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 第151章 陈大帅的女真兄弟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151章 陈大帅的女真兄弟

簡繁轉換
作者:日日生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2 22:36:44 来源:源1

兴灵平原上。

黄灿灿的麦田、收割的草垛、一条条整齐的泥土。

陈绍意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收割的场景,还有闲暇休息时候,汉子们的表演。

这样宁静的生活,也不知道还剩了几天。

刚想回城,一队人马赶来,说是女真使者到了。

银州早在三天前,就说了有女真使者入境,算算路程,三天到西平府也差不多。

陈绍点头道:“叫他们在节帅府等我。”

回到府上,换了一身衣裳,陈绍想了想说辞,以及这次女真人的来意。

左右也想不明白,陈绍来到外宅的节堂,五个标准女真鞑子身材的人,就站在堂中。

他们倒也有礼貌,竟然还举手放在胸前行礼。

要知道,如今女真使者不管是去哪,都是一副张狂模样。

没办法,这是他们的大欠债主,手里握着百万银两级别的债务。

而且来的是完颜拔离速的人。

他们这些女真人,都在陈绍这里,用生口换了很多的金银玉器、绫罗陶瓷.对陈绍很满意。

“听说陈将军上次去大同买典籍经卷,被希尹拒绝,我们将主拔离速特意叫我们带来一些,送给将军!”

陈绍笑呵呵地说道:“多谢拔离速的美意,诸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啊?”

为首的鞑子上前一步,说道:“我们的将主拔离速说,有辽人渡河从暖泉峰逃入你们银州,请陈将军派人巡视阻拦,将已经越境的辽人还给我们,不要伤了两家和气。”

“竟有此事?”陈绍说道:“你们放心,我和拔离速是朋友,我马上就派人去查。”

“还有一件事”女真人看了一眼大堂,陈绍马上道:“都是我的心腹,但说无妨。”

“我家将主问,今年的分红什么时候到。”

“我早就准备好了,正要运过去,只是如今西军府内兵荒马乱,到处都在打仗。”陈绍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你们也知道,贵国有些兵马军纪不怎么样,我怕这些运给拔离速的财货,被其他人夺了去。”

女真使者马上说道:“将军放心,拔离速也知道是这样,所以特意率兵驻扎在黑山一带了。”

陈绍心中暗笑,这拔离速是看通透了,与其一股脑冲上去,和那些猛人抢击杀耶律延禧的功劳,还不如老老实实和自己搞贸易。

打打杀杀的,才赚几个子儿。

女真使者此时,终于开始说此行的真正目的,他不自觉地又往前走了一步,“陈将军,宗翰下了死命令,不许再卖辽汉生口,我们将主想问一下,草原鞑靼杂胡,你们要不要?”

“鞑靼人?”

陈绍微微皱眉,做思考状,他是真没想到拔离速会有这个想法。

女真使者见状,以为他不同意,心中十分着急。

如今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甚至有点看不起其他女真部了,毕竟我们的蒲里衍穿着鹤氅大衣的时候,你们的蒲里衍还穿兽皮呢。

大家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佩戴着鎏金银香囊,喝酒用的是琉璃盏,平时还偶尔奢侈一把,熏一点沉檀龙麝。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老乡们身上那种臭味,他们这些人早就够了。

宗翰不让卖辽人生口,再往西那些鞑靼人,总不能也不让卖了吧!

女真使者没等陈绍答复,就主动说道:“价钱方面,可以低一些。”

陈绍说道:“我们地盘小,如今也不缺人了,这样吧,我和手下人商议一番,再来告知,诸位且先住下。”

有人带着女真使者去入住。

人走之后,大堂内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亲卫。

陈绍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些女真人挺有意思,不过想想也是,人家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么。

拔离速驻扎在黑山,事实上已经放弃了追捕耶律延禧这个天大的功劳,他等于是躺平了。

完颜拔离速和他的手下本部人马,确实是不打算继续进取了,抢的东西几辈子也花不完。

这么大的地盘,总共就这么些女真人,为什么还要继续打,拔离速不懂,也不想懂。

他只知道,再往南热的受不了,不是人待得的地方。

宗翰一直嚷嚷着南下,拔离速听到就烦,干脆躲得远远的。

在他帐下,有几个辽人中的文官,拔离速让他们帮自己算过了,只要陈绍按时给予他分红,他的财富会越滚越大,比跟着宗翰去打仗赚的还快。

希尹那个鸟人更是可恶,到处告状,让自己的买卖停了。不然拿不值钱的生口去换钱,才是最划算的买卖。

陈绍肯定不用召集人商议,鞑靼人当然可以买,这些人被女真鞑子抓了来,卖给自己。

然后再武装起来,杀回去报仇,想想就觉得刺激。

而且,他可以把这个价格压得很低。

如今拔离速驻扎在黑山一带,往西北方向,大片的草原都是他的猎场。

想到蒙古草原,如今局势很复杂,陈绍曾经派出不少的商队和一品堂的番子去打探。

草原实在是太大了,根据情报,可能有百万人之多。

而且在草原上,平均年龄很短,所以大部分都是青壮,老人占比不多。

部落间攻伐频繁,尚未形成稳定联盟体系。

陈绍在大堂踱步,思来想去,突然觉得这件事可行,而且可以好生规划一番。

女真人做事,太不精细了,让他们去捉人,多半是直接纵兵去烧杀抢掠,效率也不高。

“来人呐!召集西平府内,五品以上官员来议事。”

定难军,名义上只是个军,品阶很低。

在没有脱离大宋的此刻,大家普遍官职不高,五品以上已经是很有实权的了。

这其实也是定难军,人人不满,很多人想要陈绍再进一步的原因。

你是这个利益集团的老大。

大家实力这么强,你不上进,下面的人也会推着你前进。

也就是如今还不到时候,不然即使是陈绍不愿意,他们也不会停下来。

很快,官员们陆续赶到,因为事先没有任何的消息,大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走在路上,互相看见之后,都很激动。

尤其是到了节帅府,大家凑在一起,一边赶路,一边激动地讨论,询问别人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着人到的差不多了,陈绍抬起手,压了一下。

“诸位,如今有个问题,我要大家集思广益,拿出些办法来。”

有个官员红着脸,挤开人群往前走了一步,“节帅,下命令吧!”

陈绍愣了一下,扫视一圈,通过这些人激动的神情,他好像懂了什么。

“你给我回去!”陈绍没好气地说道:“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如今女真人,想要和我交易,他们要去捉鞑靼人来卖。”

鞑靼人,是个很模糊笼统的概念,大概就是指草原杂胡,如今在世人眼里,就是一群野人.

跟动物差不多。

活不下去了就到处抢,西夏也吃了不少亏,对付他们的手段也比较狠。

动不动也会派兵去草原杀一圈。

所以在场的人,大多知道,而且很不以为然。

把这些人买来做什么?

脏兮兮,臭烘烘,野蛮无礼。

定难军又不缺人,兵员也很充足,劳动力也得到了补充。

魏礼等人,甚至几次提出了裁军,若不是有堡寨可以屯田、放牧,养着如此多的兵马,确实有些累赘了。

新成立的灵武军不算,银州兵、夏州兵、宥盐兵三大军团,都有三五万人马。

贺兰山驻扎着韩世忠的两万人。

河西五州,养着僧兵、护商队、回鹘兵

萧氏上次来西平府,竟然说要给护商队配神臂弓,被自己狠狠教训了一顿。

其实陈绍是有些没想明白了,给护商队配备重武器,已经非常有必要了。

她的商队在西域开辟新商道时候,经常爆发战斗,武德充沛。就如同航海时代的船队一样,没有充沛的武力,到了一个新地方,人家首先想的就是把你给抢了。

所以萧氏也没有放弃,准备下次好好表现,陈述利害,让陈绍调查一番之后,同意下来。

西夏以前的兵,都没有陈绍如今多,关键西夏天天打仗。

不是和大宋打,就是和河西打,还要和西州打,和草原杂胡打,和高原吐蕃打

买鞑靼人看上去毫无用处。

但是陈绍知道,再多的兵员都有用处,大战开启之后,将会是一场真正的大乱世。

要是自己手里有一支草原杂胡人马,到时候武装一下,从西边杀过去找女真人报仇。

那对正面战场的牵制作用将会是巨大的。

而且自己不用,江南女真鞑子南下,就要去征召这些杂胡入列了。

一来一回,差距更大。

眼看陈绍态度坚决,大家只好暂时放下成见,开始认真谋划起来。

到了第三天,在女真使者焦急的等待中,陈绍派人来了。

陈绍正式约拔离速,在黑山会面,要商议一番接下来的合作。

女真使者大喜,匆匆离去。

——

大宋宣和五年,九月。

夏季的多雨和闷热,已经渐渐远离了汴梁城。

因为集中了力量治河,导致这次的汛情,没有在京畿附近爆发。

山东、两淮深受其害。

汴河上的水运也加倍的繁忙起来,多少货物漕粮要赶在秋季之前要运入汴梁都门,在冬季封冻之前做好积储。

汴梁城中比往前更是繁盛了三分,城内城外,处处都是川流不息的热闹景象。

朝廷早就传旨大名府,东边的难民,东边官府自己赈济,不得放入开封府来。

京东东路、河北东路各地官员一边骂娘,一边赈灾,可惜到处都是一片汪洋,百姓死伤极多,房屋、田地被破坏严重。

而朝廷又迟迟拨不下财物和粮食来,赈灾进行的并不顺利。

很多人因此涌入河北,继而往燕山府跑去,据说那里的人都被女真鞑子杀光了,有大片的土地可以垦荒。

汴梁城外,一群人正聚集在一起,迎接谭稹回来。

谭稹如今是笑容满面,终于从燕山府,卸掉了宣帅的名头。

从此可以安心在汴梁享福了。

顶替他的,是主动请缨的王安中,他因为和蔡京不和,这段时间在汴梁快被蔡京挤兑疯了。

蔡京这个人,你说他有能力,他确实有。你说他忧国么?有时候也蛮忧国的。

但是在这所有的情绪之上,还有一个事,始终是被他放在第一位的,那就是党争。

这是刻在大宋士大夫骨子里面的东西。

王安中也是一个使相,尚书左丞,被蔡京挤兑的一点实权没有不说,还时常被骂。

因为谭稹一直在上书请辞,要回到汴梁,再加上王黼一力推荐,赵佶就同意了。

授任王安中为庆远军节度使、河北山东燕山府路宣抚使、知燕山府,辽国降将郭药师任同知府事。

这两个一文一武,镇守燕山府。

不管是下游的水灾,还是平州的战事,到了汴梁一切都是风不生水不起。

在大宋都门当中,到处都是一片和谐景象。之前的暗流汹涌,国将不国的紧迫,仿佛完全不见了踪影。

蔡京确实是个补锅能手,不管外面洪水滔天、局势多么危机,他都能把京城经营的一片繁华。

这也是为什么赵佶喜欢用他,即使是心里忌惮,到处提防,都舍不得让他辞官回乡。

按理说,蔡京早就没有当宰相的资格了。

可是还有两桩事情,大家都是默默关注,看着局势朝着什么方向发展。在决定自己做何应对,立场到底站在什么地方。

一则就是前些时日被大家刻意遗忘的伐辽战事,以及西军是否还镇事,终于又摆上了台面。

一份份表章从不同地方奉上,谈的都是这个事情,大家的话术也是大同小异。

西军,一直是文官士大夫眼中钉,肉中刺。不过此时,他们都不再提了,而且颇多维护。

论及西军事,大都是说西军远戍在外,叠经血战,伐辽复燕,全军伤亡有十万数。

将士辛苦,若然再将西军淹留在外,诚恐军心士气解体,生出不忍言之事。

这是很明显的为西军开脱,让朝廷不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为体恤西军将士事应该尽速让西军回镇陕西诸路,为国屏藩。

这就是颠倒因果,完全无视西军已经自己跑回去的事实,强行洗白。闭着眼睛说瞎话,完全不管别人怎么想,是大宋文官的传统艺能。

还有人说要西军养好元气,早日恢复,将来一旦国家有事,也可以奉调即出。

这些言辞当中,都明确说了,所谓的西军,只是指泾源、熙河、秦凤三路军马。

老种、小种,鄜延路的刘光世,已经被他们踢出西军的行列了。

这种论调的用意,稍微懂一点时局的人已经全明了,就是防备西北陈绍的。

大宋的文官士大夫,不管新党旧党,都不信任这个新崛起的西北势力。

而且是极端的不信任,他们见朝廷开始裁撤西军,马上就怕了。西军虽然粗鄙、惹人生厌,但是西军穷啊。

他们需要朝廷养着,对朝廷还算忠心,没有造反的实力。

陈绍则不一样,定难军非但兵强马壮,还富的流油。

而论及燕地河北防守,则都言需要重立河北军镇,不能完全依靠京营新军。

原来河北虽有诸多军镇,如今早已废弛不堪,所谓十余万河北兵,现在十不存一。

厢军更是不能指望,各种团练、弓箭社、民社强壮制度,也因为澶渊之盟以后,宋辽之间百余年承平,成为了空架子。

所以朝廷必须重新开立河北军镇,来作为东京的屏障,以一部从西北调出可用之军、善战之将,充为骨干,招募河北百姓成军。

如此一来,河北、燕山可称一体,燕地为前哨,河北就为依托,层层布防,应对可能会出现的女真南下。

以河北的军镇为依托,就可以括揽燕地豪强,稍加整训编制,使之成军。

如此整理精炼下来,河北燕地,当成深固不摇之势。

这种种的说辞,不断地萦绕在赵佶耳边,他懒得去想,全部交给蔡京的讲公堂、议事厅商量。

还诏回童贯来参与商议,童贯托病不来,赵佶派人去呵责训斥了一番,大骂他得了郡王之后,就轻慢皇帝,怠于政务。

童贯吓得赶紧前来京,先是进艮岳跪地请罪,赵佶见了他确实老迈了很多,想起彼此的感情来,温言劝慰了一番。

童贯在汴梁有好几处宅子,入住也方便,他在枢密院的职位已经被下了,每日里穿着便衣和蔡京等人见面议事。

蔡京对于这些观点,基本都认同,但是河北军伍废弛,燕地更是新辟之土,要建立其军镇来,花费太高了。

而且你既然要在河北、燕地如此措置,结为羽翼来防御北边的鞑子,那就不能忽视对北面防御体系中,重要组成部分的河东。

河东也是当年和契丹接壤的,军伍废弛的程度,和河北差不了多少。

这就是说,河东也必须重新开镇,以强兵镇之,大宋对着北面的战线,才能完整稳定。

这又是一笔天价支出。

童贯这次无官一身轻,不用担责任,那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了。

每天往议事厅一坐,就开始讲河北、河东、燕地的防御,说的头头是道,

只要把这条防线经营好了,北边什么敌人都能应对。

童贯说这些,非常专业,别看他伐辽打的一塌糊涂,但是二十年带兵的经验在那摆着。

没有了责任和压力之后,那真是句句金玉良言。

蔡京听着,恨得牙根痒痒,重建防线你说的轻巧,钱呢?

钱从哪里来!

一群人商议了很久,最后没有拿出建军的公文来,反而提前做好了人事安排。

大家一致认为,目前的环庆军统帅王禀,本来就是国朝重将。

可以让他以安抚使名义出镇河东、河北,为兵马总管。王禀威望素著,又曾立下大功,资序也是足够了,当可独立行事。

而那条人人都知道是对的,人人都知道很有用,也很必要的河北、河东防线。

却迟迟没有开始构建。

因为缺钱。

——

西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就成为一个牢不可破,最大目标还是为了自身存续发展的准藩镇团体。

这已经是一个人尽皆知、毋庸讳言的事实,不然朝中也不会用这么多心力来防备西军。

它就是藩镇,一个很穷而且分散的藩镇。

西军想要维持下去,西军的将门团体要长保富贵下去,守住自己的基业。

原来他们存在的根基是西夏,西夏不断进攻,是大宋的心腹大患。所以朝廷再怎么样重文轻武,也不能触碰西军的根本利益。

现在这个根本没有了,西军就要别寻他途,陈绍是很好的一个存在。

陈绍很强大,但是目前还很安全,即使是要打,两边其实也有谈判空间。

他是种家的姑爷,就是西军的姻亲。

西军被调出来远征,又被在前线裁撤中低层武将,狠狠厮杀了一场后元气大伤。

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领着朝廷的军饷,在自家故地,好好的生聚修养。

为此,他们可以放弃一些利益,比如说部分裁兵。

其实按照正常的局势发展,西军本来是没有这个机会的,在原本的历史上,西军在十分操蛋的伐辽战事之后,只有很少一部分回到了陕西。

还有相当多的军马留在河东、河北。

他们被朝廷分割之后,军心士气大跌,而且强行分割,让他们每一部都没有足够力量了,打不出以前的战斗力来。

女真鞑子决定南下伐宋之后,河东河北留守的西军,除了王禀尚在太原苦守了一番之后,其他的都望风即溃,和其他大宋兵马战斗力没啥两样。

而回到陕西那一小部分,还没舔完伤口呢,就被小种经略相公种师中领出来勤王,结果在援太原的时候全军覆没,小种也在战场上被阵杀了。

姚古来到延安府之后,就得到了种师道病重的消息,他久久无法见到种师道。

人人都说,老种已经油尽灯枯了,即使见了面,估计也商议不出什么来。

姚古无奈,只能退而求其次,前去找小种。

一路上姚古心中十分担忧,未来的局势在他眼中,扑朔迷离,分外艰难。

老种病倒了,他年岁很高,已经到了古稀之年,这次病了不见得能挺得过去了。

别看朝廷中那些文官已经把老种踢出西军,但是在西军内部,依然是以老种为首。

少了他,西军更需要缓冲的时间。

这次姚古来种家,其实要商议的事情也不是很多,就是朝廷的裁军份额。

不能这么多!绝对不能裁撤这么多,其他的都可以谈。

朝廷在处心积虑,在防范这些大宋的能战之军,他们是不管你裁不裁兵马的,他们只是根据份额来发粮饷。

你可以保存兵马,但我只给你裁撤后的数目,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陈绍就是再危险,他总没有跟夏贼一样直接来攻打造反,只是有这个危险而已。

如今西军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物,去汴梁据理力争,以前当然是首推老种,可是他如今这个身体,又实在去不得。

其他人没有威望和资历,到了汴梁,只能是被人训斥的跟孙子一样。

这些事,姚古知道,小种自然也知道。

来到永乐城,在小种的府上,两个人坐下之后,姚古也只能苦笑一声,敞开心胸,有什么说什么,再不藏着掖着了。

他要是见得是老种,自己是老种的晚辈,是他一手带起来的。

自己还可以装傻充愣,伪装出一副义愤填膺来,逼得老种去汴梁,为大家出头发声。

老种即使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也不会和自己计较,权衡之下多半会为了大家的利益,辛苦自己跑上一趟。

这也是大家为什么服他,愿意以他为领袖的原因。

小种可不一样,这人性子高傲,说的不合适了,他起身就走不理你,那都是很正常的。

姚古叹了口气,说道:“老种相公此次病势来得凶险,先前还能勉力支撑,我听说现在就是睁眼看东西,也显得为难了…”

说起兄长的病,小种不禁皱起眉头,他戎马一生,自以为看透了生死,真想到老种要走,还是忍不住的悲戚!

“此次西军远征伐辽,纯属是被童贯折磨,老种殚精竭虑支撑西军上下所有一切,差不多已经是极限。”小种一边擦拭着手里的兵刃,一边冷冷地说道:“这童贯还能封王,在汴梁享福,真乃天道不公!”

姚古咽了口唾沫,这就是他很怵头来小种这里的原因,事情不好谈不说,还容易被迫听一些惊世骇俗的话。

以前童贯在西北任统帅的时候,诸将虽然都不太服气,但是敢直接甩脸子的,也就是小种一人。

姚古不敢说的太直白,继续循序渐进,说道,“听说环庆军要留在河东,随王禀一道,镇守河东、河北。”

小种点了点头,“我也听说了。”

姚古叹气道:“环庆军残余之士,不过六七千之数,又是叠经丧败,以此为骨干,未来数年,哪怕王禀马扩再有手段,也难支撑如此要害之地的防务。”

“那王禀不想回来就算了,他是童贯一手提拔,心思早就不在咱们西军。可环庆军都是我们西军的子弟,若是可以的话,他们都想回镇陕西。此一番镇守河东、河北,陕西正不知道有多少爷娘妻子,日夜盼望。”

小种突然笑了起来,对姚古说道:“说了半天,你是不是想某去汴梁,为你传话?”

姚古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自己循序渐进了半天,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那你也多少给点面子行不行?

小种没有继续为难他,开口道:“要某去汴梁,也不是不行,西军的事,我们种家从未想过袖手。”

“不过如今某的身份,不光是陕西诸路的一员经略了,还是他陈绍的妻兄。”

种师中此时还不知道,说是妻兄也行,说是陈绍的侄子也不算错。

他自己的兵马,其实也在吃陈绍的粮,两边绑定太深了。

小种说道:“在朝廷那边,某已经无法为西军说话了,他们甚至不拿我们当西军的人。不过老种曾经跟某说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忧,过不了几年,还会打仗,那时候朝廷会想起我们来的。”

老种虽然不见外人,但是和小种,是见了很多次的。

他的病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单纯地不想会客。

如今这朝堂之上,真正看出女真凶悍,而大宋已经千疮百孔,不堪一击之人。满朝当中,寥寥无几,老种就是其中一个。

他从一开始,就上书劝朝廷防备女真,最好是不要灭辽,让辽人和契丹再坚持一段时间。

可惜,他高估了契丹的战斗力,大辽灭的太快了。

姚古皱眉道:“还打?陈绍?”

小种有点生气了,不知道这人是真蠢还是装的,要是真蠢那他很令人厌恶,要是装的,那就更加地讨人嫌。

所以他直接站起身来,什么话也没说,拂袖而去了。

姚古有点懊悔,你说你跟他阴阳怪气个什么劲,这不是老种,这是小种啊!

种师中离开之后,到了院子里,停住了脚步。

看向头顶,他想起老种的话来,不管是燕山府还是环庆军出镇河北、燕地,都十分危险!

燕山府自不必说,胜捷军哪有能力挡住女真鞑子,而王禀手下的环庆军,更是残兵败将。

女真这几年不南下则已,一旦南下,则燕地河北,女真铁骑几可一冲而过!

到时候朝廷必然要调西军再出勤王,以西军眼下局面,五年之内都是难恢复元气的。

一旦被调出,只怕也只能以丧败收场。

这几年之内,环顾大宋,就只能指望陈绍的定难军为中流砥柱,多支撑些时日。

再有就是危难之际,河北、河东总会有些豪杰问世。

若是他们能撑到西军元气尽复,到时候与女真鞑子决胜于河北诸路,尚有一搏。

老种说像女真这种小部族的鞑虏,其兴也速,其亡也忽。只要大宋撑过这几年,未来百年内,当无忧矣!

可是朝廷却还在孤立陈绍,简直是自取灭亡。

此时越是心系大宋之人,越得拉拢陈绍,施以恩宠,稳固其地位。

小种对他兄长的话,其实一直是很信服的,这次也不例外。

他自己就驻扎在永乐城,时不时还去横山打猎,他能不知道定难军如今的实力么。

别说挡住陈绍了,目前整个西军联合起来,单单对付银州兵,都未见得打得过。

那群人心也不老实,他们清楚他们自己的实力,也知道中原空虚,人心浮动。

全靠陈绍压着呢.

这种时候,你还打压他。

老种向陈绍靠拢,并非是对大宋有贰心,恰恰是他忠君爱国的表现。

他看的太清楚了。

女真人气势如虹,正当崛起时候,有一股精气神支撑,逢战必胜。

将来集中大宋可战之军,与女真决战,需要一个人物来力挽狂澜。

这个人,目前看来,只能是陈绍,也只有陈绍了。

可笑姚古等西军将领,还打算以对陈绍强硬,换来汴梁的支持。

——

黑水镇。

这里是西夏为了防备草原杂胡入侵,设置的军司,如今已经废除。

驻扎着夏州的一部分兵马。

黑水河由此发源,流经沙漠,进入河西。

草原杂胡,以前也是顺着黑水河,进来劫掠绿洲。

清晨时分,东边已经泛白,但太阳还没出来。

光线朦胧,万物也似乎还睡眼惺忪,看不太清楚。

黑水镇外的道路上,黄沙弥漫,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大群女真骑士,护送着完颜拔离速,亲自来黑水镇与陈绍面谈。

镇上原本有驻军二千余人,辽金打过来之后,就在附近厮杀。

为了防止他们越境,夏州的李孝忠又调了三千人,一共是五千人守备在黑水镇。

这个边陲军镇,一下子就拥挤起来。

陈绍亲自出迎,来到很远的地方,迎接完颜拔离速。

两个人因为见过一次面,还一起喝过酒,这次会面之后格外亲热。

完颜拔离速,这次穿着朱色锦袍,腰系草金钩,戴着一顶卷云冠和他黑乎乎的皮肤倒是相得益彰,红和黑本来就是比较搭配的色彩。

如此打扮,定然是有高人指点,让他一个女真粗汉,看起来十分得体。

反倒是陈绍,一身轻甲,不知道还以为他是鞑子,对面是他娘的中原大员外。

不光是他,完颜拔离速的手下,也都是个顶个穿的光鲜。而且和陈绍想象中不太一样,他们不是把绫罗绸缎全裹在身上,沐猴而冠。

而是真的穿戴合理,搭配得当,他妈的真“好”起来了。

完颜拔离速下马,握着陈绍的手,说道:“给你带了些薄礼,不成敬意,本来打算送你几个辽国的宗室女子为奴婢,又怕你疑心我在你身边安插奸细。”

陈绍把今年的分红给了他,让完颜拔离速十分满意,对陈绍也更加热络起来。

“老兄你真是诙谐,快快跟我来,这边陲小镇,没什么好招待的,备了一桌子粗茶淡饭,你可别嫌弃。”

“无妨无妨,吃惯了山珍野味,到你这吃点清淡的也好。我的医师告诫我,要吃的精细,粗茶淡饭也养人,常年打仗趟风冒雪,此时不养,将来活不长久啊。”

陈绍看着他的做派,心里又气又笑,这王八蛋是不是忘了,他的好日子是谁给的。

见自己穿的朴素,拿自己当穷哥们了?

不过陈绍确实不太注重享受,物质上的享受,其实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了。

完颜拔离速的医师说的没错,粗茶淡饭也养人。

两伙人来到黑水镇,陈绍说的粗茶淡饭,其实是一种谦虚。

但是他忘了,对面是女真鞑子,不管这个。

所以当完颜拔离速看见酒宴上的精美菜肴时候,还有些失望。

这孙子是真想养生了。

两人摆了几张小几,各自带来的人,也都入座,总共十来个。

吃到一半,陈绍起来敬酒,说道:“前几日老兄你说的那个鞑靼人的事,我回去之后跟手下想了很久。虽然我们地盘上的西夏,和大宋打了很久,死的人特别多,需要人口。”

“但是草原杂胡他们不会种地,也很难驯服,抓了之后还会逃跑。”

完颜拔离速有些急,生财道不能断啊,他刚想说话,陈绍没给机会,继续说道:“不过你开了口,我必然是要给面子的。”

“好兄弟!”完颜拔离速举起酒杯,说道:“用你们汉人的话说,我先干为敬!”

他身边的女真人,也都面露喜色。

陈绍说道:“价格嘛,恐怕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这个没的说,你尽管开价。”

陈绍点了点头,说道:“一两银子二十个如何?”

完颜拔离速皱眉,这也太低了,他刚要说话,陈绍马上自己叹了口气,“唉!算了,谁让我拿你当兄弟呢,十五个吧!”

他身边的没藏庞哥,眼珠一瞪,马上摆手道:“不行不行,大帅三思啊,十五个,咱们买来还没用处,这不是亏本买卖么!”

“你懂什么,完颜老哥一看就是体面人,我和他做买卖,不为赚钱!”

说完,他走到完颜拔离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口价,十个!”

“十个?十个不行!十个是真不行!”没藏庞哥高声道:“属下回去没法跟文官们交待啊!”

嵬名利通也站了起来,但是没有没藏庞哥那么收放自如,他也红着脸劝道:“大帅,不要意气用事啊。”

完颜拔离速犹豫了一下,也不管对面是不是在演戏,开口道:“十二个吧,我再送你些契丹的经卷古籍。”

反正宗翰说了,等打完了耶律延禧,每年都要去草原减丁。

陈绍马上坐到他的身边,说道:“好,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人。不过你们打算怎么捉人?”

“派兵去捉就是,那些杂胡完全不是对手。”

“我有个好主意。”陈绍说道:“那样太慢了,而且还得自己动手。老兄你不如寻找几个强横的部落,将他们收买住,供给他们一些兵刃,让他们出手去捉其他部落的杂胡。”

“反正他们本来也是互相攻伐,只要给一点点好处,他们肯定乐意的。一两银子你可以从他们手里,收二十个、三十个,然后转头以一两十二个给我,什么都不用做,坐地赚钱!”

完颜拔离速频频点头,“不错。”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自己可以把那边的价格,压得更低一些。这些杂胡懂什么,哪值这些钱了,随便给点就够他们卖命的了。

陈绍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说道:“我都帮你打听好了,有个叫克烈部和塔塔儿部的,凶悍人多,而且靠近我们边境,适合来做这个打手。”

(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