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玄幻 > 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 > 番外第04章未竟的诗行

从青楼萌妹到乞儿国风主 番外第04章未竟的诗行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1-05 06:31:09 来源:源1

暮春的细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长安城。太极宫承香殿的后园,几株晚开的玉兰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洁白,花瓣上凝着水珠,欲坠未坠。

毛草灵(如今大唐尊贵的国后夫人)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云锦毯。榻边小几上,摊开着一卷边角已有些磨损的《乞儿国风物志》,书页停留在记载“神木林”传说的那一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些早已熟稔于心的文字,目光却投向窗外迷蒙的雨幕,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片广袤草原上,此刻或许正沐浴在炽烈阳光下的金顶王帐。

十年了。

距离她做出那个改变两个帝国命运的决定,已整整十年。大唐国后夫人的尊荣、长安城的繁华、父母兄弟的团圆、史书上注定会留下的贤名……所有这些,都是她当年选择回归故土时所期望,甚至未曾敢奢望的全部。如今,它们都已实实在在地握在手中,温暖,妥帖,无可挑剔。

可是,心底深处,总有一角是空的。像一幅精工细绣的华丽锦缎,无论多么完美,背面总藏着那些为了成就正面图案而不得不打结、掩藏的线头。那些线头,连着乞儿国草原上带着青草和牛羊气息的风,连着金帐议事时臣子们激烈争论后达成共识的爽朗笑声,连着寒冬夜里那人将她冰凉的双脚捂在怀中的温度,连着他们并肩立于城楼,看着自己参与缔造的繁荣景象时,那种无需言说的骄傲与满足。

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密了些,敲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掩盖了她喉间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夫人,”贴身侍女云岫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剔红漆盒,“尚服局将新制的夏衣样子送来了,请您过目。”

毛草灵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一贯的雍容平静:“放下吧。”

云岫将漆盒放在小几旁,却没有立刻退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方才前头传来消息,鸿胪寺那边……乞儿国的新任使团,三日后抵京。带队的是……是左贤王阿史那·贺鲁。”

阿史那·贺鲁。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他是乞儿国皇帝(如今该称太上皇了)同母异父的弟弟,也是当年朝中最坚定支持她、与她合作推行新政的得力臂助之一。更重要的是,他是极少数知道那个孩子存在的人,甚至……曾是她计划中,万一事发,托付孩子的第一人选。

毛草灵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淡淡道:“知道了。按惯例准备接待便是。贺鲁王爷喜好唐地的书画和好茶,库房里我记得还有陛下赏的顾渚紫笋和新收的几幅前朝摹本,一并备着。”

“是。”云岫应下,悄声退了出去。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毛草灵却没有再看那漆盒,目光重新落回《乞儿国风物志》上。书页间,似乎还残留着那人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和皮革混杂的气息。这本书,是当年离国前,他亲手放入她行囊的。“若想家了,便看看。”他当时这样说,声音低沉,眼底是她不敢深看的复杂情绪。

家?哪里是家呢?

长安是血脉之根,是文化故土,是责任所系。

可乞儿国……那是她真正脱胎换骨、将现代灵魂与古代时空融为一体、尽情施展抱负、也倾注了最热烈情感的地方。那里有她亲手参与制定的律法,有她看着从无到有建立起的市集,有她主持开凿的灌溉水渠滋养的万亩良田,更有那个曾与她共享权力巅峰、也共享过最私密温柔的男人,以及他们之间那段永远无法宣之于口、却真实存在过的骨血联系。

那个孩子,若活着,今年该满九岁了。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谁?性子如何?在草原上跑马可稳?读书可好?……无数个问题,在无数个深夜啃噬着她的心。当初那场“意外小产”,是她为了顺利离开、不留下任何可能引发两国争端隐患而精心设计的。所有的悲痛、虚弱、乃至之后长达半年的“调养”,都是一场演给大唐接应人员、演给乞儿国宫廷、也演给她自己看的戏。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孩子被秘密送走了,送到了一个绝对安全、也绝对与她切断联系的地方。

这是保护,也是永恒的割裂。

她以为十年时光足以抚平一切,足以让她安然享受大唐国后夫人的尊荣与平静。可贺鲁的到来,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那扇她以为已锁死的心门。

---

三日后,鸿胪寺驿馆。

新任乞儿国使团规模不小,带来了良马、皮草、珠宝和乞儿国特产,以恭贺大唐皇帝寿辰,并进一步商谈边境互市细则。正式的朝觐安排在明日,今夜鸿胪寺卿设宴为使者洗尘。

毛草灵原本无需出席这样的场合。但皇帝体恤她“多年未见故国之人”,特允她以“抚慰使团女眷”之名,于宴席中途至后堂,隔着珠帘与使团主要成员见礼。

华灯初上,丝竹悦耳。前堂宴会正酣,后堂却布置得清雅许多。毛草灵端坐于珠帘之后,身着国后常服,容颜在珠光与灯影映照下,依旧美丽,却多了岁月沉淀下的威仪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

使团成员依次入内行礼。当阿史那·贺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帘外时,毛草灵感到自己的呼吸微微一滞。

贺鲁比十年前更显成熟稳重,草原风霜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刻下痕迹,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然锐利。他依礼躬身,用流利的唐语道:“臣,阿史那·贺鲁,参见大唐国后夫人。夫人凤体安康,乃两国之福。”

“王爷不必多礼。远道而来,辛苦了。”毛草灵的声音透过珠帘传出,平静无波,“故国一切可好?太上皇……陛下(她及时改口,指现任乞儿国皇帝)龙体可还康健?”

“托夫人洪福,一切安好。太上皇退居深宫,颐养天年,身子硬朗。陛下勤政爱民,国势日隆。”贺鲁回答得滴水不漏,标准的使臣辞令。

例行问候之后,毛草灵赏下早就备好的礼物。轮到贺鲁时,除了茶叶书画,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匣。

“此乃陛下……与太上皇的一点心意,命臣务必亲自呈予夫人。”贺鲁双手奉上木匣,语气郑重。

侍女接过,转呈入帘内。毛草灵打开木匣,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卷略显陈旧的羊皮纸,用一根褪色的红绳系着。

她的指尖触到羊皮纸粗糙的表面,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强自镇定,对贺鲁道:“有劳王爷。故国之情,本宫心领。王爷请前堂继续宴饮吧。”

贺鲁深深看了一眼珠帘后的朦胧身影,再次躬身:“臣,告退。”

使团退出后堂。毛草灵挥退左右,只留云岫在远处守着。她解开红绳,缓缓展开羊皮纸。

不是国书,也不是信件。

是一幅画。

用炭条和矿物颜料绘就的画。笔法稚嫩,甚至有些笨拙,但极为认真。画的是草原、帐篷、牛羊,还有两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戴着类似王冠的帽子,一个穿着长裙。天空画得歪歪扭扭,太阳是个圆圈,放射着线条。

画的右下角,用歪斜的、显然是初学不久的汉字写着:“给阿娘。”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毛草灵死死盯着那三个字,视线瞬间模糊。她猛地攥紧了羊皮纸的边缘,指节发白,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十年筑起的心防,在这幅稚嫩的画面前,土崩瓦解。

阿娘……

那孩子知道!至少,知道她的存在!是谁告诉他的?贺鲁?还是……他?

无穷的疑问、巨大的愧疚、锥心的思念,还有一丝隐秘的、不敢奢望的慰藉,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几乎要支撑不住,只能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小几边缘,用力咬住嘴唇,才抑制住那即将冲口而出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缓过来,重新展开那幅画,指尖颤抖着抚过每一个线条。画中的“阿娘”,穿着的是乞儿国女子的袍服,而非唐装。这说明,在孩子有限的认知里,“阿娘”是属于那片草原的。

泪水终于无声滑落,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夫人……”云岫担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毛草灵迅速用衣袖拭去泪水,深吸一口气,将羊皮画卷好,重新放入木匣,紧紧抱在胸前。再抬头时,除了眼圈微红外,已恢复了大国之后的端庄。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夜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是。”云岫低头应道。

“明日使团朝觐后,”毛草灵沉吟片刻,“以我私人名义,在御花园‘听雨阁’设一小宴,单独款待贺鲁王爷。就说……本宫有些关于故国风物的旧事,想向他请教。”

“奴婢明白。”

---

次日晚,听雨阁。

此地僻静,只闻细雨敲荷之声。宴席极为简单,几样精致小菜,一壶地温酒。毛草灵换了身更家常的常服,摒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云岫在阁外远处守着。

贺鲁如约而至,依旧恭敬行礼。

“此处并无外人,王爷不必拘礼,请坐。”毛草灵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十年前一别,王爷风采更胜往昔。”

贺鲁坐下,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饮下,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位曾叱咤草原、如今母仪大唐的女子。“夫人……清减了些。长安虽好,终究不比草原天地广阔,能养人。”

话中有话。毛草灵指尖微顿,抬眸看他:“王爷此来,除了公务,可是……还带了别的什么话?”

贺鲁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太上皇嘱托,此信,唯有夫人独处时方可拆阅。”

信封上是熟悉的、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她的汉名“毛草灵”,而非任何尊号。

毛草灵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她拿起信,触手沉重。

“那幅画……”她忍不住问,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轻颤。

“是殿下画的。”贺鲁低声道,用了“殿下”这个模糊却尊贵的称呼,“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汉文、草原文字、骑射、律法……太上皇亲自教导。性子……有些像您,倔强,有主见,但也像太上皇,重情义,有担当。”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的‘阿娘’来自一个遥远美丽的地方,因为一些非常重要的原因,暂时不能和他在一起。太上皇告诉他,等他长大,成为一个真正强大、智慧、仁德的男子汉,或许就能明白,也能见到。”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毛草灵心上。她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他……过得好吗?安全吗?”

“很好,也很安全。在一个绝对忠诚、与世隔绝的地方,有最好的老师和护卫。除了太上皇、我,以及两位绝对可靠的老仆,无人知晓他的存在。”贺鲁语气肯定,“太上皇说,这是他对您……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承诺。”

唯一的、最重要的承诺。

毛草灵攥紧了信,指节泛白。她想起当年离别的夜晚,那人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走吧。回你的长安去。那里才是你的战场和归宿。这里的一切,包括……所有的痕迹,我都会处理好。我只要你平安,要大唐与乞儿国永世安宁。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礼物。”

原来,“所有的痕迹”,并不包括那个孩子。他留下了他,以这种隐秘的、沉重的、跨越山海的方式。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她问,声音干涩。

“因为殿下渐渐长大了,开始追问更多。也因为……”贺鲁看着她,目光里有着深切的同情与一种属于草原男子的坦荡,“太上皇觉得,您有权利知道。他说,您为两国付出的,远超过任何人看到的。您不该在午夜梦回时,连一点真实的念想都没有。这幅画,这封信,是念想,也是……答案的一部分。”

答案?关于什么?关于他们之间那无法定义的感情?关于她当年选择的得失?还是关于命运那令人无奈的安排?

毛草灵没有再问。她将信仔细收好,端起酒杯:“王爷,请。”

贺鲁举杯,两人对饮,酒液辛辣,直冲喉间。

“夫人,”贺鲁放下酒杯,神色转为严肃,“还有一事。此次使团中,混进了一些不安分的人。他们可能与朝中某些对现行互市政策不满、或仍对当年……您离开之事耿耿于怀的势力有牵连。我们已有察觉,并暗中控制。但长安水深,恐有疏漏。还请夫人……多加小心。”

毛草灵眼神一凛。政治嗅觉瞬间回归。“本宫知道了。多谢王爷提醒。”

宴席在一种沉凝而微妙的气氛中结束。贺鲁告辞离去,身影消失在雨夜中。

毛草灵独自在听雨阁又坐了许久,直到夜雨停歇,月色破云而出,清辉洒满荷塘。

她终于拿出那封信,就着月光,拆开火漆。

信不长,是那人一贯简洁的风格。

“灵卿如晤:

暌违十载,天涯咫尺。长安风物,料已谙熟。草原星月,亦常照孤衾。

画乃稚子拙笔,卿观之,可解数年隐痛万一?此子肖卿,眉目间尤甚。性情坚毅,胸怀仁悯,他日或可成器。吾教以史册、战策、牧民之道,亦告以:世间至重,非权柄疆土,乃心安处,乃不负所托,乃使生民少苦。

此亦卿当年所言。吾未曾或忘。

遣画与信,非为扰卿清宁。唯思:卿之抉择,山河为证,已铸传奇。然传奇之下,卿亦凡人,应有知情之权,应有寸心可慰。

昔年别语,字字真心。卿之平安,两国之好,乃吾余生所系。稚子之事,吾一身担之,卿勿挂怀。

长安春深,乞儿草长。各自珍重。

知名不具”

没有缠绵悱恻的思念,没有怨怼不甘的诘问,只有平静的叙述,深沉的托付,和一种跨越了个人情爱、与家国天下融为一体的厚重牵挂。

毛草灵读完,信纸已被泪水浸湿大片。

她走到窗前,仰望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同样的月亮,照耀着长安的宫阙,也照耀着乞儿国的草原。

十年了,她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像一首被骤然截断的诗,上半阕在草原挥洒淋漓,下半阕在长安工笔细描,中间却缺了最关键、最血肉饱满的几句。

今夜,这幅画,这封信,就像有人悄悄补上了那缺失的诗行。不是华丽的辞藻,只是朴素的字句,却让她那一直悬空、无处安放的“母亲”身份,终于有了一个确切的、温暖的落点。也让那段归于沉寂的感情,在责任的淬炼和时光的沉淀后,显露出其超越个人悲欢的质地。

她依然是大唐的国后夫人,肩负着维系两国邦交、母仪天下的责任。

但从此,她的心底,多了一份只属于她自己的、沉甸甸的秘密,一份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痛苦与慰藉的牵挂。

她知道,自己与乞儿国、与那个人的故事,从未真正结束。它以另一种更隐秘、更深刻的方式,在继续书写。

而她,也将在长安的锦绣丛中,继续履行她的使命,只是心中那片空落落的角落,已被一幅稚嫩的画和几句朴素的言语悄然填满。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毛草灵将信仔细折好,连同那幅画,一起锁进了她最私密的妆奁底层。

然后,她转身,面向镜中那个威仪雍容的女子,缓缓地,露出了十年来第一个真正抵达眼底的、释然而又带着一丝新力量的微笑。

前路尚长,而心,已安。

(番外第04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