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 第180章 西军出征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180章 西军出征

簡繁轉換
作者:日日生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2 22:36:44 来源:源1

人心这东西,有的人小心翼翼维护收拢,尤怕做的不好。

有的人却轻易损耗,根本不当回事。

陈绍在随手拨弄着护商队送来的种子,心中想着河北义军的事。

河北义军,因为宗泽的奔走,难得放下了仇恨,选择和大宋站在一起。

这已经是很难得了。

你赵佶把蔡攸派去祸害河北,这才过去几天,难道都忘了?

可他竟然毫不在乎河北的民意。

回想起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陈绍依然对赵佶印象深刻。

也难怪他能把李安弼、马植这些人骗的晕头转向,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无论外貌气质还是修养见识,赵佶都很能唬人。

但是真对他有了一定了解,就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了。

再想到丧乱之中,那些河北的百姓,其实很多都已经不怕死了。

只恨死的很轻,不能报仇雪恨,毕竟河北实在是太惨了。

后来岳家军的战斗力,足以说明一切。

陈绍叹了口气,像赵佶这样的人,一个就足以改变历史,造成无数人家破人亡,甚至给后世百代留下遗憾;

而河北义军这样的人,无数个凑在一起,再给他们配上一个旷古烁今的名将岳飞为统帅,依然难以改变局面。

历史之残酷,思之令人扼腕。

多少英雄豪杰,壮志不能酬,自己如今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不能给赵佶这种人继续逍遥快活,祸害中原的机会。

其实以陈绍如今的地位,他想要吃喝玩乐,也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但是他不敢,生怕翻车,此时翻车就不是自己的事了,而是要做千古罪人。

看他握着种子不说话,许进问道:“节帅,可是瞧出这种子有什么问题?”

“没,我在想河北的事。”

许进闻言,生怕陈绍提兵去河北,此时对定难军来说,实在不宜东进。

他陈绍离定难军越远,就越是有人会按捺不住,等到了东边,难免会有人起了歹念。

毕竟此时只要弄死一个陈绍,定难军绝对是会四分五裂,沦为一个个小势力,从此再也没有机会逐鹿中原。

“节帅,要不然,派一大将,前往河北战场?”许进为了不让陈绍去,主动提出这个建议。

陈绍摇头道:“不行,此时河北局势太过复杂,各路人马都对咱们抱有敌意,若是冒然派人前往,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我不能让自己手下,去河北那地方受罪。”

许进心底长舒一口气,只要节帅明白就好,如今女真和大宋,都巴不得节帅死呢。

其实陈绍比他还明白这一点,他只是不说而已,自己一死,整个西北恐怕又要乱成一锅粥。

定难军就是靠他一个人黏合起来的超强势力,除了都是陈绍手下之外,他们彼此的利益关系并不大。

谁都难以服众。

“对了,听说西军要来了。”

陈绍点了点头,西军来赴战,是他意料当中的事。

只不过他没想到,折家军也来了。

如今西军中,老种年迈不顶事,而且闭门不出,在家中养老。

老刘相公刘延庆,在伐辽时候的表现,让他彻底沦为笑话。但是刘家的底子确实厚,如今由刘光世接手,依然有相当的实力。

西军中,原本势力较强的种、刘、姚、折四家,折家又是出了名的只在乎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所以西军如今由姚古扛旗。

这次出兵勤王,就是姚古挂帅。

——

岚州府宜芳附近,群山环绕,在群山之中,有两条河流分别穿行而过。

其中一条就是岚水南支流,岚水在岚谷县的县城附近分流,而北面河谷所对应方向就是窟谷寨正面。

南支流则经宜芳至娄烦,汇入汾河当中。

另外一条河流是蔚水,自宜芳西面吕梁山中发源,蜿蜒曲折,流入黄河之中。

从合河津出发,顺着蔚水河谷前进,只需要绕过高及数百丈的黑茶山一带山脉,就可以威胁岚州西面要隘合河县。

所以此地历来是守备的重点区域。

本来女真鞑子,眼看就要拿下河东,这地方的重要性更是被拔高了好几层。

此时陈绍守住了应州,趁势拿下大同,河东方向来自女真鞑子的威胁已经没有了。

但是折家依然在此布置了大量人马,足足有八千人之多。

折家的兵马,此时确实是够用的,原本在暖泉峰附近,策应定难军的防线也因为定难军拿下了东胜州,而变得可有可无。

此刻沿着蔚水河谷,烟尘四起,大队宋军旗号飞扬,金鼓喧天,正以壮盛军势,向东而进。

姚古挂帅,汇合折、刘、种,四路人马,在山中集结了主力之后,就在合河津杀马祭天,誓师出征。

并飞章急报汴梁和太原两处。

报太原陈绍处,就说女真兵压汴梁,西军上下都欲死战,要借道河东而进,以保大宋社稷。

报汴梁,则说西军世受国恩,此次出击,必然要挫动敌锋,将女真鞑子杀灭,并且还要收伏燕山府路。

还望朝廷源源接应粮草辎重。

不过给朝廷的文报中,他们还是列举了此次出兵的数目,说是姚古麾下五万兵马,刘光世的鄜延军出兵四万,兵精将勇;折家出兵两万,虽然数目不多,但都可称敢战之军。

至于种家军,是小种率领以为策应。

并且明确表示,如此军容,足以击溃女真东路大军,只要朝廷钱粮及时,杀到会宁也不是不可能。

实际上他们的人马,加起来也就四万左右战兵,水分很大,纯属为了捞粮饷。

姚古甚至专门跑去永乐城,告诉老种,鄜延路是刘家地盘,还望老种相公约束西军各部。

不要用以为后殿的名义将手伸进来,不然扰动前方军心。逼得鄜延军放弃唾手可退之敌,渡河回转,那时候大家就不好厮见了。

他说是要老种约束西军,其实西军都有各自固定的地盘,百十年从未互相侵占。

说白了,就是让老种警告一下定难军,毕竟西军中,只有种家和定难军的陈绍有亲戚。

老种见到志得意满的姚古,忍不住嘲讽了几句。

说你们报上十一万人马,是不是太看不起大宋了,你怎么不报二十万呢?

姚古回来之后,对老种仅存的那点香火之情也没有了,骂了一顿之后,第二天来了个骚操作。

派人去追击报信人,将对汴梁的说辞,改了一番。除了夸耀此次西军军容壮盛,以为必胜之外。

不再细说四大家族各派了多少人,只说此次西军东进,一共有二十万朝廷恩养百年的西军健儿。

朝廷要是按二十万给,他姚古就还按照原本的发。

而且表示自己这二十万人,绝对不以击败区区流窜之鞑虏就满足了。

西北的这些将士,当率二十万虎贲扫灭女真,重定朝纲。

这份奏章,要是放在以前,老种是绝对不会让他以西军的名义发出去的。

几乎是将西军这些年死战的情分,全部丢个干净,朝中诸公看到之后,今后对西军的信任就更不剩一点了。

永乐城外,久不出面的老种,此时来到了小种的营中。

看他的气色,反倒比从伐辽战场退回来时候好多了。

兄弟两个站在永乐城的矮楼上,看着下面整装待发的种家军。

“兄长,外面都说你身子骨不行了,怎么不多出来走动走动,免得叫姚古那厮如此上蹿下跳,我看着就烦。”

西军中,只要老种还能主事,是轮不到姚古蹦跶的。

其实小种也就是性格不行,太过高傲,不然也比姚古有资格。

老种呵呵一笑,“年纪大了,不想动弹,乐得清静!姚古想动,让他去好了。”

“他?他未必有这个能力!”小种不服气的说道。

也只有在老种跟前,他才会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老种呵呵一笑:“有时候,是人的能力决定事情的成败,但也有很多时候,是时势造英雄。”

“兄长,你真觉得姚古这次”

老种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而是缓缓说道:“他有机会,不管你是不是看不起他,但是从他这几日的举动来看,这个机会,他应该把握不住。”

小种原本是看不起姚古的,但是他很相信自己兄长,当初大宋刚要和女真结盟,童贯迫不及待去伐辽取燕时候,种师道就上书劝谏。

直言与女真结盟,天下必乱。

如今果然应验。

老种缓缓说道:“陈绍的地盘在原本夏贼的土地,与中原之间,隔着我们西军。这是他的一个致命伤,这让陈绍根本不敢东进。姚古则不一样,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杀到东京,勤王解难,立下不世之功。”

“朝廷真赶走了女真,下一个要对付的,绝对是陈绍。他如今的地盘,太过狭长,又没能取得两淮、荆湖、江南、河北这种膏腴之地,没有足够的粮食支撑。”

“所以这次在女真东路军被赶走之前,他能拿到多少土地,将决定后续的局势。”

小种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问道:“兄长,陈绍真的要反?”

在他看来,陈绍还算是很有担当的,在大宋如此危机的时刻,主动出击,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完颜宗翰。

而且面子上,一直对大宋十分的尊崇。

种师道没有说话,背着手站在风中,哪有一点风烛残年的衰败模样。

“他如今也是箭在弦上,发与不发,不是箭矢说了算。”种师道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平静,谈论这种事的时候,还能如此淡定,只能是早就看通透了。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就是撑,也要撑在大局已定时候,因为种家需要自己来掌舵。

局势如今还很复杂,说不好将会偏向何方。

大宋若是能击败完颜宗望,然后用大宋的物力和底蕴,扶持西军对付陈绍,事情真不好说。

每逢国难,大宋从来不缺能人,听说李纲举荐提拔了几个官员,在河北战场大放异彩。

尤其是宗泽、张所等人。

至于西北定难军,也同样是人才济济,这一番碰撞,不知道要擦出多大的火花。

小种见兄长的模样,突然不想继续再问了,自己是大宋的边将,如今大宋都门被异族围攻,自己只要去勤王,尽到一个武将的责任就是了。

至于家族的进退,就让兄长来决定吧,他从来都比自己看得清!看的准!

小种下去之后,一声令下,大军就轰然而动。

种家军歩骑总计两万有余,连同在驻地动员的民夫等,号称五万,张开浩大声势,滚滚东进。

——

小刘相公刘光世,自小就是锦衣玉食,纨绔子弟。

老刘失势获罪,被庶出的小儿子刘光烈救出汴梁之后,就不再过问鄜延路军事了,全都交给了刘光世来管。

他也彻底的解除了束缚,将鄜延军牢牢掌握在手里。

这是个闲不住心思的人,此番和折家军一起向东进兵,刘光世和折家也有一番勾心斗角。

正常而言,从岚州走河东,折家最是熟悉此间的山川地势。

而且作为一个边境藩镇,同时与辽、夏、蒙古接壤,折家骑军常年与草原诸胡征战,虽然规模不大装备平平,但是经验丰富战斗力不弱。

折家步军负重善走,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步军。在原本的历史中,后来女真席卷北中国之后,女真重将评点北大宋所出精兵,共推折家所出步军为天下最。

有这样的队友,你就跟着就好了,真到了战场上,也要多多借鉴听取人家意见才对。

可刘光世不这么想,你折家派出这么点人,就不配拿和自己一样的军饷,乖乖在后面跟着捡点残羹剩饭就是。

同样的,折家也不老实,对他们这种藩镇来说,保存实力是最重要的。我为了你大宋拼光了家底,恐怕等来的不会是奖赏,而是裁撤藩镇了。

折家这样一支熟悉地形且有相当战斗力的兵马,本来应该是为先锋而进。张开正面,为大军哨探。而鄜延军则后续跟进,随时应援前锋。

但是在军议之时,折可求却只要以折家兵力单薄,经不起过大折损,只能用以掩护大军侧翼为辞,坚决不肯打头阵。

这个时候的刘光世意气风发,刚刚领兵,而且还未曾与女真军交手。

这人后来以胆小出名,但是此时还真不惧战。

他觉得女真兵马也就那样,陈绍能赢,我刘光世凭啥不能赢。

折家坚持不肯为前锋,正中刘光世下怀。

那你干脆就去后军殿后,也别在侧翼掩护了,我们不用你掩护。

折可求又不乐意了,两人吵嚷了一路,最后姚古出面,让折家在右翼行进。

然后又偷偷和刘光世私下商议,说是会把折家的粮饷扣出一部分来,优先供给鄜延军。

刘光世本来就是打的这个算盘,这才做出一副勉强同意,给足姚古面子的姿态来。

如此这般,总算是将出兵各项事宜确定下来。然后就是一副浩浩荡荡出师的景象!

刘光世以麾下三千骑为前锋,当初他老子刘延庆兵败白沟河,刘光世一直觉得是因为杨可世无能。

让萧干突然杀到了侧面,这才导致大军无法施展开,最终兵败。

西军怎么会不能打呢?

刘光世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西军是大宋最能打的军队。

如今由自己来指挥,定然足可压迫女真东路军回转,到北边继续另拣软柿子捏去。

如此自主帅刘光世开始一脉相传下来的骄狂,在鄜延军中十分常见,人人都不服不忿的,要去为伐辽时候的惨败洗刷耻辱。

——

五台山区,吴璘率领灵武军站稳了脚跟。

附近几个县治,恨不得把他们供起来,因为女真一旦打破了应州,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

太原都在他们身后。

陈绍正在此地的营中,巡视军营,布置针对蔚州的攻势。

外面走进来的亲兵,带来了各地军报,其中就包括姚古的书信。

陈绍在箭楼下的木墩上坐下,开始浏览军报,瞧一瞧有没有紧要的事件,周围是一群武官。

西军出征,陈绍压根没在意。

你爱出不出!

说实话,在伐辽之后,他就不怎么把西军这个团体看在眼里了。

以前在陕西,你们确实能苦战,但是能被童贯压制这么久,内部多少有点问题吧!

像刘法、刘仲武、王厚这些猛将,在西军也是根本混不开。

唯有那几个将门,才是西军中永远的‘婆罗门’,高高在上,自命不凡。

首先作为一个利益团体,西军内部派系太多,而且没有一个真正强力的人物能压住群雄,就决定了他们没有什么上限。

参与逐鹿,绝无机会、作为打手,都显得有些不够能打了。

而且不思进取,上层奢靡之风,和汴梁一脉相承,属于是臭味相投了。

底层将士,没有上升渠道,在陕西和西夏打仗,他们还会因为保卫家人而奋战。

出了这里,让下面的苦哈哈西军士卒,为了将主的前程打仗,战斗力顿时减半。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跟取经时候的猪八戒一样,闹着要分了行李回陕西老家。

还算是有些担当的环庆军,被王禀留在了河东,如今也早早东进了。

剩下的,就是那群从伐辽战场上,直接逃回老家的西军。

这样的西军,在陈绍和他的定难军班底眼中,非常可笑,根本看他们不起。

同样是远离故乡作战,银州兵的一营在大同府外,损失了一半人马都不撤半步。

得知他们要从河东走,陈绍也是下令,让各路关卡给他们让开道路。

赶紧去京畿战场试试水,跟完颜宗望交交手,让大家看看,西军到底是什么实力。

我们定难军击退完颜宗翰,夺取云内诸州,到底有没有含金量。

得知小种没有跟他们混在一起,而是单独出征,掩护诸路。

陈绍笑道:“老种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吴璘是出身西军的,对老种有些敬重,闻言说道:“种太尉恐怕节制不了姚、刘了,不然此番应该是小种挂帅的。”

“让他们过,谁也别拦着,我倒要看看,他姚古和刘光世,到底能不能打。伐辽的烂摊子也别都扣在童贯身上,童贯是有罪,可是伐辽的这些将主,有哪个是干净的!”陈绍把手里的军报朝吴璘一扔,笑道:“看看他给我写的信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灭金的。”

吴璘接住军报,快速读完,也忍不住啧了一声。

虽然他们中有很多人是西军出身,但是瞧完军报之后,都不由地生出同一种想法:

你们是拿自己当回事啊!

在刘光世刘衙内接掌鄜延路之后,好大喜功的他就大肆扩充实力,想要短时间内尽快的恢复鄜延军的建制。

如此一来,在骨干凋零如此严重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扩军,鄜延军这战斗力不向下更掉一层才算是出鬼了呢。

灵武营的武官,每天夜里都是要学兵法的,稍微一思考,就知道西军的战斗力如今肯定已经大打折扣。

而且西军上下,谁不知道刘光世大有豪奢之名,是西军中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

他的豪奢生活如何支撑?除了田土回易等有数之财外,大部分还不是从朝廷源源不绝的投入陕西诸路的军费中来。

本来西夏被灭,朝廷一门心思伐辽,对西军的投入已经在缩减当中。刘光世再加以截留侵吞,军中饷项使费,常年只能拿到五六成。

平日守土也还罢了,怎么都能敷衍过去,但是一旦出征,还指望军队有多高昂的士气,有少战斗力。

灵武军从吴璘开始,都已经不是简单的武官,在西军时候,他们可能只会听从上级命令,让怎么打就怎么打。

可是如今,他们都会很认真地思考这些事,打仗,从来就不是只有冲锋陷阵。

在定难军中,为将者,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武官,都要有些基本的军事素养。

这就是陈绍带给定难军的不同,和当世任何一支兵马都不一样,他们的中低层武将的培养,是花了很大代价和心血的。

眼看手下的武官,都自发地聚在一起,讨论着西军此番的难处和困境。

陈绍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番西军东进,陈绍很想送给他们一句话:不要轻易地使出你的真本事,不然别人就会知道你真的没本事。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西军这次又要搞一坨大的。

可能比伐辽时候还丢人。

——

折可存和鄜延军一起,已经快要疯了。

为将者谁都知道,军队越是成分新,规模大,建制乱。

此时就越需要主帅耐劳苦繁钜,随时巡视各部,掌握大军,解决不断冒出来的问题,震慑住军心。

鄜延军大肆招兵,谁不知道,营中多少新兵,马上就要长途跋涉行军,正是需要主帅来发挥作用的时候。

可是刘光世这刘衙内之名可不是白叫的,纵然出征当中,仍然以上百车的行李自随。

这里面都是搭载着各般器用享玩之物。

除了他自己所领中军,刘光世还能勉为其难的走动一下,抚慰番军心,其余各部,刘衙内实在没那么多精神去一一看顾。

在他的车驾之中,还有一队女兵组成的侍卫,每天夜里就和他真刀真枪地演练。

刘光世每天都无精打采的,更没精力去到处巡视了。

主帅疲玩一分,麾下军马就能疲玩十分回报!

走着走着,折家军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尤其是折可存。

折氏自五代以来,世守府州,控制西夏,为北宋西北边防之屏障。

他们还是比较务实的,和西军其他将门不太一样。

他几次三番,去找姚古反应,姚古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不当回事。

而刘光世更是洋洋自得,有时候路过高处,就骑马上去俯瞰自己的大军,以为麾下大军如此行进,真是有吞食天地之势!

区区完颜宗望,还不当望风辟易,手到擒来!

折可存见姚古也不管,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和他们一起行军。

但是心中对这次东进的结果,已经算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

从五台山往东,翻越太行山脉,便进入了蔚州地界。

数百骑军小队,沿着河谷前进,每到一处险要山口,先是远处哨探一番,然后就是策马小心靠近。

分遣军马上下掩护之后,就有一队军马突出,若能乘马则乘,不能乘马则下马步行,直攀上高点,居高临下,观望四下方圆,查探有没有敌军踪迹。

这支军马,是灵武军旗下,呼延通所部骑军。

呼延通就在这先头数百骑中。

灵武军这支由陈绍组建的大规模骑军集团,属于还在磨合期的新建之部,但是军中有很多营的统制,都是抽调各部精锐而来。

比如这个呼延通,就是从贺兰山军团中抽调的,原本是韩世忠的部下。

呼延通可没有刘光世那种衙内做派,被派出来探路,他也只能身先士卒,牢牢掌握着麾下军马,以身作则,亲自教战,以期能将这支骑军快点磨练出来。

灵武军打仗太少了,灭西州回鹘虽然打的干净利落,但是对手太弱,在定难军内部,根本没把这算真的战阵经验。

分散人马掩护了各处之后,呼延通又亲自随一都小队人马,直上眼前这个山口,半道中就下马,安顿了马桩子,留二三十人守卫之后,直领十余名亲卫并几名军将,登上这个山口高处。

明显此间没有敌踪,呼延通就将几名军将带在身边,一同查看敌情。

云内诸州要想连成体系,就要把蔚州也拿下,如此甚至可以威胁到燕京城。

河北和京畿的战事只要稍微有利好,陈绍甚至可以切断完颜宗望的退路,趁势席卷燕山府。

他比种师道想的还要狂一点,没有继续巩固河东,而是继续开拓。

呼延通率领先锋,两日内已经小心翼翼的前行了七八十里,按照骑军速度,的确不够快。

一路走、一路布置细密的哨探,张开尽可能广大的警戒幕,呼延通也算得上小心谨慎了。

要是以前,他可能也会提防,但是绝对不会做的这般井井有条。

因为在这种时候,该如何做,每天晚上那些将官都一遍一遍地讲给他们听。

带兵出来的时候,那些将官讲的话,一下子就具象起来。

呼延通心底,甚至觉得有些神奇,心中也暗暗感叹,将官们说的没错,学那些东西果真有用。

从高处往下看,蔚州和五台山地区接壤的地方,没有人烟。

周遭只剩下一派被女真鞑子蹂躏过的乡野景象,敌踪更是寻觅不见。

一行人直爬上这个山口高处,都是选出来的精锐,包括呼延通在内,都没有一日将打熬身体的功课搁下。

爬上两百余丈的山口高处,除了汗落如雨之外,都显得没什么疲累之色。

站在高处山风鼓荡而来,直让人神清气爽,几名军将摘了兜鍪迎风而站。却吃呼延通狠狠一瞪,几名军将才讪讪的又将兜鍪戴了回去。

“准备随我下去看看!”

呼延通说完,一众人集中注意力四下观望。太行山脉向东延伸出来的重重余脉就在眼前。

高耸的太白维山超于群山之上,正在二三十里开外,正如一座擎天巨塔一般。

而唐河就在脚下河谷中蜿蜒纵横,一条足可通行大军的道路就在河谷中穿过。

两岸肥沃的河谷地都被勤劳的蔚州百姓开辟出来,这个时候田中已经有了青青麦苗,却无人在劳作,只能看见隐隐约约一个个村落的残破痕迹。

这些村落明显都是被女真鞑子糟蹋过了,人影全无,房屋只有焦黑被火痕迹。只有隐约可见的野狗红着眼睛在这些村落废墟中穿过。

呼延通马上明白,女真鞑子,在附近抢掠村落州县,肯定是积蓄力量准备反扑。

不过不是从这里,否则的话,这地方应该遍布女真鞑子的暗哨才对。

一路上,大家并没有遇到什么女真的哨探。

“走,下去看看吧!”

一群人从山中下来,走到一半,突然有人觉得不对劲。

呼延通转头看向两侧田中。

只见那些用来吓唬你飞鸟的稻草人,一个个十分可怖,细看之下,分明是剥下人皮来,填上的草。

几十颗头颅挂在树上,地上血污已经干了,好在是初春,腐烂的慢,气味还不是那么冲。

越靠近村落,这种可怖的景象就越多。有一处被烧成黑色的骨架,周围都有火燎的痕迹,分明是被人点着之后,到处挣扎求生,然后又被围住戏耍。

看着这些尸体,呼延通等人完全可以想象出,女真鞑子来到这里,发现这个村落之后,是如何驱赶百姓,继而施暴的。

灵武军上下都很冷静,没有多少的愤慨,最多是咒骂几句鞑子不是人。

灵武军士卒大多是西夏人,这里是辽国人以前的地盘,呼延通等武官原本是宋人,而施暴的是女真人。

此地虽然处于相对贫瘠的云中府,但是蔚州因为有唐河的灌溉,其实还是有很多良田的。

只不过这些被伺候的很好的庄稼,那青青的麦苗成熟之日,是等不到他们的主人来收割了。

呼延通来到村子,通过观察血迹和燃烧的痕迹,判断女真鞑子来此的时间是在十天左右。

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人再来了。

他马上吩咐手下,在此设立几个哨探,自己则继续带人去探查。

蔚州府内,城池很少,真算起来的话,就只有灵丘、飞狐、广陵和定安四大城池。

看样子,和在云内时候一样,女真人聚集在城中,享受着大辽的奴隶伺候的同时,不断派人出来打草谷,屠杀百姓,收集物资。

呼延通把这些情况,一一记录下来,做成军报派人传回去。

至于要怎么来打,就要看将军们商议的结果了。

——

刘光世的大军,终于到了河东,靠近了太原地区。

天色向晚,刘光世的中军在一片平缓的所在,当道扎了下来。

他的中军建制庞大,旗帜煊赫,随军还有太多辎重,更连厨子、乐班之类不相干的人物都带上了,行军之际还好说,一旦要安营扎寨,就变得笨重不堪。

而刘光世为了尽快立功,也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偏要大军加快行进速度,结果全军上下,疲惫不堪,到得扎营所在,已然混乱得不成模样。

而这片河谷道路附近平缓所在,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散乱军马,纷乱的散布在各处。

有的指挥像话一些,还踏实的布置过夜宿营所在,砍伐木料设立寨栅,挑挖沟壕。

虽然难免草草,但总算是西军作为野战精锐该有的素质还没丢干净。

而有的指挥也许是因为骨干缺乏得太厉害,或者因为这场战事从头至尾组织不力,而主帅又没付出精力去关顾掌握一切,心气已然跌到谷底,这个时候连营寨都不曾做,只是乱纷纷的垒起灶台,去不远处河边取水,然后砍伐干柴,只想忙一餐热乎的赶紧下肚。

乱象不止于此。

为了争夺樵采的方便或者取水的方便,不少营伍之间还爆发了叫骂争斗。

西军的军纪,一向是不忍直视。

要不是军士们疲累太甚,近来又吃得太坏没鸟气力,说不得这些憋着一肚子火的军汉就先要自家来一场大混战了。

等到中军大队一来,顿时加剧了这种混乱。大队衣甲鲜明的中军甲士,仗着自己是刘光世的亲军,肆无忌惮地驱赶已然歇息的营伍,叫他们让开那些好地方,刘大帅正要扎营此处。

因为刘光世随军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大多中军甲士只能负重过甚,靠着两只脚量完这几十里路程。

大家累得也没甚好脾气,驱赶这些乱纷纷的军马自然没什么好声气,顿时就是各色叫骂声响成一片。

虽然如此,但刘光世毕竟是将门子弟传家,打仗的基本道理还是全都明白,整理布置扎营所在所发布的号令也头头是道。

有些过于懒怠或者过于混乱的指挥,军将顿时就被中军遣出传骑回报。接着就被旗牌带甲士而来,就地按倒。一五一十的臭揍军棍,一副治军毫不容情的做派。

这也是西军的特色,军纪是真的差,军令也是真的严。

陈绍刚入伍时候,就被迫听了一遍军令,听到最后耳朵里基本就只剩下“斩斩斩”

这一番折腾下来,总算让在中军左近扎营的各部凛然起来,撑着疲累的身体一通忙活,秩序顿时就恢复了不少,总算有了些大军的肃然严整之态。

收拾好此间的混乱秩序之后,中军才开始行其扎营诸般事宜。诸军就眼睁睁的看着一顶顶华丽的帐幕从辎重车上卸了下来,择一高处布置开来。

中军大帐居然连接一处,占地竟然有亩许之多!车上更运下上好毡条茵席,看来是在帐中地面铺设!

光是负责给刘光世铺营的人手,就有两三百个。

还有各般识得不识得的陈设器物,都流水价的卸车下来,源源不绝的运入帐中。

鄜延军中士卒,谁不知道刘将主过得豪奢,大家也都习惯了。

但是行军途中,全军上下供应不足,累得臭死,刘将主还是这般做派,就有些过分了。

尤其是那水灵灵的女兵侍卫小队,走下来的时候,更是让他们直娘贼的目瞪口呆了!

此时有一群人,正靠近军营,马背上的骑士脸色难看。

有人通报之后,这十来人直奔刘光世的营帐。

他们是陈绍的灵武军,今日来此,是因为灵武军在河边开垦种植的庄稼,被这些大头兵踩了个干净。

他们是讨要说法来的。

刘光世听完之后,冷笑连连,自己大军出征,踩你庄稼怎么了?

不过他觉得陈绍如今势大,而且和他们刘府有些交情,算是半个自己人。

虽然生气,也没有发作,反而招待了这些灵武军一番。

叫人把他们请进来,说是要和他们一起用膳。

这些灵武军的人,只当是刘光世愿意赔偿,便进到营中,准备商议赔偿事宜。(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