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血肉熔炉 第49章 梦碎1965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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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竹郎大佐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曾经满编的第56联队，如今能站着的已不足八百人，且多数带伤，士兵们的目光中交织着疲惫与恐惧。

山坡上层层叠叠的尸体，在炽热潮湿的空气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他“武运”破产最有力的证明。

孟关正面的炮声一阵紧似一阵，虽然师团长阁下并没有催促电文传来，但他知道，再不拿下眼前的1965高地，打通生命线，不仅自己要玩完，整个第18师团也快要撑不住了。

耻辱、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不断翻滚、发酵着。

退路？没有了！增援？别指望了。唯有以最纯粹、最惨烈的方式，踏过这座山头，或者将自己彻底撞碎在其上，方能向师团长阁下和天皇陛下证明第56联队最后的“勇武”。

他缓缓抽出军刀，走到残存的士兵队伍正前方。

“诸君！请都抬起头来看看我们面前的这座山，我第56联队的军旗，自满洲、至支那、至南洋，从未蒙尘。”

说完后，他呼的一个转身从护旗手的手中接过第56联队的联队旗，并将其展开。

旭日图案已然沾满硝烟与污渍，边缘也已破旧不堪。长久竹郎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其中既有痛惜，也有狂热。

“但是今天，这面荣耀的旗帜，绝不能见证我等的败退，胜利已如梦幻，但武士的终点，应由自己选择！”

他示意副官点燃一支火把。在周围士兵惊愕、悲愤继而转为同样疯狂的注视下，长久竹郎亲手将那面第56联队的联队旗，凑到了火焰上。

联队旗在橘红色的火焰中扭曲、变黑然后被彻底的焚毁。

火光映照着长久竹郎狰狞的脸庞，也映红了周围鬼子士兵充血的眼睛。

焚旗，在日军中意味着最后的决死，意味着这支建制部队将在这次战斗后不复存在，要么全员玉碎，要么达成不可能的任务。

长久竹郎将燃烧的旗帜高高举起。

“我们的退路，我们的过往，我们的建制，皆已付之一炬！此刻站在这里的，不再是第56联队的士兵，而是帝国最纯粹的武士！”

他猛地将军刀挥向硝烟弥漫的1965高地，用尽全力发出最后的咆哮：

“最后一击！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荣耀与毁灭。让我们的鲜血，彻底染红这面山坡吧。全军……突撃！板载！”

“板载！”

残存的鬼子兵眼中重新燃起病态的火焰，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长久竹郎一马当先，双手高举军刀，向着1965高地迈开了冲锋的步伐。他身后，所有鬼子兵都排成了决死冲锋的队形，他们不再讲究任何战术规避，嗷嗷直叫唤着向归义旅团的阵地倾泻而去。

这是真正的“玉碎”冲锋，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毁灭与殉道。

1965高地上，犬养忠义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长久竹郎这个马鹿……终于到了穷途末路，要亲自来送死了么。命令各部，集中火力，重点‘关照’那个举着刀的指挥官。既然他想当武士，那我们就成全他。”

“嗨依！”

迫击炮弹几乎是贴着日军冲锋队伍的头顶落下，机枪火力彻底打疯了，形成了数道交叉火力网。

加兰德步枪的射击声也迅速连成一片爆豆的声响。BAR射手甚至站直了身体，进行抵肩扫射。

冲锋的日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竟然奇迹般地顶着如此猛烈的火力又推进了一小段距离。

长久竹郎的军刀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不断挥刀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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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冲过一个弹坑，距离归义旅团第一道主战壕不到七十米的距离时，至少三个不同方向的火力点同时瞄上了他。

“嗤嗤嗤！”

一梭子M1919机枪子弹扫过他身前的地面，溅起一串土柱。

“砰！砰！砰！”

加兰德步枪的射击声也随后而至。长久竹郎的身体猛然一震，高举军刀的动作也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去，胸前和腹部已经绽开了好几朵血花。他那把他视作荣耀的家传军刀，也“当啷”一声脱手落下，插在染血的焦土上。

他踉跄了一下，眼中疯狂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洞。

他想回头看看他的部队，却已经无力转动脖颈。

最终，他面朝着1965高地——这座他至死也未能征服的地方，扑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日军第18师团第56联队联队长，长久竹郎大佐，毙命于此！

随着长久竹郎的战死，一部分士兵，眼中那被“板载”口号和焚旗仪式点燃的虚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指挥官的战死而更加的疯狂。

他们非但没有溃退，反而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挺着刺刀或高举手雷，以完全自杀的姿态，向着夺去联队长生命的归义旅团阵地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为联队长报仇！”

“杀死叛徒！”

这些彻底疯狂的鬼子兵，往往在冲出没几步后，就会被撂倒，成为山坡上新增的几具尸体。

他们的“冲锋”毫无意义，这更像是一种在精神彻底崩塌前，用**进行的最后嘶喊。

另一些士兵，则陷入了迷茫之中，他们呆呆地看着联队长阁下倒下的地方，又看看自己手中那残破的武器，再看看周围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长久竹郎“玉碎”的号召言犹在耳，联队旗的灰烬似乎也还未冷却，但前进是钢铁火网，后退……后退意味着什么？耻辱？军事法庭？极少数深受军国主义荼毒至骨的鬼子兵，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他们默不作声地整理了一下肮脏的军装，或向东方微微鞠躬，然后或用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或跪坐在地，用军刀对准腹部，完成了他们认知中“武士”的最后仪式。

而更多的人，则处于一种茫然的、随波逐流的状态。他们被同伴的疯狂所带动，或被溃退的人流所裹挟，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

他们既没有拼死一搏的勇气，也缺乏清晰逃生的本能，只是在本能和群体效应的驱使下，无意识地移动着脚步。

而当最初的疯狂冲锋者被迅速消灭，自杀者完成了他们的仪式，茫然者则开始被求生本能支配时，彻底的崩溃终于还是发生了。

“快逃啊，一切都完了！”

“我不想死在这里！妈妈……！”

“跑啊！快跑啊！”

残存的鬼子兵们丢下一切沉重的装备，发出惊恐万状的尖叫声，连滚带爬地转身向山下逃去。

人群互相推挤、践踏，只为逃离这片吞噬了联队长和无数战友的死亡高地，什么纪律、什么狗屁荣誉、什么混蛋帝国，都死一边去吧，总之小命要紧。

1965高地前，终于彻底的沉寂了下来。

只有山坡上的一地的死尸，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血战的残酷，昭示着侵略者最终必覆灭的结局。

青天白日旗，依旧在高地顶端猎猎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