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明录 第2505章

常宇很饿

他起床时候已是半晌午吃了洛玉送来的包子到了吴三桂府上又吃了点心喝了茶，到了晌午时也不饿，所以当吴家再三留他午餐他还是直奔周奎这了。

到周奎家正赶上饭后，一个不提一个也不客套，其实即便周奎客套了常宇也会拒绝，他是不可能和这老东西一起吃饭的。

和周奎扯皮半个多时辰，事定了，他也饿了

“大哥，还有下一家么？”出了周府，春祥看常宇的神色便知成了，也愈发亢奋起来。

“有，但是得先去填平饱肚子，刚路过那家羊汤馆闻着味道不错，咱们去吃”。

“大哥，下一家是谁啊”马车上春祥兴致极高，常宇托着下巴想了一下：“京城里能坑的几乎都被我坑了个遍，说实话真坑不到啥人了，接下来是正儿八经的募捐了”。

啊，春祥有些失望：“正儿八经的募捐不来钱啊，给面子的捐个千儿八百的，不给面子的纯打发要饭的给你百儿八十的”。

常宇笑了笑：“蚂蚁腿也是肉”说着一叹：“所以不能空手套白狼，得拿出些诚意了”。

“咱们拿诚意，咱们有什么诚意可拿的”春祥不懂，常宇也没过多解释：“募捐不成就拉风投，风险越大利益就越大，反之利益越大风险也大，但这年头就不缺那种敢于富贵险中求人”。

说话间便到了那羊肉汤锅馆，常宇和春祥进了馆子，让亲侍将马车拴在门外都进来吃饭，此时不是饭点，馆子里没有其他客人，店主见一下进来这么客人有些意外，不过随即就有些惊慌，因为他一眼看出这些人是东厂番子。

“各位爷吃点啥，小的请客……”

“要你请什么客，我们掏不起银子么”春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随手扔过一块碎银：“就照这么多置办”。

好嘞，好嘞，店主匆忙接过去忙活了。

常宇看着店外匆匆人群，这江米巷就在皇宫和正阳门之间，是京城最繁华的街区之一，也是八达通总部所在街区，八达通在这条街开了好几家粮米油盐店。

“吃快些，趁着还没放衙去一趟吏部”常宇放空了一会淡淡说了一句，春祥一怔随即醒悟：“直接去办他？”

“别人惧他三分，咱衙门可不惯着他，且不说你手里不是有他的料么”常宇哼了一声，接过店家端来的肉汤和病，开始吃喝起来。

“倒也是，我早想弄他了，只是怕牵扯太大才犹豫至今……”春祥叹口气：“吏部的关系网盘根错节，有的直通内阁”。

哼，常宇冷笑：“他们头上有内阁，你我头上有皇上，怕他个蛋”。

春祥笑了：“问题是有时候皇帝也奈何不了内阁啊，主要是我头上有大哥您，您才是那一物降一物的……”

话没说完便听外边吵闹不已，店里几人一时疑惑纷纷朝外看去，有亲侍出门去看了几眼说是几个流氓在斗殴。

这话听的常宇皱眉，江米巷说白了就是八达通的地牌，而八达通的几个原始股东是谁，那是包括常宇在内的京城十三太保，也就是京城四九城的数得上名的黑帮大佬。

此时竟还有人敢在这当街斗殴！

是八达通的人还是其他地皮流氓，常宇知道这种灾荒年很多难民涌进城里从事各种乱七八糟的行当，让京城治安每况愈下。

春祥看到常宇皱眉，便起身去门外看了一眼，随后对那亲侍怒喝：“这他们的么的斗殴么，这不摆明是流氓生事！”

说着就朝外走去，几个亲侍赶紧放下碗筷跟了出去，常宇端着碗一边扒拉着一边跟出门外看热闹。

外头围了很多人，但依然可以看清是几个流氓在打两个百姓，两人被打的头破血流跪在地上求饶，但那帮流氓却依然不放过他们，一边踢踹一边取乐大笑。

常宇立刻就断定这不是京城的黑帮，更不是十三太保的手下。

这是外地来乞儿帮。

说白了就是一些涌进京城里拉帮结派得地痞难民。

常宇对这一点都不意外也不陌生。

明朝黑帮地痞之多之恶那都是有史料记载的！

其中以万历年间最着，那时候的京城，南京，杭州，苏州都有各种史料记载这些流氓团伙，多是难民，乞儿结帮拉伙成团，什么京城十虎，杭州十义，苏州甚至还有职业的大手，组织“打行”又名“撞六市”真正的滴滴代打，欺压百姓无恶不作，但却总能逍遥法外，因为他们要么有背景，要么是凶悍亡命之徒，比如京城十虎的头目就是当时的一个锦衣卫校尉。

就如同现在京城十二太保的后台是常宇一样。

简单世道越乱这种地皮流氓的团伙越多，明清之际是最乱的也是最多的，清初也有很多这些流氓团伙的记载，反倒是明末崇祯时少了有记载。

少有记载不是没有，是崇祯倒台这几年重要的事太多了，热门事件太多太多，这种边角料的东西没人在意。

但对民生来说，恰恰是影响最大的。

“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眼中还有王法么”春祥挤人去一声喝，那几个地痞看了他一眼：“爷就是寻开心怎滴，你算哪头蒜”其中一人走了过来：“扫了老子的兴，那就拿你寻开心了”

说着话，便一脚朝春祥踹来，因为的围观百姓惊呼不已，倒非是吃惊他一言不合就打人，而是这人眼瞎！

春祥虽没穿衙门官服，但土着百姓一眼就看出他是东厂番子，因为他身上穿的就是番子专有的便服，就如同锦衣卫的鱼尾服和绣春刀一样，那是一眼识别。

春祥一脸不屑眼看对方一脚踹来却一动不动。

但见两道黑影从春祥身后窜出，一人挥拳一人砸肘，但听一声惨叫，俺地痞鼻梁和腿同时被打断！

“妈的，可知道老子谁么！”眼见对方出手凶狠，同伙心下胆寒却也不忘撂狠话，顺手就掏出了刀子要下狠手，却突然瞥见那两个亲侍腰间还挂着刀，顿时一怔。

公门的人！

“那又如何，可知道南城兵马司……”

春祥根本懒得听他们背后的靠山，打烂他们的嘴，话音一落几个亲侍就扑了过去，转眼间惨叫声连连。

这些地痞平日欺压百姓倒也罢了，遇到这种好手只有挨揍的份。

好，好，打的好……

围观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那边六七个地痞被打的爬不起来躺在地上哀嚎，这边常宇也呲溜完他的羊汤，端着碗在春祥身边舔着嘴唇：“乱世用重典，全拿了下狱”。

“下狱都浪费粮食，既是用重典不如索性砍了”春祥心中还憋着气。

“砍了倒也可惜，送去劳改！”

劳改就是如同之前俘虏的那些贼军，发往西山开山劈石又或去通州那边开垦或疏通运河，劳期几个月至于数年，每天只要给些吃的不饿死就行。

“兵马司的人越来越混蛋了，他们负责京城治安，却越治越差，本以为只是流民太多他们人手不足，没成想竟还勾结一起了……”

回到店里，春祥继续吃着，还不停的骂着。

常宇则道：“非兵马司一人之责，八达通的那几个也该敲打敲打了”。

他说那几个自是已经洗白成为商家的京城十二太保。

“钱赚的越多人就越惜命了，地头蛇竟不敢干过江龙了”常宇啐了一口，但凡地头蛇硬气一点也不至于让这些外来地痞流氓如此嚣张跋扈横行作恶，洗白只是让你身份洗白不是让你不管黑道的事！

“大哥打算怎么敲打？”春祥问道。

“你去敲打兵马司让他加强管制力度来一波严打，里边吃里扒外的该抓的挂该拿的，他们几个我来敲打，嘿，打他们，拿他们是不能，但却可以罚！”

“罚银子？”春祥心下一动，忍不住咧嘴笑了。

常宇也笑了：“肚子正饿着就有人递筷子了，那咱也不好意思拒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