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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136章 团结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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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日生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2 22:36:44 来源:源1

宣和四年,时局的飞速变迁,就如风行草偃。

燕地局势变化,让人接一场转折接着一场转折,只是让局中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陈绍看着军报上,写着:

“居庸天险,大雪压垣,金人踏尸入关“

在距离新年不剩几天的时候,完颜宗翰克居庸,辽宰相左企弓以燕京降。

杀了一个李处温,汉人宰相左企弓、虞仲文开迎春门降金。

太后萧普贤女携三百契丹宫帐军死守大悲阁,破阁之后,护送太后逃出,投奔耶律延禧去了。

萧干率兵离开燕京,固守箭笴山,建立大奚国,称大奚皇帝。

金兵追击,在箭苛山被萧干领兵击退。

耶律大石带着万余契丹残兵,向西逃去。

紧接着,大宋宣帅童贯,派赵良嗣赴燕京,按照《海上之盟》的条款,讨要燕地城池。

陈绍合上军报,久久无语,局势兜兜转转,虽然过程有所变化,但是结果大差不差.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近十五万西军出关,奔赴河北,年前回来了不到九万人。

而且还是没有任何朝廷诏令,西军自下而上,主动回归的。

大宋的威信,已经跌到了低谷,西军上下一大半的武将,根本不再听从朝廷的命令。

蔡京当初裁撤禁军、姑息陈绍在西北坐大,也是在判定伐辽必胜的背景下进行的,如今更是无法收场。

错判了伐辽的结果,让大宋在这个时候,付出了远比明面上还大的代价。

历史上的覆灭,也和这次错判有很大的关系。

以前陈绍只是读读历史,骂两句菜逼,其实并没有看懂。

如今他站在这个地位上,才算是真的懂了一些,大宋朝廷事实上,已经丧失了权威。

等到靖康之后,赵构其实已经指挥不动各路兵马了。

这封军报是七天前发出的,到自己这里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五,马上就要新年。

定难军各级衙署,正在筹备年关。

魏礼匆匆赶来,还没说话,瞧见陈绍桌上和自己一样的军报,便明白陈绍已经知道了。

“节帅!”

他的语气有点激动,莫名的红了脸,陈绍抬眼瞥了他一下,没有表态。

陈绍很是无语,大宋倒霉,你激动啥?再怎么说,你也是做过大宋的公卿,被贬黜出京,真就这么大的怨气么?

难道你还想打回去不成?

魏礼也不提什么事,找了个座位,自顾自坐下,等着陈绍先开口。

在他身边,坐着两个年轻的官员,拿着纸笔记录。

陈绍和魏礼,就是如今定难军的中枢,和大宋繁冗的官僚系统比,定难军的中枢简单至极,就两个人

陈绍说的话,魏礼去执行,大方向上保持绝对的独断。怕他遗漏了什么,魏礼每次都叫上两个书记官,在旁边记录,回去之后再翻阅。

陈绍揉了揉眉心,沉默片刻之后,说道:“女真人拿下燕京之后,我怕他们**膨胀,可能会背盟南下。趁着他们还没动手,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快和女真人交易起来。”

如今这个时节,实在不宜搞风搅雨,一不小心就容易成了民族罪人。

要团结尽可能多的人。因为历史的大势,是女真席卷中原,灭辽灭宋。

自己要做的,是逆势而为,本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魏礼赶紧说道:“节帅,女真人手里,有契丹经卷无数,我看咱们可以多买一些来。”

“经卷?”

“契丹国内,部族众多,其中多有信佛的。契丹经卷之全,冠绝诸国,尤其是西京府.如今节帅麾下,多有信佛的部族,若是能得到经卷,便可以据此释经。”

陈绍点了点头,“此言大善。”

如今佛教在西域很盛行,自己西征时候,亲眼见到了敦煌那些壁画和雕刻。

而女真人,是不信佛的,但是难保他们女真内部,会有高明人士,瞧出这些经卷的宝贵来。

陈绍马上说道:“让翟奉达亲自去,到云内州,收购女真人手里所有经卷!”

“其他书籍也要!”陈绍补充说道。

他突然意识到,书籍这东西,其实都是有用的。

西夏国内的经卷也有很多,他们党项皇室,也是崇佛的,但是李乾顺离开时候,要么带走,要么焚毁。

“钱财方面.”

陈绍笑道:“此次西征所获颇丰,不够的先从别处挤一挤,这笔钱得花。”

女真那边,已经不让云内州卖生口了,虽然还有偷偷卖的,但是数目和之前没法比。

但是女真人掀翻了大辽,抢夺了那么多东西,很多他们都意识不到有什么用。

此时正是收购的好时机,否则等他们反应过来,多少钱也不肯卖了。

就像生口一样,女真高层甚至训斥了完颜拔离速一通,但是他不服气也是真的。

陈绍很心急,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得沉得住气。

尽管知道女真即将南下,但是他无法跟身边人解释。

如今正值新年,他正好派人以贺中原新春的名义,和女真人也联络一番。

能买的尽量多买一些,能卖的尽量多卖出去一些。

让女真人手里多一些奢侈品,少一些实战有用的物品。

一来一往,到时候战力上会有所体现。

经过这次灭夏和征河西走廊,陈绍又总结出来一些道理,很多时候战争的胜负,在打之前就已经确定了。

在决定开始一场战争前,就要尽量多地做一些正确的事,来给自己的天平上增加砝码。

然后开打的那一刻,胜利自然会朝着自己这边倾斜。

“临近新年了,把大家聚在一起,议事的同时,也庆贺一番吧。”

陈绍说完,魏礼马上就点头道:“河西太远,就不用来了吧?”

“让翟、张两家派人来一趟即可,凉、甘、肃、瓜、沙,各级官员不用来了。”陈绍说道:“这样的议事,要经常组织,大家聚在一起,有什么话都说开,免得暗地里滋生矛盾。我们这些人呐,本就是中原、西夏的失意人,聚在一起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就更要团结。”

魏礼深以为然,起身告退,去安排人手送信。

不到两日,定难军各地的重要人物,齐聚西平府。

虽然节帅没说叫大家来什么事,不过很多人都已经猜到了议事的主要内容,最近发生的大事,不就是金人拿下了燕京府么。

陈绍也从兴庆府,来到西平府。

西平府交通便利,四通八达,更有黄河水道,加上杨成挖的运河,已经颇具运载能力。

陈绍几次都有心搬迁到此地来。

兴庆府中,依然有党项贵族把持着很多事物,只要将他们调出兴庆府,就起到了迁都的作用。

这是瓦解旧势力最狠的一招。

不过实行起来,难度也很大。

因为他兵威正盛,手下又都是自己提拔的新官僚,不管是文还是武,都足以碾压党项残存的旧势力。他可以强行迁移定难军的中心,不用顾虑其他。

而且他马上就要率兵去中原了,这种事还是尽快做完为好。

这次来的人很全,就连大将韩世忠,也在布置好兵马继续进攻贺兰山之后,亲自来到了西平府。

韩世忠进城之后,在他身侧,有几名扈从亲卫。

走的时候还是秋日,如今已经是寒风呼啸,割脸如刀。这几名亲卫都用油脂涂了脸,衣甲缝隙也包得满满的,按刀跟在韩帅身后,四下张望。

韩世忠笑着骂道:“看什么看,这西平府要是放在陕西延安府,都算不得什么大城。”

几个亲兵都是他从西夏新募的兵马中选出来的,闻言瞪大了眼睛,“天爷,还有比西平府繁华的城池呢?”

韩世忠一扔马鞭,“你们知道汴梁么?”

韩世忠本人没有去过汴梁,但是不妨碍泼韩五吹牛皮,毕竟在西军时候听得很多汴梁的事,他随口说了几件,就唬的几个亲兵目眩神驰。

“不知道俺们有没有机会去见识一番。”

韩世忠豪气地说道:“跟着本将军好好干,天下何处去不得!”

他们刚要进西平府的齐王府,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是吴阶带着盐、宥系的官员到来。

他曾经在韩世忠手下做过小卒,虽然如今的地位相当,但是见了韩世忠还是很客气地上前行礼。

韩世忠哈哈一笑,见他身边一员小将面生,但是却站的最近,韩世忠马上疑心这是陈绍的亲戚,走了关系。不然自己都不认识,怎么能和吴阶站在一起。

他是西军出身,早年吃过没关系的亏,对这种事很是看重,笑着问道:“吴阶,这是?”

“是我胞弟。”吴阶道:“吴麟,还不来拜见韩帅。”

一听是他弟弟,不是陈绍的亲戚,韩世忠就随意了很多,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不错,一表人才,跟着你兄长好好学,你兄长是个会打仗的,将来咱们定难军,又多一员良将。”

“多谢韩帅。”吴麟倒也不怯场,抱拳叉手道。

盐州的武官,纷纷上前和韩世忠问好,他一一笑着回应,每个人都记得十分清楚。

两人带着各自手下,一起往齐王府走去。

韩世忠道:“自从兴庆府一别,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节帅了。”

吴阶点头道:“节帅亲率大军,征河西走廊,我也没有机会拜见。”

陈绍打河西,在这两位行家看来,其实是可圈可点的。

因为他这一路没有犯任何一个错误,顺顺利利,犁庭扫穴般拿下河西。

这其实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以强击弱,不犯错误,就是最好的统帅。

不犯错比智计百出还要强,宁可多费些事,也不能给敌人哪怕一点机会。

若是势均力敌的话,就要反过来。

两人来到王府内,马上有陈绍亲兵给他们带路。

来到一处大堂前,还没进去,就听到朱令灵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韩世忠不禁撇了撇嘴,银州离这里最远,他朱令灵却是到的最早。

进到堂中,果然就看见老朱站在中间,正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地滔滔不绝讲着什么。

陈绍听得津津有味,周围的人,也时不时发出笑声附和。

“良臣、晋卿,坐坐坐。”

两伙人对着陈绍拜了拜,各找座位落座。

朱令灵继续讲了起来,韩世忠从半途开始听,也渐渐听懂了,这厮在说银州羌人首领们进城之后的趣闻。

虽然对朱令灵谄媚有些鄙视,但是韩世忠也知道,此人是真有些能力的。

横山诸羌,原本是最硬的一群部落,被西夏统治了一百多年,愣是不投降,一直都有反抗。

虽然也有过被迫为西夏提供战马和兵源的时候,但是只要你压榨的稍微狠一点,他们马上就造反。

打输了就往山里一钻。

但是在朱令灵的运作下,横山诸羌的首领全部来到了银州城,牧民们改土归流,不再受部族首领和酋长们的掌控。

定难军的战马,大部分都来自和横山牧场。

而且他眼光毒辣的很,早早就把女儿献给节帅,攀上了这层关系之后,与节帅无疑更加亲厚。

朱令灵一个人,就管着银州、龙州、洪州,三个地方都是和陕西延安府、鄜延路通商的重要关口,位置极其紧要,也看出了陈绍对他的信任。

韩世忠不禁想起上次,节帅口误,不小心骂出了‘打进汴梁’这种气话。

这老朱腾的一下就跳了出来,说什么要当先锋.

自己则是十分为难,悻悻地没有说话,恐怕在节帅心里,亲疏已分啊。

想到此处韩世忠就有些懊恼,自己是跟着节帅最早的,也是他把自己从西军捞出来,给了自己一个都头的官职。

这辈子不知道立了多少功劳,那大宋的官家连个鸟毛也没给,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为他们寒了节帅的心呢。

退一万步说,节帅真的走了那一步,自己能怎么办?

除了为他冲锋陷阵,其实毫无办法,真的背叛节帅的话,自己手下恐怕没有一个愿意跟自己走的。

定难军吃的是节帅的粮,家里种的都是节帅分的地,亲眷都在节帅的堡寨内。

这次从女真手里买的生口,有很多的妇人,直接就指定配给了军中的有功光棍士卒。

定难军这片土地,以及上面的将士,已经和节帅形同一体了。

除非他现在暴毙,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他的地位。

节帅唯一的不足,应该就是还没有子嗣,这一点让人忧心。万一他真的天不假年,定难军恐怕马上要分崩离析。

“良臣,在那发什么呆呢!”

陈绍的声音传来,韩世忠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朱令灵已经说完。

他赶紧起身道:“属下是听到朱令大哥如此功绩,想起自己还没能擒下李乾顺,心里觉得对不起节帅。”

“早晚的事。”陈绍呵呵笑道:“这西夏皇族的顽固,我也是见识到了,王朝败亡时候,竟然连一个贪生怕死的王爷都没有齐王、凉王、晋王.都不愿意投降。”

西夏那么多公主、皇妃,陈绍一个都没留,全都献捷汴梁了。就是怕这些宗室女子,和男人们一样烈,给自己来个‘无鸡之谈’。

听说在汴梁,赵佶还是很厚道的,给了他们一些钱财和一间宅子,让他们独自谋生。

只是不许出汴梁,每个月都有人去清点人数。

因为这些人,其实不是投降的,而是被俘的,按理说应该该杀杀,该卖卖。

不一会,李孝忠带着张天望进来,夏州系的就来了他们两个。

陈绍一看人都到齐了,便下令开席。

大堂内,众人坐的也都很随意,没有特意地排出一个高低来。

这在中原是不可想象的。

因为陈绍手下这些人,各自负责一片区域,却并没有统属关系。

朱令灵负责银州到洪州,也就是横山一线,是陈绍最大的的战马和兵源地;

吴阶、杨成是盐州和宥州的文武之首,盐州和宥州则是定难军的钱袋子-——盐铁场的所在;

夏州自不必说,已经成为和女真直接接壤的区域,李孝忠手握五万兵马,随时准备开打;

朔方灵武,因为是西夏皇室的根基所在,这次来的依然是以野利部为首的旧西夏贵族,他们相对比较安静;

河西走廊的张家和翟家,更是低调的很;

还有比较特殊的,比如没藏部,因为最早跟随陈绍,已经成为陈绍实际上的亲兵部落。

没藏部整个都迁到了西平府,早早来为陈绍迁定难军首府做准备,庞哥和没藏参荣都坐在陈绍不远处。

开席之后,众人言笑晏晏,推杯换盏,起身互相敬酒。

陈绍很满意,至少表面上,和确实是个团结的大会。

齐王府这大堂,算得上是一个半敞殿,靠左阙的一面没有墙,只有一些大柱子撑着,使得这间宫殿就像一个巨大的阳台一样,站在左阙后面的殿中,可以纵情观赏齐王府雪后的风景。

宽阔的视野能让人心胸更加开阔,陈绍以前不知道,只是觉得那些宫殿修建的如此恢宏,单纯就是铺张浪费。

此时才知道,这都是有原因的。

很多事,享受过才知道有多好。

酒宴过后,陈绍回到后宅,他这次是携带者家眷一起来的。

并且就不打算让她们回去了。

齐王府,也比兴庆府里自己住的地方更好。

不用陈绍来说,魏礼开始逐一安排。

首先是派翟奉达出使云内州,和女真人继续交涉,购买契丹西京府的书籍典藏。

然后是派人去汴梁,给官家赵佶送去了丰厚的礼物,这次陈绍学乖了,让蔡鞗捎回去很多奇珍异宝给蔡京。

这大宋的君臣,没有他想象中务实,陈绍和他们彼此间都有误会。

陈绍觉得对方应该是很尊重自己的,结果人家根本没拿他当回事;

蔡京等人,则觉得陈绍应该是自居为他的门下,结果陈绍给自己的定位是一时之雄.

既然如此,那就给你点甜头,只要能买住他们,不破坏定难军商队与中原的贸易,那花的钱都是值得的。

这种事,在别的朝代,根本就不可能。

一个正常点的皇帝和蔡京这种明白人宰相,怎么可能会同意手握重兵的藩镇源源不断地赚中原的钱呢。

而且陈绍的商队进入中原,已经打通了无数水路通道,太平日子运的是各种货物,一旦开战就是粮道。

定难军商队运送辎重的能力,在平定方腊的时候,已经验证过了。

所以这件事,放在其他朝代,估计是千难万难。

但是在大宋,花点钱就能办了,这真的是很良心了。

所以陈绍乐意花这个钱.

他的这个给官家上供的行为,还给足了赵佶面子。

当然,这次也不完全是团结的大会,野利峻等人就十分不满。

节帅直接不回兴庆府了,野利部的利益又一次被触犯,只能是怒气冲冲地回兴庆府。

一路上,没少骂陈绍和他的心腹,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一切都被广源堂记录的清清楚楚。

一柄针对他们的刀,已经在磨了,陈绍如今要收拾他们,不需要证据。

不满就是取死之道!

因为他们本就是西夏的余孽,西夏的皇帝还在贺兰山,万一他们反了呢。

你们的利益,既然是和陈绍手下这些新崛起的人是冲突的,难道还指望陈绍帮你们不帮他自己的心腹么。

惩治自己人需要证据,惩治敌人,只需要时机。

——

宣和四年的最后一天。

西平府,齐王府内。

陈绍和一群妻妾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了个年。

只有折氏不在,让他有些遗憾。

时至掌灯,陈绍居处正房内恍如白昼,莺莺燕燕笑语声喧。

他在家中素来随意不拘,着朱令姐妹伺候着沐浴更衣之后,只换了一身银红暗纹的茧绸交领中衣,连冠帽网巾也不再用,教师师用一根坠着玉的金丝线将披发束在脑后,赤脚踩着鞋子清清爽爽出了卧室。

“给老爷见礼。”张映晗和翟蕊站起身来,敛衽施礼。

“自家人哪恁多俗套子!”陈绍摆手笑道:“今夜是过新年,阖家守岁,不讲尊卑,百无禁忌。”

陈绍因为和手下吃饱喝足了,就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吃酒。

做了一把手之后,陈绍发现自己越来越看重‘团结’,不光希望手下团结,也希望内宅也一样。

他有点庆幸自己娶了个天真烂漫的少妻,虽然时不时和自己对着干,但是至少还不懂妒忌。

只要不给自己添堵,不是勾心斗角,暗敲闷棍使绊子,大家其乐融融,陈绍看着也养眼。

他和手下们喝的有些多了,此时酒意上来,颇有些晕乎乎的,左顾右盼,见美艳齐列,佳丽眼前,心中欢畅,斜倚着一个软枕道:“今儿不拘礼数,尽情取乐,想吃什么自取便是。”

“真啰嗦。”种灵溪笑嘻嘻地说道,依旧不给陈大老爷面子。

陈绍也不理她,见李师师吃的不多,已经饱了的样子,就将她拽过来抱在怀里。

守着这么多人,李师师有些害羞,挣扎着要出去。

陈绍不管那么多,醉眼看向师师,数月不见姿形秀丽如故,一张娇小的鹅蛋脸因吃了酒,红晕晕的,愈增娇艳。

因为被自己抱在软榻上,一双修长**在薄薄的玉色撒花百褶裙下半屈轻叠,身姿曲线窈窕风流,勾人心魂。

“你别动,我抱着你一起守夜。”

李师师听完,就不再挣扎,陈绍笑着说道:“你知道么,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匆匆从河西回来的。”

这句话,就纯属是扯淡,但是李师师一介女流,毕竟见识有限。

最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也愿意相信,闻言顿时美目稍带迷离,轻轻柔声道:“郎君大事要紧,千万不要因为师师,误了正事。”

长夜将尽,东方微微泛白。

陈绍倏地睁开双眼,轻轻掀开帷帐,蹑手蹑脚下床。

床上师师熟睡正酣,睫毛长长,樱唇微张,吹弹可破的粉面红润可喜,随着间隔悠长的一呼一吸,胸前锦被微微起伏。

一般她都是会比陈绍先起床,然后伺候陈绍穿衣吃早膳,但是昨晚太累,以至于根本起不来。

陈绍自己穿好衣服,来到外面,心中有些恍惚。

宣和四年,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大事,很多都足以改变整个民族的命运。

陈绍匆匆吃过早饭,就直奔魏礼的衙署。

宣和四年结束了,但是时局的动荡没有结束,接下来无疑是更重要的一年。

——

汴梁城。

丝毫没有因为前线的失利,而影响到汴梁城中过节的气氛。

作为天下最繁盛的都会,度岁节日自然热闹到了万分。哪怕以后世的目光而言,这新年的年味也很是不赖。

汴梁这几年每到冬天,都格外寒冷,但是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下,汴梁依然四门大开,金吾不禁!

满城都重新装点,到处皆张灯结彩。街市当中,人头攒动,爆竹烟花,将黑夜都映成了白天。

男男女女,簪花穿行,酒肆瓦舍,丝竹弦乐之声直到天明。

刘光烈登高而望,就看见四下里流光溢彩,都朝着汴梁雄城汇聚。

而方圆数十里的汴梁城在这夜里,也大放光明。

城中沿街建筑,全都张灯结彩,但凡店铺,都搭起席棚,扎起灯山。

禁中方向,更是燃放起无数灯火,更有烟火冲天而起。

瓦舍勾栏,装点着花钿的娇俏女郎倚楼半醉半笑,干花果子,纷纷而下,宛若下了一场花雨。

他的心中,却并不痛快,因为他爹刘延庆被童贯给卖了。

童贯将伐辽的失败,推到了刘延庆身上,尤其是高粱河之败。

高粱河之败,刘延庆有责任么?无疑是有的,而且很大。

但是只有他一个人菜么?

那就未必了。

当时童贯已经完全不能主事了,躲在河间府不敢北上;

就算是西军中的老种也不干净,他为了保存西军的力量,坐视刘延庆被围,根本不出兵策应;

朝廷没来由调换人家西军的中低层武将,换了一群纨绔子弟来,结果一打仗全跑了;

让命令传不下去,士卒失去了控制.

凡此种种,都是溃败的缘由,但是童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刘延庆身上。

刘光烈手里握有很多资源,都是定难军的,他在犹豫要不要利用这些资源,来救他爹。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崔林来了。

“三爷。”

刘光烈转过身,强忍住心绪,笑道:“你来了。”

“祝三爷新年康健。”

“同贺同贺。”

崔林压低了声音,说道:“三爷,西边来人了。”

刘光烈抽了一下鼻子,似乎有些风寒,问道:“说了什么?”

“东家叫他们传话来,要我们全力配合三爷,救出老刘相公。”

刘光烈一听,顿觉浑身轻松,眼中却隐隐有泪光。

绍哥儿,还是够仁义啊!

——

雁门关东北二百余里之外,正是前辽西京道彰节度使治所应州。

以前大辽西京道地域虽然十分寥廓,但是人物、菁华全聚在了大同府盆地。

应州就正卡着大同府盆地南端通路,周遭山势陡峭,道路难行。

应州内卧羊山海拔足有两千三四百米,望之森然。

一群人,正艰难地越过此地,他们就是陈绍派来的使团。

本来陈绍只是让翟奉达去云内州找完颜拔离速。

但是夏州的李孝忠,执意要隐藏身份,亲自去大同府。

而且他不走传统的沙漠道路,而是从府谷折家借道,走朔州、经应州,要去大同府见女真在西北地区的金国元帅右监军完颜希尹。

李孝忠他的胆子向来很大,年轻时候,就专门到西夏腹地牧场去盗马。

如今既然和女真人还没撕破脸,危险系数其实是很低的,他很想来看看,未来的对手究竟如何。

其实就算是大宋和女真撕破了脸,以女真人的性格,也会拉拢陈绍叛宋的。

李孝忠有恃无恐,顺便刺探一下地形,与当地的豪强取得联系,万一真的打起来,这些地头蛇的归属,也是十分重要的。

为将者,熟悉地形是很重要的,李孝忠只要看过的地方,就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一般是不会忘记的。

陈绍从女真人手里买生口,隐藏的好处越来越暴露出来,其中有很多辽人官员,是掌管机密文书的。

被俘虏之后,不敢暴露身份,只被当成了普通奴隶。

结果来了陈绍这边以后,经过几日的试探,得知没有危险,就主动自爆身份,然后绘制出不少辽地旧日的地域图。

如今这伙人,就是按照地图走的。

应州向南向北,地势都相对平缓许多。

这种地形,正是兵家必争之要隘。

当年辽人在此设下节度治所,就算宋军突然逆天,想收复云内诸州直指西京大同府,应州这个要隘,也绝难越过。

随行的李孝忠,看着眼前的道路,心中暗暗盘算,一旦开战,必须先拿下应州!

守住这里,就卡住了西京大同府女真鞑子南下的道路。

回头过来,朔州武州等地,如在囊中。

而且应州是西京道一个不大不小的粮仓。

原因无他,应州水资源太丰富。桑干河和浑源川都流经其中,植被也未遭破坏。

虽然平地不算多,可是河谷间的田地都是北面难得高产的良田。

而且这里畜牧业也甚是发达。前辽时侯,与宋直面的朔武诸州,都要靠着应州的粮食支撑。

李孝忠的麾下,有很多辽人,他每天都和这些人探讨。

辽人已经亡国,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西京道因为兵火破败之后,应州靠着底子厚,应该还算是此间积储最多的。

女真人占据了大州大城之后,对下面的地方其实统治不到,因为他们人太少了。

就跟当年鬼子在华北有点类似。

女真鞑子在大同府里享福,时不时出来扫荡,地方豪强则是毫无疑问的互相攻杀,抢夺地盘。

原来彰节度使的兵马被耶律延禧征集调走后,当地一个地方豪强李茂占了上风,一举盘踞了应州州治。

他把此间积储全部掌握在手里,养了一支足有二三千人的军马,披甲真正临阵能厮杀的骨干至少四五百。

在这里已经算是相当大的一支地方武力了。应州境内的坞壁豪强,都多少要支应他一些,俨然就是此间土皇帝。

李茂祖上是汉人,云内诸州沦陷百余年,西京道更是各族杂居。

李茂也实在说不好确切是哪族的了,他心里时常在想,今后不管投靠了哪边,都得选一个合适的祖宗。

投宋、投金,就咬定了说自己是汉人,因为女真人对契丹族,那可真是恨到了骨子里。

李茂祖祖辈辈,都是马贼,遭逢乱世,因为能厮杀有些老弟兄,居然成就一番局面。

可他虽然不识字,却是个心胸大的,不想当这种土皇帝,只想得一个真正贵官做做,能传下去那种,让自己的子孙,不至于跟自己一样要搏命。

在云内诸州还是几方都不管之际,踌躇着不知道投向哪一方。

女真兵强,自不必说,李茂自谓麾下有几千健儿,女真偶尔来十几骑游骑,李茂都丝毫不敢放对。

他只能是竭力支应,鞑子要什么给什么。惹得西京大同府的女真鞑子,没事就经常有些散骑来走一遭,捞些好处。

不用厮杀就有丰厚获利,女真鞑子也不是真轻生死到那一步,非得将李茂打垮了再说话。

女真上下,现在也正在消化巨大的胜利果实,内部也在进行着激烈的权力争斗,不等格局稍定,暂时还不会大举向外扩张。

不过这些女真鞑子,将本族之外的人看得极轻,不拿其他族的人当人。

李茂虽然已经竭力讨好他们了,也没得到什么好,每次女真鞑子的游骑经过,都是抢着金银财帛,马上捆着女子。

他们见人要打便打,要杀便杀,就像是当年大辽的‘天使’去他们部落时候一样德行。

李茂麾下负责支应他们的,已经有很多死在了他们手里。

这些鞑子得不到满足就杀人,心满意足了接着就狂笑而去,根本不将这里当一回事。

这也是李茂没有决定彻底投金的原因,他家底太薄,万一被女真人耍了,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且不是到了绝路,谁愿意去投降伺候这么一群恶鬼一样的女真鞑子。

至于南面大宋,更是叫人看不懂。

照理说现在大宋声势不坏,和辽人并称大国,向来富庶天下闻名。

近年来,听说提兵伐辽了,要收回燕云十六州!

可是李茂就觉得奇怪,照理说应州也属于燕云十六州来着,怎么就未曾见宋人一兵一卒来此?就算他想投靠,也找不到人投靠啊!

而且女真和宋人之间,也不好说。他是北地人,最是明白这些新起胡族的性子。弱肉强食,有着难以餍足的扩张掠夺。

击灭了辽国,女真正是心气最盛,兵锋也最盛的时侯。这么富庶的大宋,怎么可能将来不打主意?

自己别前脚投了宋,后脚女真鞑子就打过来了。

应州就在西京大同府马足之下,虽然有地势之险。可是自家这几千破烂,就算对着现在西京大同府的数千真女真兵,都是一丝一毫胜算都没有。

云内诸州现在算是空白,女真人可以丝毫不在意,可真的和大宋开打之后,就不一样了。

万一自己改了大宋旗号,逼到女真人随随便便来一击,自家这点基业,就算是交代了。

每每想到苦恼处,李茂都在当日彰节度使衙署当中,抱着以前也算高门大族的辽人小娘叹气。

他奶奶个雄的,在这乱世,想找个好主子,指望将来吃口安稳饭都难!

实在理不出个头绪,李茂也就只能先抛开。

北地冬日降临,四下寒风呼啸。路上行人断绝,应州储粮不少,有肉有酒。

更有女娘暖脚,等舒舒服服的挨过这个冬天,到时候再想法子就是。

俺李茂也是一时豪杰,不管怎的,总是能有一条路走罢!比起当日马贼忍饥挨饿,在山里冻得瑟瑟发抖,现在已经是天上的日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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