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草芥称王 > 第215章 灯下教女

草芥称王 第215章 灯下教女

簡繁轉換
作者:月关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5-13 21:50:43 来源:源1

第215章灯下教女

金泉镇镇主府的花厅里,琉璃灯盏已经亮起。

暖黄的光晕透过描金的纱罩漫开,给紫檀木的书桌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柔光。

七岁的元荷月正临窗而坐,双手捧著一卷线装书,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

她梳著俏皮的双丫髻,鬓边簪著两朵新鲜的茉莉,乌亮的眼眸清亮如山涧溪流。

虽稚气未脱,却已是明眸皓齿、眉眼如画的模样。

这般灵秀的姿容,足见其父母皆是风姿卓绝之人,生得女儿才会出落得如此之美。

四岁的元澈穿著一身宝蓝色的小袄裤,正骑著一张矮脚小板凳,在花厅的羊毛地毡上一挪一蹭,追逐著一只杏色皮子缝的小球。

地毡厚实绵软,凳脚划过的声响被衬得极轻,不过是「铿铿」几声闷响,丝毫扰不到正在读书的姐姐。

这孩子打落地起便得了痿症,双腿筋骨萎缩向内翻卷,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像寻常孩童那般奔跑。

可他生来如此,兼之年幼,因此倒也没觉出这份不便有多不幸。

他只把小板凳当成双脚,挪动著身子追逐皮球,玩得满头是汗,脸颊红扑扑得像颗熟透的桃子。

元荷月正在读的是《女诫》。

这世道的大户人家,教养女儿向来循著「德、能、才」三条路子。

先读《女诫》《内训》这类规训德行的书,扎下「贤良」的根。

再攻《诗经》《论语》以涵养其文气。

最后还要学《齐民要术》、《术数》、《相宅》里面的持家之道。

在此基础上,再兼修书法、女红、厨艺————

偏生这年代女子成亲早,十四五岁便是出阁的年纪,这么多的课业要在十年内吃透学精,担子著实不轻。

侧厢的门帘被轻轻掀动,索醉骨踩著软底锦鞋走了进来。

她刚沐浴过,长发未及全干,松松挽了个垂云髻。

几缕墨色湿发贴在颈侧和下颌,将那莹白如凝脂的肌肤衬得愈发剔透。

身上那件烟霞色软缎寝衣领口微著,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宽松衣料下,丰腴曼妙的身段若隐若现,走动时衣袂轻扬,浑身上下都透著股刚浴后的慵懒妩媚。

瞥见女儿伏案苦读的身影,她眼底先漫开一层笑意,刚要开口,就被一道清脆的童声抢了先:「娘亲!」

元澈早看见了她,立刻手脚并用地停住「坐骑」,仰著小脸朝她伸胳膊。

索醉骨快步上前,笑著弯腰将他抱起来。

元荷月也已起身离座,双手垂在体侧,屈膝行了个标准的福礼,声音软糯却恭敬:「娘亲。」

「坐吧。」索醉骨侧身坐在铺了锦垫的圆凳上,把儿子抱在大腿上坐著,顺手拿过了女儿的书。

书页正停在「夫云妇德,不必才明绝异也」那一句。

她轻声念完,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挑,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

「荷月,这些书拣有用的学,至于那些哄人的鬼话,不必往心里去。」

元荷月愣了愣,秀气的眉毛蹙起来:「娘亲,这句话说得不对吗?

先生说,女子贤德为本,才学倒是次要的。」

「先生若真有本事,何至于来咱们家领束修过活?」

索醉骨将书卷轻轻拍在桌上,声音虽然柔和却很坚定。

「世事哪有绝对的道理?寻常女子若硬要逆著世道活,自然举步维艰。

可你不同,你是金泉镇未来的当家人,岂能只学些温婉顺从的本事?

没有断事的魄力、护人的狠劲,迟早要被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可书中说要顺夫呢。」元荷月还是懵懂。

「顺夫?」索醉骨嗤笑一声,寝衣领口因为激动之下动作大了些,露出一抹丰沃的莹润。

「若你将来嫁的是条中山狼,难道你也要引颈受戮?

这世上的情分,有时比豺狼还伤人。

比如说你,若你将来遇人不淑,那人只是哄你开心,骗你家产,要害你和你弟弟,欲鸠占鹊巢————

真到了那一步,别犹豫,提刀砍了他的狗头便是,温柔贤淑感化不了没良心的东西。」

她说话时目光锐利如刀,可眼波流转间,那份妩媚风情又丝毫不减,两种矛盾的韵致揉在一处,反倒生出种极具侵略感的美。

元荷月似懂非懂地点头:「女儿记下了。」

这时元澈从桌上抓了块桂花糕,踮著脚尖递到索醉骨嘴边,问道:「娘亲,砍人是像切糕一样吗?」

索醉骨脸上的冷意瞬间消融,笑著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发顶,声音柔软:「要比切糕更快、更准、更狠。

儿子,你记住,这世上娘亲、姐姐和你,才是最亲的人。

等你再长大些,要跟姐姐一起好好学本事,将来才能不被人欺负。」

「嗯!不被人欺负,还要保护娘亲,保护姐姐!」元澈用力点头,把桂花糕往她嘴里又送了送。

「好儿子。」索醉骨先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张口含住糕块。

谁能想到,这位对儿女温柔备至的妇人,前些日子还在镇口随口一言,便让人戳瞎了挑衅者的双眼、割去了对方的舌头。

曾经的金城索家嫡长女,原不是如今这般模样,她可是索家精心教养的嫡长女。

索家当年图谋天下的策略温和、保守,便将精心教养的她,以「远交近攻」的棋子身份,嫁入了同为一线门阀的武威元氏。

那时的索醉骨,面若桃花,腰如细柳,一双含情眼顾盼生辉,既有大家闺秀的温婉,又有嫡女传承的才略心计。

嫁入元家后,她服侍丈夫、孝敬公婆、主持中馈,短短一年就赢得上下交口称赞,是元家公认的贤媳。

变故发生在她成亲第四年,那一年长女荷月刚满三岁,她腹中刚有元澈的动静,一个噩耗从天而降。

她的丈夫元信芳在与吐蕃人的冲突里中伏而死。消息传回武威,索醉骨当场晕厥。

丧夫之痛如刀绞心,让她动了胎气,早产生下了元澈。

元澈是男孩,本来这让元家族老颇感欣慰。

可谁知,这孩子落地时便患了「痿证」,双腿筋骨无力,终生无法正常行走。

起初元家还念著她命运多舛,对她母子倍加呵护。

那时的索醉骨,也曾真心感激过公婆与族人的体恤。

可人心最是禁不起消磨:久烦亲友疏,久累恩情淡。

尤其是元氏这般看重传承的门阀,当「寡妇」与「残疾嫡子」的标签牢牢贴在索醉骨母子身上,她们的存在,便渐渐成了元家的「拖累」。

这拖累从不是指几口人的衣食,而是关乎家族权力的平稳交接。

元家开始著力栽培二公子元盛奎了,这本无可厚非。

可是为了斩除将来可能的隐患,这群道貌岸然的族人,终究把刀对准了孤儿寡母。

先是族老们集体出面,以「少主母年轻识浅,恐乱家宅纲纪」为由,轻飘飘夺走了她执掌多年的中馈权。

连她索家陪嫁的那片肥沃马场,也划归了元盛奎名下。

初时索醉骨还抱著最后一丝念想据理力争,细数自己侍奉公婆、打理家事、诞下子嗣的功劳。

元老夫人却只是用帕子拭著唇角,冷硬地斥责道:「寡妇持家,必引祸端。你安心守著孩子便好,府中事,不该管的别插手了。」

那时她虽心寒,却仍未放弃对元氏最后的信任。

直到元盛奎觉得这对母子太过碍眼,竟暗中遣人散布谣言,说她「索氏克夫,子女命格不祥」,将丈夫的死、儿子的残,全算在了她的头上。

更狠的是,他还哄劝老母以「嫡子需由长辈教养方合规矩」为由,强行将刚满周岁的元澈从她身边抱走。

可他哪里是要教养,分明是授意乳母苛待孩子,不给饱饭,不常换衣,就是想让这个残疾的嫡子悄无声息地夭折。

当索醉骨跪在老夫人院外,从晨光熹微跪到月上中天,只求见儿子一面时,元盛奎竟施施然走来,笑得一脸伪善。

「大嫂若肯认下克夫冲煞的罪名,自请入家庙为亡夫祈福,我便允许你每月见他一次「」

索醉骨的境遇自此一落千丈。

树倒猢散,家奴们见她失势,往日的恭敬荡然无存,端来的饭菜常是冷硬的,跑腿传信也百般推诿。

索醉骨咬著牙委曲求全,步步忍让,直到陪嫁来的张嬷冒著风险打听到一个消息:

元家根本容不下这个残疾的嫡脉子嗣,要的是斩草除根。

那一刻她魂飞魄散,立刻派心腹回金城索家求援。

可远在金城的父亲索求,却觉得「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孩子都生了两个,总不能为了女儿与元家彻底决裂吧?

因此他最终只是派了一个管事前往元家探望女儿,不痛不痒地敲打几句,暗示元家「别太过分」。

这番软弱的敲打,非但没有改善她的处境,反倒让元家起了戒心,对她的监控愈发严密。

当她再次遣亲信出城送信时,人刚到城门口就被元家的人抓了回来。

元盛奎特意将人拖到她面前,当著她和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荷月的面,用乱棍将那老仆活活打死,脑浆溅到了廊下的青石板上。

「大嫂,你若再生是非————」

元盛奎用靴底碾过老仆的尸体,笑得阴森森的:「你的宝贝儿子,恐怕要遭天谴了。

「」

看著老仆血肉模糊的脸,听著女儿压抑的哭声,想著儿子不知在受怎样的苦,索醉骨终于彻底看清了:

在门阀的权力游戏里,她的付出、儿女的安危,全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筹码。

那层温婉贤淑的外壳轰然碎裂,愤怒与绝望在胸腔里炸开,点燃了她骨子里属于索家的血性。

她开始假意顺从,每日闭门礼佛,对府中事不闻不问,让元盛奎渐渐放松了警惕。

暗地里,她却悄悄组织自己从索家陪嫁来的侍卫武干们,将自己多年积攒的细软悉数分给了他们,以养死士。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亲率侍卫摸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守夜的仆妇刚要惊呼,就被利刃封了喉。

她踹开偏房的门,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见缩在冰冷床角的元澈。

孩子小脸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正吓得瑟瑟发抖。

「澈儿!」她冲过去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泪水砸在他冻得青紫的小脸上。

元澈懵懂地睁著眼,好半天才认出她,委屈地哭出声来:「娘亲————饿————」

她咬碎了银牙,抱起儿子,又带上早已做好准备的荷月,连夜杀出了武威城。

元盛奎闻讯亲自带兵追赶,马蹄声在身后如惊雷滚过。

那是索醉骨第一次亲手杀人,当一名追兵的刀砍向她怀中的元澈时,她反手一刀,刀锋划过敌人的喉咙,鲜血溅了她一脸。

她亲手斩杀了一个追兵,也亲手斩杀了那个温婉贤淑的自己。

历经半个多月的亡命奔逃,她终于带著一双儿女逃回了金城索家。

那时的她形容枯槁,一身素色衣裙沾满血污与尘土,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宛如一朵在血里开过的、淬了毒的花。

就在金城城门下,她命人将路上俘获的一名元盛奎亲信按在地上,乱棍打死,一如当初她的老仆被活活打死在她的面前。

然后,她亲手将那亲信的头颅割下,高悬在城门之上。

猩红的血溅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妖娆而又冰冷。

她大声宣告,声音穿透喧哗的人群:「我索醉骨,与武威元家,从此恩断义绝!」

索、元两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桩骇人听闻的丑事压下去。

元家为了撇清罪责,竟炮制出「索氏不堪寡居,私通家奴,携子私奔」的谣言。

元家连所谓的「人证」「物证」都伪造得滴水不漏。

索醉骨百口莫辩,根本拿不出反驳的有力证据。

父亲索求权衡再三,既不愿为女儿与元家彻底反目,又得了元家归还陪嫁马场与矿场的承诺,最终选择了息事宁人。

这份凉薄,让索醉骨对亲生父亲也彻底寒了心。

索求自觉愧对女儿,又忌惮她如今狠厉嗜杀的性情,便将偏远却安稳的金泉镇封给了她。

他让女儿带著一双儿女搬去金泉定居,还对外宣称「其夫死情伤,不愿见人」,从而阻止其他族人与她往来。

「娘————」元荷月许是想起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小脸一下子绷紧了,先前的懵懂被全然的认真取代。

她放下手中的毛笔,仰著小脸对索醉骨道,「我记住了。我以后要像娘一样厉害,保护娘亲,保护弟弟。」

索醉骨心中一暖,刚要开口夸赞,一个老嬷嬷幽灵似地出现在了花厅门口。

「主公!阀主大人到了!已至府门,即将入内!」

她的人,称她为主公,这是她的要求。

夫人,那是元氏之媳的身份。

镇主,那是父亲赐予她的领主之位。

所以,她要求她豢养的私兵,要尊称她为主公,索求对此有所耳闻,却也无可奈何。

「我爹?他来做什么?」索醉骨猛地站起身来。

烟霞色的寝衣随著她的猛然站起,荡起了一道柔美的弧线,丰腴的身段在宽松衣料下更显婀娜,可她那双眼里却瞬间凝起了冷意。

「我去更衣。」她迅速定了神,转头对荷月道:「书先收起来,带著弟弟去迎一迎外祖。」

说罢,她便转身款款而去,明明是曼妙至极的体态,有著难以言喻的风情,却偏如出鞘的利剑,带著一种锐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