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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芥称王 第203章 歧路择(为数字盟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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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关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13 21:50:43 来源:源1

第203章歧路择(为数字盟加更)

潘小晚带著两个丫鬟款款地走回花厅,众人一见,急忙上前施礼:「奴婢见过夫人。

「」

潘小晚只一眼,便瞧见躺在地毯上呼呼大睡的李有才了,顿时俏脸一寒。

潘小晚厉声道:「你们这是要反了不成?老爷醉成了这般模样,你们就眼睁睁的把他丢在这儿不管?」

木嬷嬷赶紧上前解释:「夫人恕罪,老爷也是刚回来,正念叨著要迎一迎夫人呢,忽然就醉倒了,老婆子正要搀呢,您就回来了。」

她一面说,一面向几个丫鬟婆子急急打了个手势。

众人赶紧一起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比死猪还沉的李有才扶了起来。

「唔————」李有才摇摇晃晃地勉强睁开双眼,看见潘小晚,顿时咧嘴傻笑起来。

「娘子,你可回来了啊。今儿————嗝,居然宵禁,忒也邪门,为夫————差点儿就————

就没能进得了城————」

潘小晚蹙著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对一旁呆立著的枣丫和怀茹嗔道:「你们还愣著做什么呢,没点眼力见儿,还不快扶老爷回去歇息。」

枣丫和怀茹一听,连忙上前搀扶李有才。

这怀茹是被李有才刚买回没几天的小侍妾,和枣丫同村的小姐妹,也和枣丫一样,小家碧玉气质,眉清目秀的。

「记得先给老爷灌碗醒酒汤再睡,温著些。」潘小晚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枣丫和怀茹连忙答应了一声,一人架著李有才一条胳膊,三个人像被风吹拂的柳枝似的,左摇右晃地出了花厅。

潘小晚看也没看木嬷嬷一眼,只抬了抬下巴,冷冷吩咐道:「给我备浴汤!」

丫鬟婆子们低著头,眼角却悄悄交换了一个暖昧的眼神。

都快子时了,夫人这趟出门竟然耽搁到这般时候。

眼下她的妆容虽然依旧精致,可她脸上的倦意却藏都藏不住。

这深更半夜的夫人刚回府,就又急著要沐浴,这里头的蹊跷,嘿嘿————

另一边,枣丫和怀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李有才「丢」上卧房的拔步床。

两人扶著床沿直喘气,鬓角的碎发都被汗湿了。

枣丫先撑著腰起身,捏著鼻子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了雕花的木窗。

夜风徐徐而入,她才松了口气,朝怀茹挥挥手道:「这一股子酒臭味,熏得人头疼。

走,咱们先去熬醒酒汤,让这屋子透透味儿。」

怀茹刚来不久,比枣丫对李有才这位老爷更敬畏一些。

李府的日子,可比她在乡下那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强太多了,此时刚刚过门儿,她对李有才尚满怀感激之心。

她先温柔地给李有才脱了靴子,又要去取毛巾投水给他擦脸。

但她是枣丫带进城,这才进了富贵人家的。如今她这衣食无忧的生活,全是因为枣丫的提携,对枣丫自然是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反正老爷睡著,也不省事,她便依了枣丫,两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门没关严实,虚掩著一道缝。

门轴转动的轻响刚刚消失,床上的人便睁开了眼睛。

醉,他是真的醉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还晃著虚影,但他还没有醉到神志不清醒。

他望著床顶绣著并蒂莲的那顶纱帐,纱帐上粉白的莲花在昏暗中晕成一团模糊的暖。

看了半晌,李有才眼角忽然一热,许是看的眼酸了吧,两滴温热的泪水,缓缓从他的眼角滑落,顺著鬓角,没入了枕巾里。

娘子今日回来如此之晚,神色又说不出的憔悴,想必是————已经和他成就了好事?

其实李有才早就知道,小晚心里,装著杨灿。

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打从承业少爷把这位杨师爷领进凤凰山庄的那天起,他就瞧出来了。

小晚看杨灿的眼神,是亮的,是软的,像晒过太阳的饴糖,黏黏糊糊的。

那眼神,他李有才活了这大半辈子,也从来没在自己身上得到过。

他甚至记得,有一天拉杨灿过来家里闲话,小晚就坐在榻边听他们说。

不,准确地说,是看他们说。

小晚手里的绣绷都歪了,针脚扎进了她指尖,血珠渗了出来,她都没有察觉,眼里只映著杨灿侃侃而谈的模样。

而他,在发现了这一点后,就一直在努力给他们两人制造机会,促成他们有机会私相接触。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行了,他都已经偌大的年纪,李家不能没有后,他现在只一个念想:要有个儿子。

可恨,那么娇媚无双的一个小娘子主动送到了嘴边儿,杨灿那狗东西居然拿乔不肯吃,硬是拖到了现在。

看今晚这情形,两人终于是水到渠成,走到那一步了吧?

因为,若只是回来的晚也就罢了,可娘子的气色还特别的憔悴,眼神儿有些飘忽。

他李有才在这世间摸爬滚打多少年了?一个人如果不是骤然经历了什么重大的事情,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神色。

可小晚一个深闺妇人,除了那档子逾越妇道规矩的事,还有什么能让她露出这般神情的事情?

这不是他一直盼著的结果吗?

只要小晚能生下孩子,他甘愿做一辈子糊涂虫,守著这有名无实的夫妻名分过下去。

可这一切,明明是他一直在暗中促成的,当它真的成功时,为何心里还是觉得难受呢?

他以为自己早就能够坦然接受这样一个结果的,毕竟他从未得到过小晚的身,更未得到过她的心。

所以,只要他这明媒正娶的娘子,能为他生下一个孩子,他心甘情愿装一辈子糊涂。

可计划终于成功时,他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他,终究是个男人啊————

罢了,我忍!

我先忍著,等小晚有了孩子,我便向阀主请命,迁去灵州或黑水坐镇,从此躲他杨灿远远儿的,最好一辈子不相见。

这个秘密,将会永远成为秘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枣丫和怀茹回来了。

李有才立即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背对著房门,同时扯起了鼾声。

悄悄的,他抬起手,用枕巾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痕,把那一点没藏住的脆弱,连同泪痕一起,死死按进了柔软的锦缎里。

醒酒汤的味道飘进来时,他的呼吸已经平稳如初,仿佛真的醉得不省人事,对这世间的所有苦涩,都一无所知————

暖阁里的热水早已备好,那只海棠形的大浴桶,是潘小晚下山后亲自画了图样,盯著匠人一凿一磨打造的。

桶沿雕著缠枝莲纹,此刻正浮著一层艳红的干玫瑰花瓣,氤氲热气袅袅升起,将整间屋子熏得暖香袭人。

伺候沐浴的丫鬟手脚麻利,指尖触到她外裳的盘扣时轻得像拂过柳絮。

随著层层衣料滑落,一身欺霜赛雪的肌肤渐次显露,在暖光下泛著珍珠般的柔光。

潘小晚赤著脚踩进桶边的毡垫,指尖先探了探水温,才缓步踏入浴桶。

热水从脚踝漫到腰腹,再漫过肩头,带著玫瑰的清香将她包裹起来。

那些因为今日种种冲击而紧绷的筋骨,终于一寸寸舒缓下来。

她在水中坐稳,微微阖起眼,仰靠在打磨光滑的桶沿上。

水珠顺著她光洁的肩头滑落,「嗒」地坠入水中,只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转瞬就被桶内的荡漾抚平,像极了她此刻想藏却藏不住的心事。

两个小丫鬟见她神色疲惫,便知趣地屈膝退了出去。

按往日的规矩,夫人沐浴时总要先泡浴一刻钟,自然不便打扰。

小晚鬓边的发丝很快就被水汽濡湿了,贴在她的娇嫩的颊边,更衬得她眉目如画,娇艳欲滴。

她的神情十分安恬,可心里却盛满了迷茫,就像是被一团乱麻缠著,扯不开,理不清。

她仰靠在浴桶壁上,脑海里反复回想著今天在城主府所经历的一切,每一幕都清晰得如同一幅画。

杨灿一直没放她走,直到她亲眼看著师门长辈们像网中脱水的鱼似的,被兵丁一个个抬进来。

巫咸大人的袍子沾著泥污,平日里总是捋得整齐的胡须乱了。

师公陈亮言后臀处浸著暗红的血,显然是有伤口还在渗血。

最让她心口发紧的是师父李明月,素来精神的美妇人,紧闭著双眼,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们都晕著,被兵丁架著胳膊从她面前抬过,脚步声沉闷地走向地牢的方向。

潘小晚当时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救不了这些师门长辈,只要杨灿动一动念头,她————也随时可以是一个阶下囚。

「嫂夫人现在可以回去了。」

直到最后一个巫门弟子被押进地牢,杨灿才转过身,嘴角噙著一抹浅淡的笑看著她。

巫门这些核心人物都落了网,他自然不担心潘小晚离开后会耍什么花样。

潘小晚的声音都在发颤,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

他究竟要如何处置师父他们?巫门的下场会是什么?

可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杨灿就已先开了口:「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他们。

我只是需要他们在这儿安静地、仔细地想一想,巫门的未来,究竟该怎么走。」

「杨兄弟,我————」她讷讷地应著,往日里的机敏全然不见了,也不敢再卖弄风骚,倒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连语气都透著几分低声下气。

「若嫂夫人不放心,随时可以来探望他们。」杨灿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弦月已挂在中天。

「夜已深了,嫂夫人也不想有才兄在家多等多想吧?」

于是,她只能回来了。

她还记得,在等候————在杨灿等候著,而她当时还不知道杨灿究竟要等候什么的时候,杨灿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我能帮巫门做正确的改造,让你们踏上堂皇大道,受世人敬仰。」杨灿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光明正大地入世,不必再躲躲藏藏,不必再被人指著脊梁骨骂「旁门左道。」

这句话对旁人或许无足轻重,对潘小晚而言,却像是一道劈开阴霾的光,直直照进了她心里最晦暗的角落。

她是巫门收养长大的孩子,自打记事起,他们就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靠著些不起眼的医术、简单的祈福术谋生,不敢光明正大地报出身份,连给人看病都要乔装改扮,生怕被官府或是仇家盯上。

师父曾经摸著她的头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巫门是何等威风。

那时,他们能站在朝堂上为天子观天象、下吉凶,能用神乎其神的医术救活濒死之人,连「巫咸」这个掌门尊号,都源自商周时在朝为官的先祖。

可如今呢?

他们只能在偏远的山谷里苟活,弟子们连进城都要裹紧头巾,生怕露出一点巫门的印记。

杨灿说的那番话,是师父辈念了一辈子的念想,也是她从小藏在心底的渴望。

他们,真的能重新走到阳光下,堂堂正正地展示他们的本领?

渴望之外,更多的是惶恐。

杨灿会不会只是另一个慕容家?会不会只是想利用巫门?

就像慕容家那样,把他们巫门当成一个工具,用完了就会弃之如敝履?

就算他是真心的,师父他们会答应吗?

那些守著老规矩的长辈,若知道我和杨灿有这样的牵扯,会不会骂我是叛徒?

杨灿肯这么大大方方地放我回来,怕是早就笃定了,我无处可逃,只能乖乖听话吧?

潘小晚掬起一捧水,泼在了脸上,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抬手拭去脸上的水,却抹不去眼底的迷茫。

她一下子想起了杨灿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清亮得像子午岭山涧中的泉水,那眼中没有鄙夷,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恳切与真诚。

可她还是怕,怕师门不答应,怕他最终食言,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连师门都保不住。

「给巫门一个新的活法,也给你一个新的活法。」杨灿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潘小晚怔怔地看著水面,那些玫瑰花瓣在她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红,水中倒映出她蹙著眉儿的俏脸。

真的可能吗?若真能如此,那她和李有才————以后又该怎么办?

潘小晚的目光落在水面上,水面的倒影随波荡漾。潘小晚的指尖轻轻抚过水面。

李有才,他是个好人————

地牢建在城主府的最深处,这儿又是人满为患了,那人气旺得连墙角发霉的味道都被压了下去。

因为陈府内、陈府外接连两次的刀兵之事,导致这儿塞满了人。

所以,巫门五位长者,便被安置在牢卒们的宿处。

这是一间大通铺,经过墨家弟子简单而有效的处置,这里就成了一处很结实的牢房。

不过,比起真正的牢房,这儿没有阴冷潮湿的味道,同时也很干净。

火把在壁上燃烧著,散发出淡淡的松脂味儿,巫咸与杨元宝等人相继醒来。

然后他们就发现,一道铁栅栏外,正有一人负手而立,旁边还站著一人,垂著双手。

因此两人的地位,便一目了然了。

负手者为主,垂手者为辅。

负手者一袭白袍,身姿挺拔如青竹,脸庞在火光下映出流畅的轮廓,英俊得不像话。

垂手者黑衣紧束,气质沉凝如墨,虽也年轻,却透著股让人不敢轻慢的稳重。

「这儿是哪儿?你们墨门是谁做主,叫他来见我!」巫咸挣扎著扑到栅栏前,银须抖动,声音因怒火而发颤。

白袍人唇边噙著浅淡的笑意,回答道:「这儿,是上邽城主府。」

牢房里的几人同时大惊,巫咸失声叫道:「什么,那你————」

「我?我就是巫咸大人你要找的那个人啊。」

白袍人笑意更深了:「杨灿,正是区区不才在下我。」

「杨灿?!」巫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后踉跄半步。

「你————你————」巫咸胡须抖动著,已经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了。

他猛然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黑衣人,这黑衣人的衣袍和气质,与抓他回来的那些墨者非常相似。

巫咸厉声道:「你们墨家不是讲兼爱非攻的吗?为何甘愿为虎作伥,当他的走狗?难道就不怕辱没了你们墨家门楣吗?」

黑衣人,也就是钜子哥赵楚生,只是牵了牵嘴角,淡淡地答道:「他,就是我墨家的人。」

呃————,一句话,又让巫咸哑口无言了。

杨灿笑道:「这些并不重要,我觉得,我和巫咸大人以及四位长老,不如好好谈谈我们今后的相处之道,尤其是你们巫门的未来。」

他打了个响指,便有人搬来了两张圈椅,杨灿一撩袍裾便坐了下去,闲适地翘起了二郎腿。

钜子哥的坐姿则不然了,像个军人似的正襟危坐。

「我听说,巫咸大人这般「看重」我,是因为赵钜子给我服了颗巫门秘丹?」

杨灿的目光扫过牢房里脸色各异的五人。

「巫咸大人把那丹方视作巫门崛起的希望,所以想抽干我的血,提炼丹中精元?」

「不必多言,我等如今已是你的阶下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巫咸厉声道。

他还是有著一门之主的尊严的,自己一行人已经被尽数抓获,还扯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倒是杨元宝目光一厉,沉声道:「你怎么知道的,我明白了,王南阳————他投靠了你?」

「这些也不重要!」杨灿竖起修长的食指,向他摇了摇。

杨灿好整以暇地道:「我们墨门曾经是三显学之一,却也是如今没落的最厉害的三显学之一,你们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这句话一说,不禁牢中五人齐齐一呆,便连坐在一旁的赵楚生都向杨灿看来。

杨灿自问自答地道:「因为我们墨门,没有拿捏好现实与理想的关系。

我们总想著,能凭一腔热血,去一蹴而就地改变这个世道。

我们望著那远山之上的目标,走得太快、太急了些,没留意脚下就是元崖。

我们要走过去,本该先下山去觅一条路,当发现此路不通时,我们墨者三分了。

我们这一派觉得,应该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实践。先融入、再影响、再引领「」

「哦,忘了向诸位介绍一下。我,我们————」杨灿指了指赵楚生,又指了指自欠的鼻子尖:「我们是秦地墨者。」

杨灿放下了二郎腿,盯著牢房中的五人:「可你们巫门呢,从尝百草救万民的圣徒,落到草菅人命的邪派,又是因为什么?你们有没有反思过?」

「你胡说!」巫咸怒喝,却显得中气不足。

杨元宝几人也面露愤色,可杨灿的话像根针,扎在他们心底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我胡说?」杨灿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栅栏前,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有精湛医术,却为炼药滥杀无辜;有千年基业,却抱残守缺依任慕容家;

本该治救人的初心,变成了靠诡术苟活的执念!这样的巫门,不没落才是天理难容!」

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向铁栅栏,质问道:「这样的巫门,如何能不没落?」

「你————你胡说!」巫咸气得胡子一撅一撅的,又厉声反驳了一句。

但,很明显,不是声音大就一定有道理的,他的反驳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干巴巴的实在毫无力道。

「但你们巫门本不该是这样。」杨灿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

「巫门,也不无可取之处,我抓你们来,只是为了让你们能耐心地听我说说话,而不是为了打杀你们。」

刘真阳冷笑道:「我们都想抽干你的血了,你还会对我们心怀善意?」

「不要说那些不重要的事。」杨灿打断了他:「一个月之内,我不会放你们离开。

一个月之后,我对你们就没什么用处了吧?所以,我确实不会对你们不利,只要关你们一个月就行了。」

杨元宝厉声道:「王南阳果然背叛了师门!」

「啧啧啧,你说你们这些巫门长仇啊,如此拎不清,巫门要是不没落,简直都没有天理。」

杨灿冲著杨元宝啧啧连声,噎得杨元宝一室,痛骂的话都憋在了喉咙里。

杨灿又看向巫咸:「巫咸大人,我想给巫门指一条明路,让巫门走出深山仇林。

我想让你们像你们的远祖时那样,做一个受人尊敬的巫者,新巫者。

你们会受世人敬仰、热爱,佼佼者的名字甚至会被人刻在功德碑上,受后人缅怀,你们想不想要啊?」

杨灿的声音带著一种蛊人心的力量,在牢房里回荡著。因为这番话的煽动力量之大,室中五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只是因为杨灿的这番话单刀直入毫无毒垫,让他们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沉默良久,巫咸才冷笑道:「花言巧语!我们巫门数百年来,挣扎问道,尚且找不出一条出路。你,一个黄毛小子,能有什么办法?」

杨灿摊手道:「你们找不到路,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我聪明,没有我看得远呐。」

杨灿唇角一勾,带著些讥诮地道:「走投无路的你,不去反思你所带领的巫门,是不是有著不合时宜的规矩,所以才走不下去,居然把希望寄托于一个丹方?」

杨灿嗤笑一声:「当初你们巫门掌握著这个方子的时候,巫门在这世间可有立足之地吗?可曾发扬光大吗?

你现在居然寄望于一个很难成功找回来的丹方,竟指望著靠抽我的血翻盘,这脑子,你还当什么巫咸啊?」

铁栏杆内的五个巫者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可是他们竟然发现,杨灿的话根本无从反驳。

巫咸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他一直觉得,只要拿到丹方衍生的精元,就能炼制出绝世神丹,让巫门重振声威。

可被杨灿点破后才惊觉,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当年丹方在手时,巫门尚且日渐衰落,如今仅凭一丝精元,又能有什么用?

赵楚生在一旁暗忖,杨灿这话何尝不是说给墨家听的?

那些沉迷器物改良的同门,和抱著丹方不放的巫者,其实是一样的偏执。

杨灿不懂锻造,却能为墨门找到入世之道,或许正是因为他没被术法束缚了眼蚁。

他早就发现,杨灿虽然有许多奇思妙想,但真正到了研制阶段,却完全靠他们来摸索。

杨灿在动手方面,就连许多刚入门的门徒都不如。

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或许————正因为他没有把主要精力用在琢磨器物之学上,才能腾出更多精力,去为墨门寻找能走得通的入世之道吧?

杨灿道:「当然,我说你们没脑子,并不是因为你们真的仁,而是你们把毕生精力,都用在了钻研你们的医道上,所以没有余力再去琢磨问道的事。」

沉默在牢房里蔓递,巫咸很想问问,他凭什么敢这么说,又凭什么说他有能力为巫门找出一条走得通的道。

可是做为一名巫咸的尊严,让他实在无法当著自欠弟子们的面,向杨灿问出这样求教的话。

就在巫咸挣扎著想要放下尊严发问时,李明月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虽然带著几分磁性的沙哑,却异常的清晰。

「那么,你说的路,究竟是什么?」

PS:七千二合一,倒二。真是累著了,今早很晚才醒过来,还有一补得放到明天了,我先喘口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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