,从抚顺再退到赫图阿拉、凤凰城;

这一路上丢盔弃甲,在冰天雪地里熬过了整整一个冬天,冻饿而死的族众同袍不计其数。

如今见到朝鲜军民四散奔逃的场景,这帮虏寇竟激起了骨子里狩猎本能,将胸中积攒下来的恶气,尽数发泄在了朝鲜军民头上。

义州很快被攻破,清兵闯进城里见人就杀,见财就抢,而主帅济尔哈朗对此却视而不见,反倒是下令各旗「三日不封刀」,放手让麾下烧杀抢掠。

整座义州城顿时沦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城门外四处可见朝鲜将士的尸首,鲜血将雪地染成了一片猩红,又汇成了小溪,汩汩流入了护城河内。

街巷间哭喊声与惨叫声从早到晚,不曾停歇,不少人家被鞑子堵在了院内,直接被一场大火活活烧死;

有心存侥幸的,跪在自家门前把仅有的几串铜钱举过头顶,可鞑子却看也不看,迎面一刀直接将其砍翻在地。

护城河里漂满了浮尸,层层叠叠地挤在河道里,像是一堆被血水泡肿胀的朽木,散发这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城外的雪地里蹲著数百年轻女子,像是牛羊般被绳索串在一起,四周围满了饥渴难耐的鞑子。

在将义州军民屠尽后,济尔哈朗才下令重新整军,带著主力继续南下,一路攻克了定州、郭山、安州,将战线推进到了平壤一带。

......

当消息传到后方汉城时,整座王都陷入了死寂。

仁政殿内,李倧坐在王座上,盯著眼前那衣甲残破、风尘仆仆的信使,嘴唇哆嗦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殿内的两班文武面色煞白,面面相觑,始作俑者崔鸣吉正要站出来认罪,可却被身后传来的一阵抽泣声给打断了;

不只是哪位年迈的老臣终究没忍住,竟当著一众君臣的面哭出了声。

沉默良久,王座上的李倧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无比:

「十二万……十二万大军,竟然连半个月都撑不住?」

可却没人回答他,只有殿外簷角悬著的铜铃在风中晃动的脆响,在满殿的沉默中格外刺耳。

而就在此时,三位不速之客却突然出现在了仁政殿外。

来人正是先前清廷派出的使者,正使兴恩、副使邬黑,以及通事郑命寿。

没有任何通报,三人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踩著汉白玉台阶,径直踏入了大殿中。

原本还沉浸在悲愤与恐惧中的朝鲜两班贵族,见此情形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叫嚷起来,对著清廷使者破口大骂:

「无耻虏寇!」

「毁我国门,杀我军民,竟还敢大摇大摆走进这仁政殿来,真当我朝鲜无人了吗?!」

可拍案声此起彼伏,可终究却没人敢往前踏出一步。

兴恩对四周的喝骂声充耳不闻,嘴角始终挂著一丝笑意,泰然自若地在大殿中央内站定。

王座上的李倧虽然愤怒,但还是强撑著开了口:

「外使不请自来,难不成是专程来看本王笑话的?」

兴恩微微欠身,朝前拱了拱手:

「国主言重了,外臣岂敢有此意?」

「只是念及两国宗藩之谊,特意来探望一番罢了。」

事已至此,李倧也懒再做口舌之争,只是摆摆手:

「先前贵方所提的条件,本王应下了。」

「只是调遣军队一事,恐怕只能作罢,我朝实在是无兵可用,还请贵使代奏摄政王,为我小邦稍作通融。」

兴恩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国主此言差矣。」

「下官今日前来,正是要通知诸位,先前我朝所提的条件已经不作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朝鲜君臣,淡淡道,

「今我大清王师在义州大胜一场,一路连战连捷,即将兵临平壤,可以说平安道半壁已入我手。」

「既如此,土地便无需再议,但粮饷绝不能少。」

「摄政王有令,命朝鲜即刻筹粮三十万石、战马三千匹、弓矢五千张、草料两万束;另选一质子送倒平壤,不有误。」

「限两月之内交清,否则大军南下,汉城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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