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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咱的老七出息了,要清君侧了?!【求月票】

老朱即将第三次立储的消息,虽然还没传开,但从宴会结束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朱充炆会成为大明的皇太孙。

因此,朱充炆回到东宫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吕氏。

与宴会上那副温良恭俭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的朱充炆,正背着手在殿内快速踱步,眼中闪烁着近乎狂喜的光芒。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细:「母亲!你看到了吗?听到了吗?!我那好舅公」蓝玉!他真是——真是给了我一份天大的厚礼啊!」

朱充炆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我都已经准备认栽了!允熥那庶子突然发难,言辞犀利,皇爷爷明显有所触动!」

「燕王府又献上了什麽红薯,占尽风头!我那一番仁孝感化」的言论,在皇爷爷眼里恐怕已经成了软弱迂腐!」

「我都以为今晚之后,允熥那庶子就要踩到我头上来了!」

「结果呢?结果蓝玉!我亲爱的好舅公!就这麽跳出来了!」

「他当着皇爷爷和满朝文武的面,大放厥词,居功自傲,甚至隐隐质疑皇爷爷的封赏不公!还把皇爷爷极力抬举的红薯之功贬得一文不值!」

朱允炆越说越激动,走到桌边,抓起茶杯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心中那团炽热的火焰,却又让那火焰烧得更旺:「他这不是自己把脑袋往铡刀下面送吗?!还连带着把常家丶把整个淮西那帮骄兵悍将,甚至把允熥那庶子都拖下了水!」

「皇爷爷最忌讳什麽?最忌讳功臣居功自傲,最忌讳武将挟功自重,最忌讳有人挑战他的权威,动摇他的江山根本!」

「蓝玉这下子,是把所有忌讳都犯了个遍!还犯得如此明目张胆,如此愚蠢狂妄!」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讥诮和庆幸的复杂表情,摇头晃脑地感叹:「这可真是我的好舅公啊————关键时刻,总是这麽「帮」我。我都想给他送份大礼了!」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显然是对蓝玉这个向来不怎麽把他放在眼里丶只亲近朱允熥的舅公」毫无好感,此刻更是将其视作了打击政敌的绝佳工具。

吕氏坐在一旁,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脸上也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宴会后半段,她的心一直揪着,眼看儿子落入下风,朱允熥气势逼人,她几乎要绝望。

没想到峰回路转,蓝玉竟然自毁长城。

「炆儿说的是,凉国公此举,实属不智。」

吕氏的声音温婉,却带着深宫妇人特有的冷静:「他这般狂妄,不仅自己招祸,更是将常家丶将允熥都架在了火上。皇上心中那杆秤,怕是要彻底倒向我们这边了。」

说完,她又看向朱允炆,眼中满是欣慰:「我儿今晚表现已属上佳,仁孝沉稳,顾全大局。如今蓝玉自曝其短,更显我儿持重。此消彼长,皇上心中自有圣断。」

「那是自然!」

朱充炆十分神气,又十分不屑地道:「充熥那庶子,居然扬言要跟我争,还要大哥见证!现在,我看他拿什麽跟我争!」

眼见儿子越来越得意忘形,吕氏虽然也为他感到高兴,但也不得不为他泼盆凉水。

却听她沉吟道:「我儿勿躁!凉国公此番失言,确是天赐良机。然,我们切不可主动跳出去攻击蓝玉,及淮西勋贵。」

「哦?这是为何?」

朱充稍微冷静了一些,坐回椅子上,虚心请教。

他知道母亲老谋深算,必有道理。

吕氏继续分析道:「我儿细想,皇上敲打蓝玉,其意深远。一方面,确是蓝玉言行触怒天颜: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在敲打整个淮西勋贵集团。」

「皇上要的是掌控局面,是让勋贵们收敛丶恐惧,而不是立刻掀起一场清洗大狱。」

「若我儿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攻击蓝玉,反而会让皇上觉得殿下心胸狭窄,急于铲除异己,甚至可能怀疑我儿与文官勾结,欲对勋贵赶尽杀绝。这并非仁孝之君应有的气度。」

朱允炆闻言,心中一凛,顿时收敛了脸上的狂喜,正色道:「母亲教诲的是,是允炆轻狂了。那依母亲之见,我们该如何?」

吕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苦口婆心道:「我儿当下要做的,是稳」和显」。」

「稳,是稳住自身。绝口不提今晚蓝玉之事,仿佛从未发生。」

「对待淮西勋贵出身的官员,甚至对待常家丶对待允熥,态度要一如既往,要体现出你不计前嫌丶重视亲情的胸怀。」

「显,是彰显我儿的优势。蓝玉犯错,更衬托出你今晚仁孝感化」丶以德维系」主张的难能可贵。」

「我儿可于明日,或寻合适时机,向皇上进言,谈论如何以宽仁教化骄兵,以德政安辑功臣」,将宴会上未尽之意深化丶系统化,形成奏章。」

「同时,对于燕王府献红薯之功,也要不吝赞誉,彰显我儿以江山社稷丶黎民百姓为重的公心。」

说完这话,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事。张飙在武昌闹得天翻地覆,牵扯出刘能丶赵猛,矛头隐隐指向更高处。」

「我儿不妨以关心国事丶体恤皇爷爷操劳为名,向皇上请命,或可派一二可靠之人,以协助丶

观摩之名前往武昌。」

「一则了解案情进展,二则————也可看看,能否在其中,找到一些对我儿有利的东西」。」

朱允炆眼睛一亮,母亲这是暗示他,可以尝试在张飙查案的浑水里,看看能不能摸到打击朱允熥或燕王的鱼。

「母亲高见!」

朱允炆抚掌赞道:「孩儿就按母亲说的办!明日便去向皇爷爷请安,只谈孝道,只论德政,绝口不提蓝玉半字!」

「至于派人去武昌————还需从长计议,务必选派机敏可靠之人。」

「嗯,我儿聪慧过人。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吕氏点头赞许道:「蓝玉自己作死,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皇上的刀,自然会落下。」

「你只需做好你的孝顺皇孙,未来的仁德之君,便是最大的胜算。」

「儿臣谨记母亲教诲!」

朱允炆恭敬应道,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温润平和的姿态。

只是眼底深处,那丝因局势逆转而燃起的野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烈了。

另一边,北五所偏殿。

朱允熥从宴会回来后就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殿内只剩下他和二姐朱明玉。

此刻,朱明玉看着坐在灯下丶沉默不语的弟弟,略带英气的俏脸上满是担忧。

殿内很安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啪声。

终于,朱明玉忍不住了,她走到朱充熥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急切:「允熥,你今晚————太冲动了。」

朱允熥抬起头,眼神不复宴席上的锐利逼人,反而显得有些疲惫和深不见底。

他扯了扯嘴角:「二姐,你觉得我不该说那些话?」

「该说!怎麽不该说?!」

朱明玉柳眉倒竖,语气却带着心疼:「朱充炆和他那个娘,还有那帮子清流,整天把仁孝」挂在嘴边,不过是沽名钓誉,想把我

们踩下去!」

「你今日驳得他哑口无言,姐看着心里痛快!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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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忧色更浓:「你也看到了,蓝玉舅公他————他简直是在找死!」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皇爷爷的脸色————我都不敢看。而且,经他这麽一闹,皇爷爷对我们这边,会不会更————」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蓝玉的狂妄,很可能让皇帝对与蓝玉丶常家关系密切的朱充熥,也产生更深的恶感甚至猜忌。

朱允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缓缓道:「蓝玉舅公————他骄横惯了,眼里只有自己的军功,看不清形势,也看不清皇爷爷的心思。他这一闹,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大麻烦。但或许...

他抬起头,看向姐姐,眼神复杂:「也不全是坏事。」

「嗯?」

朱明玉不解。

却听朱允熥继续道:「蓝玉舅公就像一面最显眼的靶子。」

「他把皇爷爷所有的怒火和猜忌,都吸引到了他自己身上,以及他代表的骄兵悍将」这个群体身上。」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替我们,或者说,替常家外戚可能存在的威胁」,挡了最猛烈的第一箭。」

朱明玉若有所思:「你是说————皇爷爷因此,反而不会立刻动我们?」

「至少,在蓝玉舅公的事情没有明确结果之前,皇爷爷的主要精力会放在如何处置他,以及敲打整个淮西勋贵上。」

朱允熥分析道:「对我们,皇爷爷或许会更多采取观望丶限制的态度,而不是立刻打压。」

「毕竟,若同时对我们和蓝玉舅公那边动手,动静太大,朝局可能立刻失控。」

「而皇爷爷要的,是平稳过渡。」

说完这话,他不由叹了口气:「当然,经此一事,皇爷爷对我的戒心肯定更深了。」

「我今日那番犁庭扫穴」的话,本是想展现决断,迎合皇爷爷肃清蠹虫之心。」

「但现在看来,可能反而让皇爷爷觉得我性格偏激,与蓝玉舅公这类武将相似,非仁君之选。」

朱明玉听着弟弟冷静得近乎残酷的分析,心中又是酸楚又是骄傲。

酸楚的是弟弟小小年纪就要算计这些,骄傲的是弟弟看得如此透彻。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麽办!?」

朱明玉焦急地问道:「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我看朱充炆那边,黄子澄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朱允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他们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怕引火烧身。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他们更稳,更有耐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继续分析道:「蓝玉舅公那边,我们绝不能主动去联系,更不能为他求情。」

「不仅不能,如果皇爷爷问起,我们还要表现出对他的失望和距离,强调国法纲纪。这很冷血,但必须这麽做。」

朱明玉咬了咬嘴唇,点点头,表示认可。

宫廷斗争,亲情往往是最先被牺牲的。

「那我们自己能做什麽?」

朱明玉不甘心地问:「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朱允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丶近乎无奈的笑容:「二姐,我们现在能做的其实不多。因为我们的力量太小了,根基太浅。舅舅们现在恐怕自身难保,更不敢贸然帮我们。我们能依靠的————」

他迟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或许只有张先生了。」

「张飙?」

朱明玉眼睛一亮:「对啊!那个疯子!他胆子那麽大,连皇爷爷都敢顶撞,查案又那麽厉害!要是他能帮我们————」

「二姐误会了,他不会帮任何人的。」

朱充打断姐姐的幻想,摇头道:「张先生此人,看似疯癫,实则心如明镜。」

「他查案,是为了他心中的公道」,或者,是为了向皇爷爷证明什麽。」

「贸然接近他,只会引起他的反感和皇爷爷更深的猜忌。」

朱明玉有些泄气,但眼珠子一转,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脱口而出:「那————那大不了,姐我去找他!我听说他还没娶妻,年纪也不算大————姐我牺牲一下,色诱他!」

「凭你姐我的容貌,说不定能把他迷住,让他死心塌地帮咱们呢!

「噗——!」

正在喝水的朱允熥听到这话,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哭笑不得地看着一脸认真」盘算的姐姐。

「二姐!你胡闹什麽?!」

朱允熥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脸都憋红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张先生是什麽人?那是敢在金銮殿上跟皇祖父拍桌子的滚刀肉!是杀伐果断丶心思难测的煞星!」

「你还色诱他?你不怕他一枪崩了你,或者转手拿你来威胁皇爷爷加钱!?」

朱明玉被弟弟一说,也意识到自己想法太离谱,吐了吐舌头,有些汕让地:「我————我这不是着急嘛!他之前还说我的腿又白又长,说不定..

「二姐!」

「好吧好吧,我就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但她心里却未必全当玩笑。

若真到了山穷水尽丶弟弟性命攸关的地步,她这个做姐姐的,未必不敢豁出去试一试。

只是这话,不能再对弟弟说了。

朱允熥平复了一下气息,看着姐姐那副明明担心却强作轻松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冰冷的宫廷里,姐姐是他为数不多的丶可以完全信任的温暖。

「二姐,别担心。」

朱允熥的声音柔和了许多:「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算皇爷爷最终真的选了朱允炆,我们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常家旧部在军中还有些香火情,舅舅们虽然谨慎,但也不会真的坐视不理。最重要的是————」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而深邃,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刻骨的执念:「我现在最想搞清楚的,就是大哥到底是怎麽死的!吕氏到底有没有伸那双黑手!这件事,比那个储君之位,更重要!」

朱明玉用力点头,握住弟弟的手:「姐明白!姐帮你!宫里一些老嬷嬷,还有些不得势的旧人,姐可以试着慢慢接触,看能不能找到一星半点的线索。」

「二姐,你一定要小心!」

朱允熥反握住姐姐的手,郑重叮嘱:「宁可没有进展,也绝不能暴露!吕氏绝非易与之辈。」

「知道啦!」

朱明玉答应着,又想起什麽:「对了,你说张飙————我们虽然不能直接找他,但他不是正在查军械库丶漕运吗?」

「我听说,吕家有些远亲,好像在地方上做些生意,会不会跟这些有牵连?要是张飙查案,能不小心扯出吕家一点肮脏事,那岂不是————」

朱允熥眼中精光一闪:「二姐,你这个想法————倒是有趣。」

「我们不能主动递刀子,但或许————可以想办法,让一些关于吕家外围势力可能不太乾净的「风」,吹到张飙那家伙的耳边去?」

「不指望他能直接帮我们查大哥的事,但只要他把吕家的防护网撕开一道口子,或许就能让我们看到里面的东西————」

朱明玉听得兴奋起来:「对!借力打力!让那个疯子去冲撞吕家的墙!我们躲在后面!」

「嗯,二姐说的不错!」

朱允熥点点头,又告诫道:「但此事必须极其谨慎,要绕无数个弯,绝不能留下任何与我们相关的痕迹。具体如何操作,还需细细思量。」

「对了,我听说张飙那家伙爱财?」

朱明玉又想起什麽似的道:「他在武昌搞了个肉蛋申冤」,自己掏钱买猪肉鸡蛋送人?我们要不要匿名给他捐点钱?支持他查案?」

朱允熥再次被姐姐天马行空的想法弄得无语,扶额道:「二姐,张先生缺那点钱吗?他背后站着皇爷爷!他敢那麽花钱,肯定有他的道理和底气。」

「我们匿名捐钱,万一被查到,更是说不清。这件事,绝对不行!」

「好吧————」

朱明玉再次被否决,有些蔫了。

看着姐姐的样子,朱充熥心中一软,温声道:「二姐,你的心意我明白。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稳住。蓝玉舅公的倒台或许难以避免,但对我们来说,未必是绝路。」

「至于大哥的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无论要等多久,无论要付出什麽代价。」

说完,他看向那跳跃的烛火,仿佛看到了那个无法无天的身影,低声自语:「张先生————希望你查得再狠一些,把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彻底搅个天翻地覆吧。」

「只有在浑水之中,我才能摸到————那条害死我大哥的毒蛇!」

夜风中,偏殿的灯火轻轻摇曳,映照着姐弟俩坚定丶悲伤却又充满决绝的面容。

宫廷深深,暗流汹涌,他们的路,还很长,也很难。

但至少此刻,他们彼此相依,未曾放弃。

与此同时,华盖殿。

虽然老朱已经下定决心,打算在下个月初一的大朝会上册封朱允炆为皇太孙,但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憋屈。

倒不是说,他对自己的决定后悔了,而是在这种情况下做决定,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所以,他此刻正对着虚空,无声叹息。

【标儿,你看看你,这都是你给咱留下的破烂子事儿!】

【你要是还在,咱何必受这份煎熬?这些豺狼虎豹,又岂敢如此放肆?!】

【你倒是走得乾脆,把难题全甩给咱了!】

他无奈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帝王也是人,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纵使他杀伐果断,算无遗策,但在继承人的问题上,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局。

选谁,似乎都不完美,都有巨大的隐患。

隔了良久,老朱才重新睁开眼睛,那眼底的疲惫已被一种狠厉的决绝取代。

【罢了!既然没有万全之策,那就选一条相对稳妥的路!】

【充炆就充炆!仁孝就仁孝!至少,他不会引狼入室,不会让常家丶蓝玉那帮人骑到朱家头上来!】

【至于他能力不足————咱还没死呢!】

老朱猛地坐直身体,一股属于开国帝王的霸气和杀伐之气再次充盈全身。

【在他继位之前,咱会替他把路铺平!把荆棘砍光!把豺狼毒蛇,一个个揪出来,杀乾净!】

他的目光投向武昌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那个正在搅动风云的身影。

【张飙————你小子,给咱争点气!狠狠查!把湖广那潭水彻底搅浑!把国公爷」和狴犴给咱揪出来!】

【还有那个害死咱标儿的幕后黑手!吕氏背后那些狗东西!】

【等咱把所有隐患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再把这江山,交给允炆————

老朱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提起朱笔,铺开空白的圣旨,沉吟片刻,开始落笔。

字迹依旧刚劲有力,但细看之下,笔画深处,似乎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他在亲手写下册封朱充炆为皇太孙的诏书,也是在为自己身后的江山,做出一个充满风险与不确定性的安排。

同时,他也知道,这道诏书一旦颁布,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那些不甘的丶恐惧的丶野心勃勃的势力,都将随之而动。

而他,洪武皇帝朱元璋,必须在这巨浪彻底掀起之前,牢牢掌稳舵,并准备好最锋利的刀。

「皇上!」

就在老朱落笔写完诏书的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蒋急匆匆地从殿外走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单膝跪地道:「青州急报!齐王朱榑正集结大军,要清君侧,诛张飙...

「啪嗒!」

蒋的话还没有说完,老朱手中的御笔就掉落到了诏书上,将诏书染了一大堆污渍。

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站起身,眼神欲吃人般的看着蒋瓛:「谁?!谁要清君侧?!」

「回皇上......齐王朱,联合山东都指挥使卢云,于青州西城门,公然打出清君侧,诛张飙」旗号,宣称赵丰满勾结匪类丶刺王杀驾,张飙在湖广污蔑藩王丶倒行逆施,意图祸乱天下————

「哈哈哈——!」

老朱冷不防地轰然大笑,状若疯魔:「咱的老七出息了!要清君侧了?!哈哈哈!蒋狱!你说,咱是不是老糊涂了?!」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

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伏地劝慰老朱。

他知道,齐王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甚至比秦丶晋丶周三王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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