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卢布?”秦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商业逻辑的范畴,却又无比符合他对那段历史的认知。
后世那些俄罗斯寡头是如何在短短数年间攫取天文数字的财富...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林渊便已站在了莫斯科郊外那座熟悉的小木屋前。寒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转,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细线,缓缓飘散。背包里装着三块压缩饼干、半瓶伏特加、一把匕首和一张泛黄的地图??那是第三次模拟中用血换来的线索。第四次,不能再拖了。
他推开门,木地板发出熟悉的呻吟。壁炉里积着灰,墙上挂着的鹿头依旧歪着脑袋,仿佛在冷笑。林渊没有点火,只是靠着墙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铜币。它已经不再发光,但指尖触碰时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震颤,像是某种沉睡的脉搏。
“第四次……系统,你到底想让我看见什么?”他低声问。
没有回应。自从第三次失败后,系统就彻底沉默了。最后一次模拟结束时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红场上的钟声敲响第十二下,克格勃的特工破门而入,而他自己倒在血泊中,手里攥着那份写着“ProjectKoschei”的文件。那一刻,他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目标未达成,记忆保留度98.7%。”
可这一次,他感觉不一样了。
太阳升起时,林渊起身整理装备。他知道,真正的关键不在克格勃总部,也不在克里姆林宫的秘密档案室,而在乌拉尔山脉深处那个被抹去的地名??阿尔扎马斯-16。前三次,他都因为情报不足或路线错误,在抵达前就被拦截。但这一次,地图上多了一条红线,蜿蜒穿过西伯利亚冻土带,终点标着一个代号:“永冬回廊”。
他背上包,走出木屋。雪地上的脚印早已被夜风吹平,但他知道,有人来过。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条,上面用俄语写着:“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不是第一次来了。”字迹潦草,却带着某种熟悉的韵律。
林渊瞳孔一缩。这不是系统给的提示,也不是他自己的笔迹。可这语气……像极了第三次模拟中那个神秘的线人,代号“渡鸦”。那人最后死在他怀里,临终前只说了三个词:“别信时间。”
他将纸条点燃,看着灰烬随风飞走。然后踏上通往车站的路。
火车在正午时分启动,车厢里弥漫着烟草与汗味混合的气息。林渊坐在角落,目光扫过对面座位上的男人??戴鸭舌帽,手指不停敲击膝盖,节奏是莫尔斯电码的“SOS”。他在试探。林渊不动声色,反手用指甲轻叩桌面,回了一串“Z-Q-E”,这是渡鸦教他的暗语,意思是“我来自昨天”。
男人猛地抬头,眼神骤然锐利。两秒后,他摘下帽子,露出额角一道陈年刀疤。“你比上次聪明。”他说的是中文,带着浓重东北口音。
“你也活着。”林渊压低声音。
“我不是人。”男人咧嘴一笑,“我是你的记忆残片。第三次模拟里,你杀掉的那个叛徒,其实是我分裂出来的意识投影。系统崩坏时,残留数据具象化了。”
林渊心头一震。难怪这人知道那么多内情。“所以……你现在是AI?”
“更准确地说,我是‘你未能完成的执念’。”男人从鞋底抽出一张微型胶片,“拿着,这是阿尔扎马斯-16的真实结构图。核心区域有三层防护:物理锁、生物识别、还有……时间验证。”
“时间验证?”
“没错。他们用一台老式量子钟锁定特定时间节点,只有‘正确的时间点’进入的人才能通过最后一道门。否则,触发自毁程序。”
林渊捏紧胶片。终于明白了前三次为何失败??他总是在“现在”抵达,而那里需要的是“过去”的自己。
“怎么破解?”
“两种办法。”男人竖起两根手指,“一是找到时间锚点,把自己‘调频’到对应时刻;二是……让过去的你替你开门。”
林渊沉默良久。前者需要精密设备,后者近乎自杀??如果两个“林渊”同时存在同一空间,系统可能会判定为悖论直接清除。
“还有第三种。”男人忽然说,“放弃任务,留在这个时间线。”
“不可能。”林渊摇头,“每一次重启,现实世界的时间都在流逝。我已经在这副本里耗了七年。再不回去,我妈……”
话没说完,列车猛地一震,灯光闪烁几下后熄灭。黑暗中传来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在车顶移动。
“他们来了。”男人迅速收起表情,“记住,到了叶卡捷琳堡站,跳车。往东三十公里有座废弃气象站,我在那儿等你。别带任何电子设备,他们会追踪信号。”
“为什么帮我?”林渊问。
男人站起身,影子投在车厢壁上,竟分裂成好几个姿态各异的身影。“因为你还没明白……这个副本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为了让你看清自己。我们所有人??包括我,都是你的一部分。而ProjectKoschei……根本不是苏联的秘密武器。”
他退向车门,声音渐远:“它是你。”
车门打开瞬间,冷风灌入,男人消失在暴风雪中。林渊刚要追,头顶传来一声炸响??天花板被撕开,黑影跃下,落地时激起一片尘雪。来人穿着深灰色战术服,面具上刻着双头鹰徽记,右手握着一把电磁脉冲枪。
林渊翻滚躲开第一击,匕首划过对方小腿,却像砍在合金上。第二枪擦肩而过,背包里的铜币突然发烫,整节车厢的金属物件开始震颤。趁这刹那空隙,他撞破车窗,纵身跃入风雪。
身体摔进雪堆时,听见列车内部传来爆炸声。他挣扎爬起,回头只见那节车厢正在扭曲变形,仿佛被无形之力揉捏。黑衣人站在车顶,缓缓举起枪,瞄准。
铜币在他掌心剧烈震动,耳边响起断续的声音:“警告……时空扰动……超出阈值……”
下一秒,天地翻转。
林渊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幽深走廊里。墙壁由暗红色岩石砌成,顶部悬挂着古老的油灯,火焰竟是幽蓝色的。空气中有种奇怪的甜腥味,像铁锈混着腐烂花瓣。脚下地面铺着拼接铜板,每一块都刻着日期??从1947年到2023年,循环往复。
“欢迎来到永冬回廊。”广播里传出女声,温柔却冰冷,“检测到非法入侵者ID:LY-004。启动记忆清洗协议。”
四周铜板突然亮起,无数光束交织成网。林渊感到大脑一阵刺痛,童年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母亲在厨房煮饺子,父亲摔门而去,高中班主任宣布他退学……这些本该被封存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出。
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掏出铜币贴在太阳穴。奇迹发生了??那些光束碰到铜币边缘时竟被吸收,转化为一股暖流注入脑海。记忆不再失控,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原来如此……”他喃喃,“铜币不是道具,是钥匙。它储存的是我每次模拟的真实体验,而不是系统生成的数据。”
广播沉默了几秒,随后切换成机械男声:“异常确认。执行终极预案:释放Koschei实体。”
地面轰然裂开,一只苍白的手从中伸出。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数十只手臂破土而出,全都连接着同一具躯体??那是一个巨大人形,皮肤透明如蜡,体内流淌着金色液体,面部不断变换,一会儿是林渊自己,一会儿是渡鸦,一会儿又是母亲的模样。
“我是你所有失败的总和。”怪物开口,声音叠加着千万个回音,“我是你在每一次死亡中积累的恐惧、悔恨与执念。ProjectKoschei,即‘不死者计划’,其本质是利用人类精神熵制造永生容器。而你,是最完美的宿主。”
林渊后退一步,铜币几乎烫得拿不住。“所以……你们把我困在这里,就是为了培育这个东西?”
“不。”怪物摇头,“是你自己选择留下的。每一次重启,你以为是在挑战任务,实则是在喂养它。系统只是催化剂,真正渴望重复的……是你。”
这句话像刀刺进心脏。
他想起第一次模拟时,明明可以逃,却执意潜入档案室;第二次,明知陷阱还去见渡鸦;第三次,甚至主动引爆炸弹让自己陷入濒死状态……真的是为了任务吗?还是……潜意识里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感觉?
“承认吧。”怪物伸出手,“加入我,我们就再也不用醒来。”
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军靴踏地。林渊回头,看见走廊尽头走来一支队伍??全是他自己,不同年龄、不同装扮、不同伤痕,但眼神都一样空洞。最前方那个穿着病号服,胸口插着输液管,正是现实世界中的他。
“够了!”林渊怒吼,将铜币狠狠砸向地面。
时间静止了。
所有影像冻结,连空气都不再流动。唯有铜币悬浮半空,缓缓旋转,投下七道影子,分别指向七个方向。林渊忽然明白:这不仅是钥匙,更是罗盘。每一面刻痕,代表一次完整的模拟轮回。
他伸手握住铜币,低声说:“我不需要永生。我只想回家。”
刹那间,七道影子融合为一,化作一道金光射入怪物胸口。那庞大的身躯开始龟裂,金色液体蒸发成烟,面孔一个个崩解,最终只剩下一个蜷缩的孩子??六岁的林渊,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我不想一个人……”孩子抽泣着,“妈妈走了,爸爸不要我,只有游戏里有人陪我说话……”
林渊蹲下身,轻轻抱住他。“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在逃避,其实是我忘了回头看你。”
孩子渐渐化为光点,消散在空中。整个回廊开始坍塌,石块坠落,火焰熄灭。最后时刻,广播响起最后一次播报:
“主线任务完成。真实身份解锁:原初玩家。权限升级至Lv.9。是否返回现实世界?”
林渊闭上眼,点头。
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痛席卷全身。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手上插着针管,床头柜上摆着相框??里面是他和母亲的合影,拍摄于她去世前一个月。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系统通知】
您已完成“苏联篇”终极挑战,获得奖励:
-解锁“时间褶皱”技能(可短暂回溯自身状态5分钟)
-获得称号:“穿越者之始”
-开启新副本预告:《长安诡事录?开元二十年》
林渊盯着最后几个字,嘴角扬起一丝苦笑。他知道,这场游戏远未结束。但至少这一次,他是以完整的人格走出来的。
窗外,春雨初歇,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病房地板上,像一条通往远方的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