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 第172章 反攻开始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172章 反攻开始

簡繁轉換
作者:日日生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2 22:36:44 来源:源1

河东秋风,已经有十分的冰凉,走在太原城外,河边的战士正在刷洗战马。

听着战马嘶鸣,健壮的骑兵大声说笑,宇文虚中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

不管是时局再怎么艰难,他都会努力地想办法来解决。

所以他被称为智囊。

但是如今这个局面,已经不是人力能够翻转。

灵武军如此雄壮,陈绍比自己想的还要务实,他根本不会离开这里。

云中府看着收回来了,其实根本没收回来;河东看着没丢,其实已经丢了。

王禀的环庆军还有新军,如何是这群人的对手,他们连横扫契丹的女真鞑子都能挡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陈绍不走,那河北之敌,就要靠大宋自己挡住了。

宇文虚中想起前几日,官家难得勤勉节俭起来,甚至几次三番掏钱训练新军。

可是没过几天,就又和梁师成一起,到神霄宫修炼去了。

京营新军、河北义军和燕山残兵,真能挡住女真鞑子?

恐怕连郭药师那五万常胜军精锐都不好打。

而且陈绍的要求过份么?

他的两个条件,一个是要军粮,本就是朝廷的责任,毕竟若是没有他们,河东沦为战场,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财计;

第二个杀童贯、杀蔡攸、杀梁师成、杀王黼都是可以迅速得到一大笔财物,而且能很快聚拢人心,收获百姓爱戴的行为。

这几个人,早就该杀!

宇文虚中在心底骂了一句之后,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失态,似乎是骂出声来了。

他左右看了一圈,手下人眼神都有些躲闪。

想到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杀谁,宇文虚中也不在乎,道:“我们得快些回去。”

“立马就走么?”

“不急。”宇文虚中道:“我先和王太尉说几句话。”

别管王禀手里的兵马如何,如今他必须死死守住太原城,至少这个城池要握在朝廷手里,不能让陈绍轻松夺了去。

否则的话,河东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

河东数得着的豪绅几乎都在太原城中,占据太原之后,只要让他们去劝降,河东其他地方不会有多大的反抗。

宇文虚中和陈绍接触不多,但是从这几次中,他已经大概摸索到陈绍的脾气秉性。

他料定陈绍不会强行攻城,这是个很谨慎务实的人,若是公然攻打太原城。

那么陈绍就会成为比女真鞑子还招人恨的中原公敌。

所有的爱国义士,都会起来打你。

他目前根本没有和大宋决裂的理由,就如同他在西北,占据极大优势的条件下,还是选择逐步蚕食。

在河东,他完全可以和那时候一样,慢慢蚕食河东。

所以一切都还有机会,只要河北撑住,在女真兵退去之后,再威胁他撤兵,陈绍应该会就范。

宇文虚中沉着脸,来到王禀营中。

见他这副模样,王禀就知道自己没有预料错,他肯定是无功而返。

“叔通,莫要气馁,事情还没到不可回转的余地。”王禀说道:“等我整顿好环庆军,就去真定府,鞑子军趁势而来,一旦被拦住,只要死守些时日,他们会自己退去的。”

“实在不行,死守汴梁,等到各地兵马勤王!”

王禀说完之后,自己也沉默了一小会,一旦都门被围,各地兵马前来勤王,那么朝廷的威望会大打折扣。

不过此时却也顾不上了,先解了此次的危机再说,西北养出的这只好大的老虎,也不是眼下能制住的。

天道果然是公平的,让当今官家享受了如此多年,都门汴梁透支国力而超历代之繁华,已经把大宋的国运全都消耗干净了。

将来的日子,只会越发的艰难。

王禀坐在帐中,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宇文虚中身边,握住他的手,“叔通,我虽粗人,也知道上下同欲者胜,奋楫笃行者赢。如今是国家危急存亡之秋,还请尔等忠义之士,在都门奉劝官家,千万要笼络人心,戒骄戒躁,带领我大宋,走出如今的困局。”

“将军放心,我当尽力而为!”宇文虚中很少承诺什么,此时也忍不住点头附和,而且将称呼从太尉改成将军。

说到底,局势要逆转,还是需要把仗打好,这是所有问题的关键。

陈绍能在河东赖住,不就是他的人马,收复云中府并且站稳脚跟了么。

只要你们这些前线将士把仗打好,哪怕不赢,也要输的漂亮,让人们看到希望。

然后凭借大宋的底蕴,以及江南、两淮强大的造血能力,慢慢地恢复大宋朝廷的威望。

——

十余名外面裹着破旧皮袍、内衬却是很柔软暖和的女真骑士,正策马小心的穿行在狭窄的山道中。

他们也算是享受过了,在大辽如此寥廓的疆域上,随便地抢掠!

不管是财货、女子,只要是大辽的土地,他们就可以把那种肆意妄为的快意,都是尽情地发泄。

如今更是把目光,盯上了更南边,也更繁华的大宋。

在应州府周围,到处都是定难军的哨骑,他们能摸到此处,已经十分不易。

主要是这里山路蜿蜒,植被茂密,很少能找到视野寥廓的地方。

从西京大同府出发,一直要顺着这么复杂的地形打到云内诸州,应州就是一个必须要控制的要点。

完颜宗翰已经下了死命令,让娄室务必拿下应州府。

拿下应州之后,可以作为大军南下的一个重要兵站,一则掩护控制大军通行道路,二则可以屯集转运物资。

以此作为深入河东的进攻出发基地,距离云内诸州也近了许多。有应州作为依托掩护,甚而可以支撑一支军马一直打到大宋控制的内长城一线。

自从完颜银术可与完颜希尹合兵,依然在应州城塞下折戟,甚至还被人追杀回撤。

这里就被女真人视为耻辱之地,必须要杀回来报仇,才能解恨。

在这十几个暗探身后不远处,就是完颜娄室的大军驻扎地。

作为前锋的银术可和娄室两部,一边等待宗翰从西京大同府出发的大军到来,一边不断遣出侦骑四下巡视扫荡。

这样既是为了搜集尽可能多的物资给养,也是希望能探查清楚,对面的兵马布防。

据说有源源不断的兵马,从朔州赶来此处,完颜宗翰试着派人去朔州进攻了一番,却无功而返。

留在朔州的人,战斗力依然强悍,所以女真内部,觉得所谓增兵是定难军故意营造的假象。

就是为了让女真大军不敢南下。

作为此次进攻应州府的宗统帅完颜娄室,也是笃信这一点,他觉得西边到处都在挨打。

以女真人的战斗力,只能是人数差距太多,才会被人按住打。

所以在东胜州和朔州,肯定有定难军的主力,而应州内则相对空虚。

所以自己只要多多派出哨骑、密探,更好的侦查、掌握周围军情,那么等宗翰大军一到,物资给养接济上来,就可以很顺利的展开大军,一下深入云内。

彻底将这块毗邻大宋的要紧所在掌握在手中。

下一步不管是不是攻宋,主动权就完全的掌握在手中了。

如今不是他们西路军不想南下侵宋,南下是皇帝完颜吴乞买亲自下令,东西两路齐头并进。

结果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已经杀到河北了,结果西路军非但没有南下半步,还丢失了大量的土地。

以女真人的军令之严格,这次再打不赢,肯定是要杀人了。

所以人人摩拳擦掌,生怕是那个作战不力被斩杀的倒霉蛋。

完颜娄室和银术可也很纳闷,按照他们对南人的理解,一向是畏缩退让,不思进取。

可是这群从西北来的,却是如此主动进取,不声不响的,以雷霆手段,迅速将云内掌握在手中!

再叫他们打通蔚州,那就连同燕地,连成一气。

女真版图,完全在他兵锋威胁之下。

而且女真如果要攻宋的话,那么在大宋北面,也让他们成功建立起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稍有挫败,他们就可以趁机封锁退路,有可能会让女真南下大军被包围分隔。

在完颜娄室的大帐内,此次做先锋的女真将领,全都围着篝火商议。

银术可一直很沉默,自从在应州败了,他就再次成为女真人嘲讽的对象。

本身就是小宗出身的完颜银术可,因为被宗翰格外的宠信,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心腹爱将之一。

但不管是上次被耶律延禧咬了一口,还是此次攻应州,都是女真西路军成军以来从来未曾有过的惨重损失。

哪怕他自己手下直领的心腹谋克,也未尝没有怨言,觉得是主将无能,害的他们跟着跌份。

银术可面上不表示什么,心中却一直很有压力。

他知道,自己必须再次证明自己,就从拿下应州开始。

要是应州一直拿不下来,让那个什么陈绍,不声不响的将云内经营成铁桶一块,女真还要攻宋,就更不知道在将来会付出多少条人命的代价!

就在此时,最开始从山谷中侦查的十几个女真人中的一个,浑身是血地奔入帐中。

他刚想说话,一张嘴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众人全都站起身来,完颜娄室挥了挥手,叫人赶紧扶他去治疗。

不过看样子肯定是救不回来了,而且此事根本无须询问,定然是去探查时候,被人发现了。

“他们派出的暗探,比咱们还要多!”

完颜娄室来了之后,不停地派出一队队的侦骑,想要把握周边战场态势。

但是一个个都被消灭,这队十余人的侦骑,就是向南深入最远的一部,距离也不过才几里地。

此刻山道当中,究竟有多少定难军的暗哨!

帐中的人,全都气愤不已,但是毫无办法。

自从起兵伐辽,他们中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

而银术可,脸色则更加难看,这一队十余骑女真探子,本身就是银术可直领谋克的一个蒲里衍。

本来出发的时候接近五十骑,还配有一百匹战马,二十骑驮马,二十匹走骡。三十苍头弹压,二十名牧奴。

这是女真西路军,一个蒲里衍的标准配置,有些战绩好的,还要更加富裕。

但是随着一路深入云内,途中战马驮马走骡就折损三成,苍头弹压等辅兵还有牧奴折损近半。

上次硬攻应州城塞,马上要攻破甲字堡寨的时候,被孟暖出城而击,又死了十几个女真甲士。

今日这十几个人再折损,自己这个蒲里衍,还剩了二十多个,如今依然在应州府的山林中探路.

估摸着也是凶多吉少了。

银术可冷哼一声,突然甩开帐帘,走了出去。

他看向南边,刚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些颓丧的神情,他自问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上次被无端连累,明明是整体西路军防备空虚,只因为那几个城池,恰好位于自己的防区,而耶律延禧正好选择了那里。

他就被一撸到底,最后靠着一些鞑靼人,在夹狐领击败耶律延禧最后的兵马,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然后就莫名其妙,碰到了无边无际的定难军。

这老天,莫非专门和俺银术可过不去?

希望自己的人,至少能回来一些,不至于让这个蒲里衍全灭。

他们女真人伐辽开始,还没有蒲里衍全灭的先例.

此时在应州的群山之中,南下哨探了三十余里路,兴致不高的领队蒲里衍叫停了手下。

他自己先下马,靠着块山石摸出水囊灌了一口烈酒,然后重重吐了一口粗气。

刚才在路边,他们瞧见了一队自己人的尸体,被击杀之后挂在了树上。

从白山黑水的老家杀出来,这一路上净是他们这样对待别人了,什么时候见到女真人被剥光了挂在树上,尸体上还惨不忍睹。

他们只能是收起同伴的尸体,草草掩埋之后,继续南下。

这时候,他手下那些矮壮的女真骑士也都纷纷下马,凑过来发牢骚。

“银术可无能,只知道使唤俺们,娄室那些谋克却在营里睡大觉!”

“应州一仗,俺们拼得辛苦,从来未曾见过这么硬的一仗!身边全是死人,活下来全凭运气。这些辽狗在阵上如此凶猛……有这般强军,怎么以前在阵上不用,见了俺们就知道逃命!”

“你傻啊,没听谋克说么?那些不是辽狗,是直娘贼的夏人!”

“夏人?”

领队蒲里衍是参与过几次会议的,此时开口道:“不是夏人,是宋人!听说是宋人里一个叫陈绍的手下。”

“那些宋人据说富得流油,每年都给辽人大笔绢帛财货子女求他们不要南下,怎么到这么苦的地方,还这么能拼命?”

“二太子殿下,带着东路军,打的也是宋人,听说比打辽狗还容易,偏偏咱们一直输?”

这些女真人,私下里说起话来,也是一个比一个敢说,“银术可如今是怎么了?就是拿俺们这些人的性命去拼?”

女真人重视实力,银术可几次倒霉,此时已经没有曾经的威望。

领队蒲里衍道:“银术可以前是宗翰的爱将,他是小部出身,到这个地位不容易。为了讨宗翰的欢心,他能不拼命?偏偏立了功不怎么赏,犯了错真往死里罚,说到最后,就是俺们这些他直领的谋克倒霉罢了。”

“不说别的,那完颜完颜阇母,被张觉打败,还不是什么事都没有。银术可稍微输一场,那些老爷们恨不得砍了他的脑袋!”

一个中年鞑子,小声对领队说道:“这次宗翰来了,看能不能寻个路子,把咱们转给其他贵人直领也罢。俺瞧着希尹就不错,在他麾下,名声不大好听,可至少不必打这么多拼命的硬仗……”

“要是能去拔离速手下就好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完颜拔离速的手下,过得那才叫舒坦。

领队蒲里衍歇息一阵,听麾下儿郎越说越是大胆,赶紧怒吼一声:“什么时候也跟亚海珍一样婆婆妈妈起来!你们这些人,才离开老林子几天,这点苦也吃不了了?

就知道去城里抱着辽狗的女人睡觉?你们也不想想,那还不都是俺们拿性命拼出来的?女真男儿,难道还想老死在床上不成?”

被这蒲里衍一喝,女真骑士们再不敢多说,无精打采的都起来收拾马匹,松肚带喂精料,准备趁着天色还亮,继续向南哨探一段。

那蒲里衍嘟嘟囔囔,似乎也再说什么拔离速,他正准备将酒囊放回马鞍袋中,动作突然停住,摸了一下脸颊,手上黏糊糊的。

他有些纳闷,抬头一看,一支羽箭就已经几乎垂直落下,带着劲风,直插入他的脑门正中,然后才听见弓弦响动之声!

那蒲里衍惨叫一声,伸手想去抓挠,手抬起才一半,就已经气绝,最后重重仆倒在地上!

密密麻麻的弓箭,从树上开始往下射,三轮齐射之后,这队蒲里衍几乎没人能站着。

剩下的四散而逃。

而在树上,几个横山羌兵,此时各自抓着一根枯藤,从上滑下。

弓已经扔了,而拔出了腰间的刀,开始狩猎!——

完颜娄室的中军大帐,他扫视一圈,说道:“看来定难军北上了,他们应该是要进攻大同。”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洪厚。

完颜娄室刚开始派出的探子哨骑,还能深入应州百余里。

后来到了几十里地方,就不安全了,如今则更是进入应州,就有生命危险。

那只有一种解释,应州的兵马在朝北进发。

完颜娄室因此得出结论,他们没有死守在应州,等待着自己前去进攻。

而是主动出击了。

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人敢向女真人主动进攻了,所以当娄室在大帐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不信。

娄室继续说道:“我们要尽快回报给宗翰,让他来拿主意,这个时候恐怕不能再继续南下。”

“你要怯战么?”

有人大声吼叫,质疑娄室的决定。

他们是奉命进攻应州的,不南下实在是太丢人。

完颜娄室这时候,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这次南下,准备的时间其实并不充分。

很多人刚刚从倒塌领招讨司那边回来,筋疲力尽,没怎么休整。

而敌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席卷云中府,明显是有备而来。

进攻大同,看来也是他们计划的一步。

此时还要轻敌冒进,那就不是勇敢了,而是找死。

对他们来说,最大的问题,一直是摸不清敌人的实力。

以前根本没怎么听说这路人马,只知道他们好像是和完颜拔离速有些往来,彼此关系还不错。

听说每逢南人的节日,他们还要派人去给拔离速送礼,两边经常相聚。

然后突然之间,这群人就发动了十万精兵,占据了云内诸州。

就在帐内乱纷纷的时候,银术可站起身来,大声道:“都听娄室的,再不走,怕是走不了了!”

包括完颜娄室在内,都诧异地看向银术可,这可是个从不服输的人。

他们早就谋划好了,这是一场围猎,我们要尽快走出包围。

——

苍头河,河道当中,污血已经凝成黑红的冰碴。。。

一双已经颇为破旧的战靴踏上,就传来轻微的破碎声响。

“这鬼地方,秋日就结冰!”

这破旧战靴的主人正是韩世忠,他带着贺兰山军团,已经迫近了左云。

从这里打过去,道路一下平坦起来,几乎毫无遮掩,骑兵就可以冲至大同城下。

韩世忠把自己沾满血的兵刃,随手丢给亲兵,然后活动着筋骨,走到那个亡于他大枪之下的女真谋克尸身前。

弯腰随手拾起了滚落一旁的赤红狐尾貂帽,眼神不禁一亮。

别的不说,就这顶帽子,拿回去便能娶个小妾。

老韩的爱好很大众,以前是吃喝嫖赌,如今不嫖了,直接纳妾。

不过一直征战在外,虽然手里有钱了,却一直没有付诸行动,依然还是那两个小妾,并且还一直待在西平府。

他打量了两眼貂帽,突然转身,向在白道板俘虏的辽将问道:“这鸟鞑子什么身份?本事不见有几分,这貂帽倒是弄得花俏。要是甚鸟无名小卒,本帅捎回这顶鸟帽子,岂不是吃人嘲笑?”

辽将说道:“回将主!这女真鞑子俺认识,他是宗翰所部银术可贵人麾下纳海谋克的蒲里衍叫出律,据说从起兵就跟着银术可贵人了,上京一战。俺在城墙上亲眼看着出律这厮杀入出城野战的远拦子大军当中,硬生生冲出条血路……绝不是无名小卒,绝不是无名小卒!”

抱头跪了一地的那些衣衫褴褛的苍头弹压们,闻言也有几个人抬头附和。

韩世忠点了点头,让亲兵把帽子收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东边,说道:“是时候告知李孝忠和朱令灵了,咱们即将杀到大同城下,叫他们一起策应,可不能去了之后孤军奋战。”

此刻苍头河畔战事已经结束,满地都是污血尸身,女真鞑子的尸体大多给扒得光溜溜的,堆在了一处。

这些人也懒得焚烧,只是堆满了一些柴火,让辽军降兵前去焚烧。

他们跟着女真人,吃够了苦头,早就想造反了,可惜实力不够。

如今被俘,各个都欢天喜地,终于摆脱了女真恶鬼的折磨。

在女真人眼里,他们都是些低贱的狗奴,随意的呼唤指使就算了,关键动辄大骂,随意虐杀,稍有不顺心,就要往死里抽打。

以前大家都麻木了,因为女真鞑子凶暴,满天下也没有人能击败他们。

如今终于来了能打败他们的,这些人也看到了打回家乡的希望,虽然家人多半是已经被祸害完了。

韩世忠让手下清点战利品,这些女真骑兵带来的战马驮马加起来有两百多匹,这个谋克是从头打到尾,个个都富的流油,随便剥洗一下,都能寻到不少金珠宝贝。

他们身上的甲胄,更是值钱,都是契丹的上好货色!

至于马匹,也都是高骏辽东大马。

历史上东北所产马种是如何进化来的已经无法考究,但从东汉末开始到辽金时代是一个良马产出的高峰,在东北次第崛起的民族无不以骑闻名,尤其是重骑。

乌桓骑为曹操王牌;鲜卑骑是南北朝著名重骑;辽国、金国多用辽东马种。

辽东大马,有超过蒙古马的肩高,爆发力强,可以选为甲骑的良马。

历史上,从蒙古崛起以后,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成了蒙古马的天下,辽东大马很少见了。

不过在此时,辽东大马还是比西北马好很多,当初西夏和辽军打骑兵野战,也是输多胜少。

韩世忠让手下带着辽军俘虏开始清理战场,他本人则继续上马,往东边奔去。

一路上,他们也有了不少辅军和仆从军,虽然贺兰山军团对这些辽人降兵也不怎么样,但是与女真比则个个都跟菩萨一样。

这些辅军也乐意跟着他们,至少跟着他们,真有东西吃。

随着三路大军,慢慢地靠近,一面针对云内大同的网,已经即将落下。

——

太原城外三交口小镇,河东大士绅魏云宴请陈绍。

很多人都到场,气氛十分热烈。

有的人喜欢门庭若市的红火劲,但陈绍其实不然,他对于闹哄哄的人堆场合并不感兴趣。

每逢这个时候,嘴里说着各种场面话,身不由己地应酬,就算是身份高了之后,听着众人的阿谀奉承,他也很难提起兴致来。

天气一冷,他甚至有些想家,此时若是抱着春桃,让师师唱曲儿跳舞,不知道多快活。

可是有时候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无论是你想见的、不想见的人,身在这个位置总是要维持各种人脉。

河东这些人,把陈绍看的就跟香饽饽一样,因为他竟然拿下了云内诸州。

原本位于边境的河东,一下子就解脱了,从此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鞑子或者那个鞑子南下了。

有什么事,让云中府的人顶着,有什么苦,让云中府的人先吃。

这些人也是真不含糊,见陈绍几次和他们来往,没有看低了他们,也没有以武力相逼迫。

河东的这些豪绅、绝对的地头蛇,反而大方起来。

筹集了不少的钱粮犒军,数目远高于太原城中张孝纯给的。

陈绍也暗戳戳答应了几个求官的,把他们的子弟,安排进靠近河东的几个县里为官。

从酒席上出来,陈绍先是松缓了一下笑僵的脸,然后解开裤子方便,顺口骂道:“真他娘的没劲。”

大虎在一旁问道:“东家,那还回去么,要不要打发了他们?”

“不用,该装还得装.”

两人再次回去,从帘外就能听到里面的嘈杂声一直“嗡嗡…”的,让陈绍觉得这酒宴就跟菜市场一样吵闹,颇让他有些烦躁。

不过也是没法子的事,就当是工作的一部分好了。

他抖了抖衣袖,戴上帽子便向里走。

大厅里的歌舞还在继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乐工歌姬们换着花样表演乐不知疲。

大宋确实是无论从什么方面,都把最菁华的东西,留在了京畿。

汴梁和洛阳的士绅豪族,即使是要讨好陈绍,也不会如此露骨和世俗。

那些身作低胸薄裙的女子脸上都挂着甜甜的笑意,但谁也不知道她们心里究竟喜欢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卖弄身姿,还是迫于生计不得已而为之。

见到他回来,众人又都纷纷恭维起来,陈绍反倒觉得有些寂寞起来,心里一直叹气。

此间众人,各人挂着各人的面具,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仿佛都像程序一样早就定好了。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戴着一副面具。

收完这次河东人心,自己或许就不用如此了。

——

大同府,完颜娄室去而复返。

宗翰非但没有怪罪他,还重重赏赐了娄室,正因为他及时回撤,才避免了这支先锋被包围。

事实上,他再晚走一两天,就被银州兵和夏州兵合围了。

如今局势一下子明朗起来,原来不是他们南不南下,而是人家要北上来进攻大同了。

女真鞑子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肚子火,要和这群不自量力的西北宋人开战。

现下大同城塞女真三部合军,完颜希尹、完颜娄室与银术可,都是宗翰手下的大将。

宗翰麾下的西路军,在讨伐耶律延禧时候,曾经短暂地聚齐过。

这算是第二次

虽然知道了他们要打大同,但是宗翰还是派出了刘彦宗的一些人马,去北边安抚震慑。

免得辽人得知有人来进攻,纷纷都不老实起来。

前些时日这里还风平浪静,每日就是派出哨探,一则打探远方是否有敌踪,二则就是搜集粮秣。

除了粮秣搜集得寥寥无多有点让宗翰心烦之外,其他一切都安静得近乎无聊。

此时虽然知道被围,但是城中的女真人,其实都不怎么害怕。

宗翰大军合兵之后,光女真战士就有三万,各色苍头弹压、部族辅军,加起来甚至可以号称十万大军。

听说对面也有差不多的兵力,但是三万女真兵聚在一起,岂是他们能比的。

女真人十分自信,只需要等在城中,稍稍休整一阵,等到那些不自量力的宋人靠近城池,就可以一鼓作气冲出去把他们杀光。

他们自己来,倒省的大家到处搜捕了。

届时就可以一鼓作气,直接南下,拿下应州府、从河东进入中原腹地。

那时候宗翰这一支政治势力,就在女真政治版图中彻底占据上风。

听说东路军宗望那支力量,已经拿下了硕大的燕山府,那地盘实在是大,宗望吸取了张觉的教训,正在收编当地武装,加强统治。

其实在跟着老皇帝灭辽时候,辽国菁华基本上落入宗望那一派势力的手中。

包括现在女真皇帝吴乞买也其实是偏向宗望那支血统更近的势力。

宗翰这一股力量只能僻居辽人西疆,和草原上一帮穷鬼打交道,如今莫名其妙还惹上了一群西北宋人。

可是当宗翰率领大军南下,成功打入大宋境内,那么南朝的花花江山,少不得大部分就得握于宗翰的手中!

因为宗望是从燕京南下的,到了汴梁,他们肯定就无法继续进攻了。

如此一来,宗望能抢掠的土地,只有河北与燕山府。

而宗翰的行军路线上,有无数大宋的名城,占领的土地和人口,比宗望多不少。

那时掌握辽人故地的东路军一系,掌握南朝菁华的西路军一系,才称得上互相能分庭抗礼。

不像如今,东路军明显是人上人,西路军更像是他们的穷亲戚。

那他们这些跟着宗翰吃尽辛苦,灭辽过程当中走得最远,打得最苦的女真新贵,地位也就真正稳固了。而且这富贵,还可以久远传给子孙!

让他们世代都能享受这片土地的肥沃,享受其他种族的侍奉。

这一战,对于西路军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打赢了这一仗,接下来的事,才能顺利!

娄室和银术可还有完颜希尹,此时聚在一起,等待宗翰的到来。

完颜希尹照例,都是要调笑银术可几句,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他还没开口,只是笑着看过来,银术可就给了他一记老拳。

“谷神,你别放肆,好生等待宗翰的安排!”

银术可说话时候,嗓子都有些嘶哑了,足见他心中的紧张。

这辈子银术可从来没怕过什么,出身于女真小族的他十一岁就入山猎熊,与其他部族血战,起兵以来,带甲百万的辽人大军,他也从来未曾畏惧过。每当大阵,反而加倍兴奋勇决。硬生生从一个小部族的军将杀到宗翰的心腹重将的位置。

此时他却有些畏惧,他怕输了这一仗,银术可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只要这一战败了,前面所有的胜利,都将化为乌有。

——

陈绍要求朝廷斩杀几个贼臣奸佞的消息,在汴梁传开。

这种事,宇文虚中根本瞒不住。

童贯听后差点气死,在他看来,陈绍是他一手提拔的,说是有知遇之恩,也不为过。

没想到,自己到了这个地步,他竟然要落井下石。

在他看来,陈绍是完全的恩将仇报,而在陈绍那里,他是坦坦荡荡。

我之所以提出斩杀你,是因为你童贯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就你干的这些事,尤其是从伐辽开始,哪一庄,哪一件,不是该杀该死的!

但是朝廷没有处置童贯,赵佶心中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万一打赢了呢。

打赢了自己的功绩,又上一层楼。

此时若是杀了童贯,甚至是处分了他,那不都是否定了收回幽州的功绩了么!

朕坟都上了,跟列祖列宗吹完了,叫朕打自己的脸,那怎么能行。

赵佶灵机一动,突然想起另一个人来,想要杀了他,来堵住陈绍的嘴。

此人正是他亲自赐名的赵良嗣.(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