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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宋英雄传 第五九回 南康军道子访师 扬州县仁平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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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萧震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5-11-02 05:15:14 来源:源1

第五九回南康军道子访师扬州县仁平首战(第1/2页)

《高阳台·过云冈》

石佛垂眸,梵音凝壁,昙鸾旧迹云斑。万佛衣冠,曾披北魏风寒。

驼铃凿破贺兰月,把胡笳、铸入雕鞍。叹千年,沙涌金砂,血沁苔斑。

昙星光转伽蓝寂,任悲笳咽石,梵呗沉山。石窟生芝,空庭鹤影蹁跹。

菩提坠作流星雨,散星尘、重补青天。剩西风,漫卷经幡,漫卷尘寰。

诗曰:

断戟沉沙锈未删,孤城夜夜枕星湾。

风翻汉简埋沙篆,月洗胡笳裂帛斑。

古道蹄痕熔铁汁,祁连雪魄铸刀环。

敦煌壁画飞天醉,散作星河落玉关。

上回说到,梁山与官军第三番鏖战,泰山秦岳为护常水妖向震脱身归寨,独力抵住邓宗弼、辛从忠二将。怎奈气力将尽,武艺难敌,被辛从忠一矛搠透心窝,复遭邓宗弼青霜剑起,斗大头颅飞落马前。可怜好汉顷刻殒命,唯向震得谭胜志舍命掩护,血战得脱。张叔夜遂占郓城,入城即发安民榜,开仓廪济贫,只待张子琛引军来攻。暂且按下张叔夜这路兵马,单道这陈希真、云天彪两路人马端的如何。

却说陈希真这一路人马,自京城与张叔夜、云天彪分拨已定,引本部军马投沂州新泰县境。但见旌旗招展,人马逶迤,直取光雾山。欲回江州白云山参谒师傅张真人,陈希真、刘广统领大军已抵潍州,引军屯驻于城中,二人传下将令,三军不得扰害百姓,随命张榜安民,开仓赈济。满城百姓,皆感其德,并无怨言。是夜,陈希真升厅议事,众将分列两旁。刘广起身道:“襟丈,探得花凤梧并谢云策一干强徒,已至新泰,与光雾山贼寇合兵一处,气势猖獗。当用何计破敌?”陈希真捻须应道:“襟丈休急。某欲携小女、女婿,回江州白云山参礼师尊张真人,求问玄机,以卜此行凶吉。有劳襟丈镇守此城,待某归来,便可进兵新泰,扫清贼寇,建不世之功!”刘广领诺。陈希真遂教各自歇下。

次日天明,陈希真取一领青罗道袍换了,将那丈八蛇矛悬在鞍边,又收拾一包金银细软带定。遂唤女儿陈丽卿、女婿祝永清同行,三人策马径投江州路上来。刘广率众将直送出二十余里,方回潍州整点军马,操演士卒。此时正值仲冬时节,朔风凛冽,彤云密布,但见漫天碎琼乱玉,纷纷扬扬洒将下来,三人按辔行至一处山坡,地名梅坡,有五七十户人家散居。那坡势如银龙蟠踞,满目皑皑积雪。忽听得峭壁间轰隆声响,雪块崩塌如雷。陈希真勒马叹道:“端的是个险恶去处!”遂翻身下马,踏着没踝深雪跋涉。陈丽卿急绰枪下马,问道:“爹爹,这番却投何处去?”希真喝道:“休问许多,只顾跟来。”祝永清亦叉手紧随,三人并肩迎风冒雪,迤逦前行。

行不多时,忽见个樵夫挑柴踏雪而来。陈希真叉手问道:“敢问小哥,此去江州南康军尚有几程?”那樵夫歇担应道:“听官人口音似是汴梁人氏。此处乃洪州梅坡,欲往江州须过卧虎岗。近来岗上出了两只大虫,专一伤人,州府差几个都头去捕,反被那孽畜坏了性命。官人不如绕道虔州,方为稳妥。”陈丽卿闻言,倒提梨花枪喝道:“怕他甚鸟!俺当年冲锋陷阵时,铜皮铁骨的贼子也不知劈了多少,还怕这山猫野畜?”陈希真须鬓戟张,厉声喝道:“痴丫头休得逞强!你既要送死,自去便了!”忙向樵夫拱手作别,引着二人竟望卧虎岗方向行去。

话说三人已到卧虎岗上,正是人困马乏。陈希真引着女儿、女婿坐在青石板上,从怀中摸出两张炊饼分与二人,各自倒身歇息。方才合眼,忽听得山岗后霹雳也似一声虎啸,但见两只吊睛白额大虫从树丛中窜将出来,直取陈希真。希真惊得倒退数步,说时迟那时快,陈丽卿早翻身跃起,就势揪住一条虎尾。那大虫吃痛,回身便剪,丽卿却早松手,抽出腰间青錞剑,一道寒光直贯虎颈。那虎哀嚎半声,鲜血喷涌如泉,登时软倒在地。另一只虎见伤了伴当,暴吼如雷,张牙舞爪向丽卿扑来。丽卿不慌不忙,侧身让过虎爪,就势将剑锋向上斜挑,正中那虎咽喉。怎知这虎临死尤凶,竟将铁尾横扫过来,丽卿急纵身跃起丈余,手中剑挽个剑花,自上而下直透虎颅。那虎挣扎不得,轰然倒地,四爪抽搐片刻,再无动静。

有诗为证:

汴京女雄汇九垓,青霜紫电扫瘴霾。

三拳制伏卧虎冈,一吼崩云泰岳开。

祝永清惊得呆了,半晌方回过神来,指着死虎道:“姐姐如此神力,连诛二獠,面不改色,永清拜服!”陈丽卿道:“玉郎何须这般。”忽听得草丛簌簌响动,陈丽卿掣剑喝道:“甚么鬼祟!还不与我滚将出来!”只见草棵里钻出两条大汉,头顶范阳毡笠,身披虎皮战袄,手擎浑铁点钢叉。为头那个叉手唱喏道:“小人贾仁,这个是俺兄弟贾慈。叵耐这两只大虫在此伤人,我弟兄奉知府相公钧旨,特来结果这孽畜。守候半日,不想竟被娘子这般手段收拾了,端的十分了得!”陈希真拱手道:“我三人往南康军公干,路经贵境。早闻这山坳里有两头吊晴白额大虫,顺路撞见,顺手结果了性命,不足挂齿!”贾仁叉手道:“恁般好本事,何不同往县衙走一遭?知府相公若知壮士除了这两只大虫,必然厚赏。”陈希真再三推却。贾仁、贾慈只得收了钢叉,将两具虎尸缚作一处,扛在肩头,径投县衙而去。见了知府,只说是他兄弟二人结果了猛虎。知府大喜,便拔擢他两个做了兵马都监。后话不提。后值金兵南犯,这二人竟投了番邦。陈希真一行自晓行夜宿,往南康军而去。正是:豺狼易伏人心险,虎豹可擒世道艰。

陈希真、陈丽卿、祝永清三人行了二日,看看日头西坠,暮色四合。恰至江州地界,望见远处几缕炊烟升起,三五个村落紧傍山隈。三人腹中正饥,陈希真在马上以鞭指道:“兀那前村炊烟起处,必有人家。天色向晚,正好投宿一宵,明早趱行。”三人遂催动坐骑,赶至庄前。果然见得一处村落,灯火荧煌,人影往来。希真等牵马系于门前柳荫之下,整衣近前,轻叩柴扉。须臾,一老丈探身而出,见三人风尘满面,便问:“诸位客官从何而来?”陈希真叉手施礼道:“老丈休怪。贫道云游路过,因天色晚矣,特求宝庄借宿一宵,明早便行,万望行个方便。”那老丈将三人上下打量,见他们虽风尘仆仆,却气度端正,不似歹人,登时堆下笑脸,迎上前道:“既是道长光临,怎敢怠慢?快请里面坐地!”便唤后生宰杀牲口,又教老婆子整治菜蔬,殷勤款待陈希真一行人。

老丈引三人入草堂,分宾主坐定。陈希真举目四顾,见土墙上悬着一口朴刀,旁挂一副铁甲,心中暗忖。那老农安顿已毕,自往灶下生火造饭。不多时,捧出一坛村醪,摆下五副碗箸,又端上一盘藜蒿炒腊肉。席间,陈希真擎盏问道:“观老丈气象,莫非曾吃军粮?”老丈闻言长叹:“道长好眼力。老拙姓姚名飞,原是雄州守将,当年金人灭辽,朝廷命我率军助金伐辽。不料在幽州城外身中三枪,这副筋骨……已是废了。”陈希真闻言叹息道:“原来老丈有这般遭际,可敬可叹。敢问此间是何处地界?往南康军白云山去,却有多少程途?”姚飞执壶斟酒,答道:“不瞒道长,此处已是江州管辖,地名唤作雾灯村。若要去南康军时,从此处往南投大路去,约莫七十余里便是军界。若到白云山脚下,尚须再行二十里,总计九十里路程。”

陈丽卿听得入神,不禁插话道:“老丈,俺见你这村落灯火通明,甚是热闹,却怎地取个‘雾灯村’这般阴森名号?好教人费解!”姚飞将须叹道:“小姐有所不知。离此十里有一座草桐山,三年前被一伙强人占了。那为首的两个:一个唤作‘食婴太岁’王彪,一个唤作‘剖心郎君’张猛。专好年节时分,纵马下山,掳掠童男童女,剖取心肝作醒酒汤。四下村落闻风丧胆,皆唤此地‘雾灯村’,取的是‘雾夜鬼灯,索命勾魂’之意,直到宣和二年春,俺村中好汉谭家乐,聚集了百十壮丁,夜袭贼巢。一场恶斗,竟将那两个魔头生生剁作肉泥,这才除了大害。”陈希真抚掌赞道:“端的是一条好汉!不知这位谭家乐现在何处?何不请来一见?”姚飞摇首叹道:“道长来得不巧。这孩儿命途多蹇,方出世便父母双亡。当时天现异象,都说太白金星临凡。是老汉将他抚养成人。因他惯使一对日月双刀,武艺超群,十八岁时送往京中应试,竟一举得中。如今在苏州府任团练使,早已不在村中。”陈希真与姚飞叙话多时,那厢陈丽卿早已哈欠连天,支撑不住。陈希真见女儿困乏,便道:“孩儿且先去歇息,明早还要赶路。”那老婆子在围裙上揩了手,上前引着陈丽卿、祝永清二人往厢房去了,又叙了半晌闲话,陈希真与姚飞各自道了安置,分头歇息去了。

次日拂晓,鸡鸣三遍。陈希真、陈丽卿、祝永清三人已整顿衣装,正待辞行,却见姚飞端着个木盘走来,上置三碗热粥。姚飞道:“此去南康军路途尚远,山野粗食,且充饥肠,权当与三位饯行。”三人称谢,将热粥饮尽。姚飞直送到村口古亭边,陈希真从行囊中取出一锭三十两雪花银,双手奉与姚飞:“些微薄礼,聊表寸心。”姚飞连连摆手:“使不得!不过粗茶淡饭权当尽个地主之谊,怎敢受这般重礼!”推让多时,见希真意诚,方才躬身收了。彼此又叙了回礼,方才各自别去。

却说陈希真抽出宝剑,喝声:“疾!”半空中忽地卷起一阵怪风,托定一团祥云,氤氲氲氲承住三人脚底。但见:云生足下,雾拥肩旁,倏忽间离了江州雾灯村境界。怎见得迅疾?不过一盏茶时分,早望见南康军地面,三人来到南康军前,陈希真引路投西而行。果然行不到五里,已落在白云山前,祝永清早望见那座仙山,委实秀丽,只见:

黛嶂横烟,苍崖叠翠。一川揽麟蹲凤峙,千峰闻松啸鸾鸣。晨望雾锁峰腰,夜赏月悬松杪。溪流宛转,谷中阵阵落珠声;危瀑垂虹,岩底泠泠调素琴。若非道侣静坐,应有逸客敲棋。

有诗为证:

朝乘白鹿穿云去,暮伴青鸾踏月还。

何必蓬莱寻羽客,人间自有小瀛寰。

当下陈希真、陈丽卿、祝永清三人来到白云山下,此时已是秋残冬初时分,日短夜长,容易得晚。来到半山腰,却早红轮西坠。远远只看一个道士,在山前张望,走近前来,却是旧日相识,见那道士生的五旬年纪,面如锅底,眉细眼小,五络长髯随风飘飘,那人叉手于胸前,唱个大喏道:“道子兄别来无恙乎!”陈希真猛可里听得,啊呀一声惊呼,急整衣冠打个稽首道:“原来是子静师弟在此相逢。”此人不是别人,却原是陈希真的师弟王子静来。

王子静听罢,便对陈希真叉手道:“小弟今早下山,为左近村坊设醮祁福。见州府张挂榜文,说师兄与云统制、张太尉奉圣谕,引三路军马征讨光雾山草寇。今日却见师兄回山,不知有甚紧关节要?”陈希真将须叹道:“贤弟有所不知。如今大军屯驻潍州,早晚便要进兵。贫道特回山参谒师尊张真人,求问玄机休咎,以定行止。”王子静道:“原来恁地。师尊前日下山禳灾,解除瘟疫,现今云栖观中歇息。师兄要见时,贫道引路便去。”陈希真抚掌笑道:“贤弟既通玄机,何不随贫道同赴大营?剿除寇孽,上报朝廷,下安黎庶。他日凯旋,紫绶金章,岂不美哉?”王子静正色道:“师兄所言差矣!贫道幼蒙师尊活命之恩,传我五雷神霄都篆**。此一生誓守丹墀,侍奉师尊鹤驾。纵使师尊日后羽化登真,亦当结庐守墓,岂肯堕入红尘?”陈希真见说,只得长叹一声,收了法相。唤过女儿陈丽卿、女婿祝永清,随在王子静身后,三人一行,径投云栖观而去。

话说陈希真与王子静二人,沿那山径并肩而行,口中论的都是金丹要旨、雷府玄章。后面陈丽卿却与祝永清说说笑笑,时而摘取山花,时而追逐粉蝶,恰似那双穿花蛱蝶,王子静引着三人盘桓上山,先穿过一片苍松林。但见虬枝遮天,松涛盈耳。出得林来,却拣一条羊肠细路,那路径仅容一人通过,两旁野竹横斜,薜萝倒垂,三人随王子静逶迤行过这段险路,眼前豁然开朗。但见一座清幽观宇倚山而建,碧瓦凝霜,朱檐栖云。直到张真人观前,见有朱红牌额,上写三个鎏金大字,书着“云栖观”。四人来到观前,看那白云山时,果然是好座好仙境。但见:

远望峰峦叠翠,近看古木参天。几只玄鹤梳翎于云台之上,数名道童执帚于丹阶之前。碧潭映竹,幽涧时闻玉佩鸣;紫气萦岩,古洞长见丹光转。石床经卷半开,似有真仙方阅;玉案棋枰未敛,疑是童子才弈。半山烟霞里,忽飘来《灵宝》玄音;九曲松风过,又送得《黄庭》清韵。玉宸宫外,千年瑶草带露生;拜斗坛边,万载青松迎云立。虽非阆苑瀛洲,却亦是人间洞天。

众位看官且住,待在下说这张真人的来历。这位老修行单讳一个“伯”字,双名紫阳,道号悟真先生。原是天台人民,幼年习儒,后得遇真人点化,方知性命双修之妙。他传下的《悟真篇》《金丹四百字》,端的是玄门至宝,四海云游道人无不敬仰。正是:玉炉烧炼延年药,真道行修益寿丹。

收束闲文,回归正传。当下陈希真、陈丽卿、祝永清三人就着衣亭上,整顿衣服,从廊下入来,径投殿后松鹤轩里去。两个青衣童子,看见王子静领人入内,连忙去报知张真人,张真人传法旨,教请三人入来。当下王子静引着陈希真、陈丽卿、祝永清,踱步绕到松鹤轩内,正值张真人朝真才罢,坐在云床上。陈希真、王子静二人向前行礼起居,躬身侍立。祝永清细看那张真人样貌时,端的是超凡脱俗之表,但见:

星冠耀碧汉,鹤氅卷云纹。神朗若太华晴雪,骨奇似昆仑寒玉。踏七星玄履凌紫极,诵灵宝真经响瑶京。玉面疏眉,炼气达玄元之境;霜髯电目,餐霞得造化之机。五岳四海乘龙访,紫府琼楼抱剑游。朝饮玉液,夜抚瑶琴。真个是:半榻松风玄鹤舞,一帘花雨碧云闲。紫府仙官离阆苑,玄都真宰降尘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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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诗为证:

星冠鹤氅出丹崖,玉笈灵文镇九垓。

万里云霞生履迹,一天星斗坠襟怀。

松间炼药青猿护,洞口听琴白鹤来。

欲问长生何处觅,且看太乙度人台。

陈希真、王子静二人当下见了张真人,慌忙下拜。陈丽卿、祝永清二人亦叙礼。张真人问陈希真道:“道子何来?”便又让王子静、陈丽卿、祝永清三人退下,三人告退,空留陈希真一人,张真人缓声道:“道子剪除梁山,实乃不世之功。可知那天罡星地煞星本应历劫归位,今汝逆天而行,恐生劫数。”陈希真向前躬身施礼道:“恩师容禀:非是弟子敢违天道。那梁山虽称替天行道,实多戕害良善之举。济州屠城、青州掠民,此等恶行天道岂能容之?”张真人道:“闻子静言说,贤契汝今位列三台,身披紫绶。不在朝堂辅佐天子,来这白云山野之地,不知有何见教?”

陈希真道:“师父容禀:去年重九未及,宋江等三十六寇皆于汴梁市曹凌迟正法。谁想未及半载,梁山泊里又啸聚一群草寇,啸聚山林,戕官戮吏。今圣忧未解,弟子奉敕统兵征讨光雾山,现今大军屯驻潍州,弟子特返白云山拜求师尊,乞示休咎。”张真人道:“道子,你且说这‘义’字,当作何解?”陈希真道:“义者,天地正气也。上承天道,下安黎庶。昔关圣秉烛达旦,是谓兄弟之义;诸葛鞠躬尽瘁,是谓君臣之义。然今江湖辈,每以聚众劫掠为义,此实悖逆天道,弟子愚钝,敢请师尊明示。”

张真人道:“善哉此问。尔所言者,皆形而下之器也。夫真义者,犹天地之经纬,日月之代明。春生秋杀莫非义,寒往暑来亦是义。梁山辈以血酬盟誓,不过私义;朝廷以律正纲常,终成桎梏。可知上义不避水火,下义难舍得失?”张真人又道:“仁者,如春霖润物;义者,似秋霜肃物。忠者,星辰拱北,万古不移;孝者,江河朝东,昼夜不息。四端具足便是圣人,偏执一端即成魔障。尔观梁山旧事,岂非以义蔽仁,因忠损孝?”

陈希真道:“师父明鉴。那梁山泊虽标榜聚义,实不过啸聚亡命,劫掠州府。纵有替天行道之名,终是乱法害民之举。若这等行径也算义字,天下法度岂不荡然?”张真人道:“痴儿!岂不闻盗亦有道?昔跖之徒问于跖:‘盗亦有道乎?’跖曰:‘何适而无有道耶?’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智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大盗者,天下未之有也。”陈希真道:“为臣者,当以社稷为重。彼梁山辈屠戮官吏,焚掠州县,虽托忠义之名,实乱君臣之纲。若使匹夫皆可执斧钺而擅生杀,要朝廷法度何用?”

张真人道:“贫道夜观天象,红羊赤马劫将至,紫微晦暗。天象示警,胡尘将起。此正华夏危难之秋,岂可效腐儒拘于门户?当合**之力,共御外侮。纵有旧怨,亦须暂置。须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陈希真道:“待弟子扫清梁山草寇,整饬兵马,便当挥师北指。届时联络河朔豪杰,共筑边陲。纵使肝脑涂地,誓不让胡马度阴山!”张真人捋须叹道:“既恁地时,老拙也不多言。今授汝四字真言,须得刻骨铭心。”陈希真整肃衣冠,叉手应诺:“弟子恭聆法旨。”张真人当即传授陈希真,四字真言乃是:

始于荣兴,终于罚辱。

张真人便教陈希真且退下在观外伺候,单唤祝永清近前,说道:“你这厮心细如发,行事最是谨慎,只是忒也心黑。大凡做人处世,须以忠直为本,休要因小失大,坏了根本。”张真人当即传授祝永清,四字真言乃是:

静默崩颓,散若屑帛。

祝永清听罢,羞得面皮紫涨,喏喏连声退在厅外伺候。张真人又唤陈丽卿近前,说道:“卿儿虽使得好弓箭,百步穿杨端的惊人,只是性子忒也焦躁。但凡行事,只顾一时痛快,全不计较首尾。须知两军阵前,生死只在呼吸之间。若不改这火燎毛性子,日后如何做得大事?”四字真言乃是:

擅者不善,乱者归一。

当下陈希真、陈丽卿、祝永清三人谨记了张真人教诲,拜别了张真人、王子静二位,各跨征鞍,星夜赶回潍州去了。说书人便借那梁山好汉的口吻,仿着施耐庵《水浒传》里常道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意味,唱了一曲“聚义歌”。这陈希真与张叔夜两路兵马端的如何,看官俱已知晓。如今话分两头,单表那云天彪一路军马。

正是:

世人都道招安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他日麟阁在何方?荒丘满目风吹了。

世人都道招安好,只恁金银忘不了!

终日只恨积无多,及到多时命殁了。

世人都道招安好,偏是红颜忘不了!

君在时节语温存,君殁转身人去了。

世人都道招安好,单为儿孙忘不了!

古来爹娘心血尽,孝贤子弟谁见了?

话说越国公云天彪这一路,自与燕国公张叔夜、鲁国公陈希真在汴京分兵之后,昼夜催趱人马,不消七八日早到江南地界。忽见前方哨探飞骑卷尘而来,滚鞍下马叉手禀道:“启禀恩相,探得梁山草寇聚得数万之众,为首逆贼殷浩那厮,如今占住扬州、润州两处州府,麾下贼众气焰张狂,端的猖獗!”云天彪闻报,急令再探,便教三军止住行军。当下离城十里,择地利处安营下寨,掘壕立栅,密布哨马。待埋锅造饭已毕,众将用罢战饭,云天彪即传心腹中军击鼓升帐,众将闻得鼓响,皆整肃甲胄,鱼贯掩入帐中。参拜已毕,分作两行,按剑侍立左右,云天彪见众将齐集,便开言道:“今有探马来报,贼首殷浩聚数万之众,占我扬州、润州,其势正炽。兵法云:‘形人而我无形’。俺今有一计:可与风会贤弟各引一支精兵,分作两路,首尾相顾,先取扬州,后图润州。但不知众将军有何高见,可尽言不妨。”只见刘慧娘敛衽禀道:“公公容禀。扬、润二州襟江带河,梁山已遣水军南下接应。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愚意可教欧阳将军统率水师,径出扬子江,与风二伯伯合取润州;公公亲统大军直捣扬州。如此水陆并进,贼兵首尾难顾,必可一鼓而下。”云天彪当下传令,分兵两路:命风会为副军主将,毕应元为军师,统领闻达、庞毅、冕以信、沙志仁、哈芸生五员大将,并三万精兵,直取润州。风会领了将令,点齐人马,即刻拔寨起行。云天彪自统中军,以刘慧娘为军师,率领哈兰生、云龙、傅玉、孔厚并胡琼之弟胡龄等将,统兵三万,径取扬州。三军发轫之际,天彪与众将歃血为誓:“今番若不克复二州,有如此酒!”众将皆奋袂攘甲,士气如虹。

时值宣和四年腊月初一,朔风凛冽,冻云密布。云天彪亲率三万兵马,旌旗蔽野,直抵扬州城下。遂唤欧阳寿通引五百水军健儿,披甲执锐,驾战船如蛟龙出水,自扬子江顺流直下,径取松江口要隘,以防润州李明睿、赵晟、袁舒昊三人,这边云天彪引着人马已到城下,拍马出阵,手持一条青龙偃月刀,城上殷浩扶住女墙,定睛看时,但见云天彪纵马提刀,八面威风。殷浩不觉失声喝彩道:“好个云统制,真乃天神临凡!”细看时,但见那云天彪如何模样?但见:

面如重枣,凤眼蚕眉,龙行虎步,美髯过腹,声如洪钟,身披绿袍,外罩金铠,头戴青巾,手提青龙偃月刀,骑一匹大宛白马,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真乃天神下凡一般。

又说云天彪于城下扬鞭戟指,厉声喝道:“反国逆臣!叛主豺狼!何不速速坠城受戮,更待何时!”吕扬方闻此言,怒发冲冠,厉声应道:“老匹夫安敢欺我!且待某家亲取汝首!”殷浩急点五百精兵随其出阵。但见城门洞开处,吕扬方生得面若靛染,目似朗星,鼻如悬胆,顶上一头青丝透碧光,头戴一顶三叉紫金冠,缀以金环玉扣;身披一件百花战袍,绣满锦绣团纹。铠甲耀千重火鳞光,腰缠一段赤瑛带。胯下胭脂火龙驹,手中一条朱缨画杆方天戟。

有诗为证:

三叉金冠灿,百花战袍绯。

龙鳞寒甲耀,赤玛束腰威。

胭脂龙驹怒,朱缨画戟飞。

城前扬戟处,神将吕扬方。

吕扬方更不答话,纵马挺戟直取云天彪。云天彪挥动偃月刀相迎,但见:一条刀若银蟒翻涛,一枝戟似恶龙掀浪。二将斗到酣处,恰似虎牢关前温侯战云长。怎见得这厮杀:刀光泼练,戟影横霜。斗到二十合上,云天彪那口刀神出鬼没,渐渐占住上风。吕扬方虽有奉先之勇,终是遮拦多,攻取少。忽见扬方卖个破绽,一戟直搠云天彪腰胁。云天彪早有所备,挥手中青龙刀格开,震得戟杆嗡嗡作响,吕扬方诈败拖戟往本阵而回,云天彪亦提刀前来追赶,吕扬方见其追赶得紧,暗自将手中方天戟挂于鞍鞒,抽出一副龙骨弓,搭上一枝狼牙箭,扭转猿身,喝声:“着!”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只听飕的一声,一枝箭飞速而来,云天彪有所察觉,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箭至身前丈余,天彪眼明手快,将青龙刀只一拂,那箭早分为两段,簌簌落于马前。

吕扬方惊得魂飞胆裂,挺起朱缨画杆方天戟,泼风也似杀奔云天彪,口中厉声喝道:“今日爷爷拼却这条性命,定要与你见个死活!”当下舍命相扑。云天彪纵马挥刀来战,斗约十七八合,忽见刀光闪处,正中吕扬方左肩。吕扬方大叫一声,倒撞下马,急挣起身子,踉跄望本阵便走。云天彪哪里肯舍,拍马追来。众军士慌忙上前拦阻,早被云天彪一条青龙刀使得如雪片纷飞,杀得征袍尽赤,直抢城门。城上乱箭齐发,好似蝗群蔽空。云天彪见箭矢来得凶猛,只得勒转马头。

众头领见了,齐向殷浩叫道:“哥哥速传将令,待小弟们出城与这厮决一死战!”殷浩见众兄弟怒发冲冠,三军儿郎杀气贯虹,当即应允。陆丹婷轻舒玉腕笑道:“久闻雷将中有个女诸葛刘慧娘,今日正要领教。”殷浩便点起一万虎狼之师,擂鼓三通,城门大开,浩荡荡杀向云天彪军前。

此时正值腊月时分,虽属三九严寒,却风和日暖。两阵对圆处,三通鼓响罢,云天彪纵马提刀突出阵前,手提一条青龙偃月刀厉声喝道:“呔!汝等本是朝廷命官,受皇恩禄米,不思报效君国,反背弃纲常,投顺草寇!那宋江一伙,便是前车之鉴!”殷浩闻言大怒,挺涯角錾金枪跃马而出,声若洪钟应道:“呸!汝等雷将辈,倚势欺人,蒙蔽圣听,荼毒忠良!我梁山兄弟,今为宋公明哥哥再树‘替天行道’大旗,重光水泊忠义!若知天命,速速下马归降,免教刀斧加身,枉送性命!”刘慧娘听罢,不觉以扇掩唇,拍马径出阵前。手执鹅翎羽扇,轻摇三摇,朗声道:“尔等啸聚水泊,戕害官民,罪孽深重。吾等乃上界雷部神将下凡,尔等草寇可敢与俺们斗将、斗阵、斗兵否?”言讫,将扇望空一指,端的是星斗垂芒,风云变色。陆丹婷闻言大怒,拍马抢出阵前,厉声喝道:“刘慧娘!你不过村野妇人,也敢妄称女诸葛,真乃羞煞卧龙先生!仗着些微末道术,在此卖弄唇舌。要斗将、斗阵、斗兵,姑娘便与你见个高低!”

胡龄在旁听得,心头火发,挺枪对云天彪道:“主帅,小将愿先出马,斩将立功!”云天彪颔首道:“既如此,须要仔细。”梁山阵上殷浩高声叫道:“哪位兄弟去会这厮,抢个头功!”言犹未了,宋晨豪早拍马舞刀,飞驰出阵。两马相交,刀枪并举,但听得铮铮鏦鏦,火星乱迸。一个刀出似银龙搅海,一个枪去如黑虎穿林。斗到二十余合,不分胜败。忽见宋晨豪卖个破绽,诱胡龄一枪刺空,反手一刀,将胡龄连人带马砍作两段。胡龄大叫一声,倒撞下马而亡,魂灵已追胡琼而去。梁山众好汉齐声喝彩,宋晨豪得胜归阵。

又说殷浩见宋晨豪得胜回阵,仰天大笑,对云天彪道:“原来尔等雷部神将亦不过如此,首战未捷反先折了一员大将!”云天彪听罢,不由面皮紫涨,云龙见父亲受辱,大喝一声,抄起一口雪花银刀,纵马出阵,厉声高叫:“吾乃朝廷钦封云麾将军云龙!草寇群中谁敢前来受死!”梁山阵中早飞出一将,生得面如黑铁,黄须倒竖,身长八尺,真似烟熏金刚,手提一条湛卢剑,胯下一匹爪黄飞电,正是梁山铁剑赵烬明。两马相交,剑起刀迎,但见:湛卢剑化作乌龙搅雾,雪花刀翻作白练缠身。斗到五六十合,端的推云童子战地劈星君,各展自家神通。

就在两军相持之际,梁山阵中忽有探马飞报殷浩:“启禀头领,雷将欧阳寿通已袭取松江口,郑浩博、李明睿、袁舒昊三位头领力战不支,已退守竹渡。”殷浩闻报失色。那边云天彪亦得探马急报:“欧阳将军已夺了松江口!”天彪大喜,急令三军齐出,直捣梁山军阵。殷浩见势危殆,慌忙鸣金收兵,率众退入城中。天彪见贼兵已退,亦收兵回营,却唤庞毅近前吩咐道:“庞老将军可速领五百水军,星夜赶往松江口接应欧阳将军,务要谨慎!”庞毅领命,即刻点齐水军,驾起战船望松江口疾驰而去。但见:旌旗蔽日,刀戟如林。五百水军分作三队,前队哨探,中队主战,后队接应。战船破浪而行,端的是威风凛凛。

云天彪战事已然过半,这一下,有分教:烧毁粮草犬子劫掠,叔宝显灵保国安民。这一回由此结束,欲知下次战事状况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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