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山匪攻寨(第1/2页)
将出兵的时辰定在傍晚,太守高景邠就立刻安排人置办接风宴,为一行人接风洗尘。
他见江尘与苏存简一行人同行,只当是一道来处置石龙案的,自然也一并安排了。
席间又听说江尘在京城立下救驾之功,对他更是客气几分,又几番对饮。
只不过旁边的崔允修一直板着张脸,
他是裴相一派,自然对江尘、卫峥这等贫寒出身的子弟没什么好感,只是如今还要倚仗卫峥的兵马办事,不便发作。
酒过三巡之后,他终于看向高景邠:“高太守,还没说那龙首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正题,高景邠先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也没亲眼见过那石龙首。
刚挖出来,便被河堤都尉宋恭直接砸碎,埋在河堤土里了。”
“此事宋都尉处理得还算果决,当日便安定了人心,没有耽误工期。”
“可谁承想,宋都尉当夜暴毙,反倒是弄得人心惶惶。”
“据说那龙首不似寻常龙王像,只有一只独眼,面相狰狞可怖,上面还刻着文字。”
说到这里,高景邠的声音也不由得压低了些:“刻的是‘毁首者死,见身者亡’,以及‘周王死,天下乱‘之类的小字,就因这几句话传了出去,没人敢再下河动工,工期也耽误了。”
坐在主事苏存简另一侧的李晏琮轻哼一声:“荒谬,一个随意雕刻的石像,便吓得你们畏缩不前。”
“宋恭的死因可查明了?”
只要确定宋恭因什么而死,什么谣言都能不攻自破。
高景邠轻叹一声:“李御史,我们根本没发现宋恭的尸首,据屋外的人说。只听到里面传出惨叫,他们想冲进去时,忽然燃起大火,等火灭了,就只剩一具烧成焦炭的尸首了。”
李晏琮皱眉,没想到连尸首也没有,但还是继续开口:“这不更说明,那些人做贼心虚吗?”
崔允修反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接话道:“既如此,看来这石龙首还真有几分天道示警的意思。
高太守不如备些祭祀器物,等赶走匪寇,就在河堤旁祭祀龙王,安抚神灵,之后再谈动工之事。”
高景邠刚要点头称是,旁边的李晏琮轻叱一声:“员外郎读圣贤书,也信这些乡野流言?若是在河边设祭,反倒坐实了妖言,你难道要陷陛下于不义吗?”
崔允修呵呵笑道:“若是真的,祭祀可安定神灵,息天地之怒,保百姓平安;
若是假的,也能安定流民民心,稳住局势,所以开坛祭祀,有何不妥?”
高景邠只说了几句,就知道这两人不对付,连忙打圆场道:“两位大人莫要争执,不管如何,先得将那血娇龙赶走才行。”
“而且,陛下旨意要在五月之前开通涿州河段,引水入渠,现在来看,无论如何是不能完成了。”
“到时还望诸位天使,回京之后替我多美言几句。”
他也是一郡太守,品秩与众人相差不大,要论实权,还比这些京官要大上不少。
可自见面起,他姿态就放得极低,就是为了苏存简众人回京之后替他分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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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高景邠再次起身举杯,坐在主位没说什么话的苏存简才举杯应了。
他这一路上,始终谨小慎微,不多言语,反正他早已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来这一趟当个摆设就行了。
至于卫峥,更是自顾自喝酒,全不管他们争吵。
宴后,江尘借着回去安排手下众人的名义,暂时离开,随后将冯卯叫过来,把卫峥准备带兵夜袭匪寇的事说了。
冯卯听完,看向江尘:“县尊想让我做什么?”
江尘顿了顿,才开口:“血娇龙虽然是匪首,但一直收容流民,也没怎么作恶,想办法给她通个信吧。”
冯卯颔首道:“可以,我找人去送信。”
这边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卫峥的声音:“江大人,速速披甲,准备出发了。”
连番赶路之后,卫峥依旧是丝毫不显疲态,现在更是披上战甲,腰间悬着双股钢鞭,看着威风凛凛。
而李晏琮与崔允修,席间说得热闹,真动起手来跟他们却没什么关系,全都留在涿州郡城里歇息了。
这次带兵出战的,也就卫峥与江尘二人。
当然,江尘也只是随行旁观,这三百禁军也不会听他指挥。
卫峥早给麾下三百禁军备足了酒肉,让他们吃喝尽兴,准备应战。
这三百禁军全是洛京良家子,平日都是按精锐操练出来的,连日行军之后,听说卫峥要带他们伏击数千流寇,不仅没半点畏惧,反倒一个个摩拳擦掌。
他们在宫内当禁军,平日想升官出头,要么花钱走门路,要么就只能熬资历了。
好不容易出京一次,这立功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至于会不会打不过?
他们也知道,那些所谓匪寇,不过是先前的民夫而已。
就算捡了长枪,终究还是民夫流寇。
就凭他们身上的全幅甲胄,几千流匪和几百也没什么区别。
一直休整到日头偏西,一行人由卫峥率领,从涿州侧门出城,没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掩向运河营寨附近。
行至距离河段旁劳工营寨还有半里处,卫峥抬手示意众人停下,随后找了个高处,环视四周。
最后指着河岸旁的矮丘道:“涿州河段地势开阔,独有这处土丘,虽不算高,后方地势平缓,我估计贼兵会从这里出来。”
说着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这位置很好,有处反坡,我们就在这里休整,只等那血娇龙带兵出来,我们突然杀出,管教她军心动荡,溃不成军!”
江尘也看了四周一眼,得出来的结论与卫峥类似。
看得出他也不只是武艺超绝,领兵经验也丝毫不差。
要是那匪首血娇龙没什么防备,今天恐怕要栽在这里了。
日头渐渐西斜。
河岸旁被强征来的劳工,渐渐骚动起来。
原本驻守河堤营寨的兵卒握着兵器,一个个紧张地望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