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摘桔花 第197章 破釜沉舟

混沌之后的一切她都有些记不清了，只觉着，似乎有什么在引导着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忘记了仇恨，等到心中随着那种念想变得坚定之后，混沌中慢慢迎来了一道曙光。

顺着曙光，她心如死灰般沿着走到了那光亮中。

再后来，意识回笼，眼前不再是那燃烧的废墟，涌入鼻腔的，是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

没有肉虫妖怪的身影，若娃疲惫的用手遮在了自己的额前，顺着指缝的光，她看见了桔梗坐在窗边，用药勺叮当搅拌着什么。

身体的疲惫的强大的眩晕感让若娃没能有过多的反应，只觉得一切都还完全没有消化完。

体内残留的那种恶心感让她开不了口。

“感觉怎么样？”

出乎自己意料的，女人并没有指责自己擅自使用四魂之玉的力量，她的语气平静，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看向自己，而是专注的熬着药。

面对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巫女服饰，若娃只觉着茫然，心中的酸涩莫名的涌上了心头。

如此真切的，亲眼所闻所感的画面，竟然只是一场噩梦，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娃缓缓地坐了起来，目光平视着桔梗，下意识地环顾了周围，已然没了女孩和阿南的身影。

“…她们呢？”

“阿南在你之前醒了，只不过，她还暂时无法面对现在的你。”

“…我……”

反应慢半拍的若娃有些发懵，她张了张略显干燥的嗓子，想到阿南昨晚的行为，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南想让自己保险点其实没有错，只是，她更想要冒险去尝试，她想要保护她所珍视的一切，也想要有能力再去见一面武之冶。

若娃弯着腰，目光颓然地盯着放在自己面前纠结摆弄的手，下一秒却不可置信地僵在了原地。

原本那双枯黄瘦小的手不知何时变得白嫩葱长，甚至，连自己原本干瘪瘦巴的身子也荡然无存。

“手……”

等自己彻底反应过来后，舀弄药勺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等汤药的热气散了些，桔梗适时地走到了若娃的身边，将药碗递了过去。

接过药碗，感受着手心处一股热意传遍整个手掌，若娃怔怔地盯着那汤药中倒映着的令她陌生的脸。

那双眼睛依旧水灵灵的与自己对望着，褪去了稚嫩的她，脸上还残留着此前做噩梦时的憔悴，这种怪异的感觉，让若娃感到了有些不适应。

“你原本的身体承受不了那样强大的力量，这样的结果是因为碎片强行将它装载的容器扩容了。”

“…我的…身体……”

面对这样的变化，经历了许多的若娃即使是听到了这些，也只是惊诧了片刻，随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尝试着去理解接纳。

“我…改变了吗？”

她感受着体内的力量，轻闭上眼，随后，表情怪异的沉默着。

根本感受不到那种强大的爆发力量，但体内确实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那种存在却暂时无法使用的感觉让若娃有些憋屈。

怎么会这样。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激发力量。

回忆着此前经历的那些，若娃尽力去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很快，她的神情开始变得麻木，诡异地转头盯着坐在一旁的桔梗。

那双眼睛里满是惶恐不安，这种情况，桔梗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蹙眉询问状况。

“怎么了？”

眼前已然成长的女人脸色开始变得更加苍白，她的唇颤抖着，不断嘟囔着。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什么？”

“有什么在吃掉我的记忆…”

“………”

听罢，桔梗几乎是下意识地垂眸透过女孩的身体看向了那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四魂之玉碎片。

“之前村子里的事，我…”

若娃麻木地盯着手中的碗，脑子越是想要搜寻，另一边就越是吞噬着自己更多的记忆，很快，她忘记的东西就越多。

心中的慌乱让她控制不住想要去回忆，理智在神志下已经有些失控，她惶恐的呜咽着，嘴中不断说着不要。

“冷静点，若娃。”

桔梗双手紧紧摁住对方，奈何身下的女人依旧面露恐惧。

“我马上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不要…我不要！！”

“冷静些！”

那些对自己来说珍贵的回忆，重要的人，她都会慢慢的忘记，唯一不忘的，就是心中忘记来由的仇恨。

是心中有一道声音默默指引她，提醒她不要忘记仇恨的声音。

随着躯壳的增长，这具身体也承载了十年空白的岁月，这种岁月的间隔会让身体产生负面影响，导致慢慢的吞噬这十年里空白的记忆。

过度使用被严重污染的四魂之玉碎片，所带来的副作用，似乎就是夺走更多的记忆与情感。

她不能再允许四魂之玉再吞噬下去。

在摁压安抚若娃的同时，桔梗目光盯着四魂之玉碎片的位置，趁对方还沉浸在慌乱之中时，将手朝碎片的位置靠近。

“不！你要干什么！”

在即将触碰到碎片位置时，像是有所感应，若娃腾出了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自己，面露不可置信。

“在碎片没有完全吞噬你的记忆时，取出来。”

“不……不可以…如果现在取出来，我的记忆不就白白消失了吗？”

若娃的手死死攥着对方，眼神中难免流露出了敌意。

“你想让记忆全部消失吗！”

比起部分的记忆，在一切都没能酿成大祸之前，还能有挽回的余地。

桔梗呵斥着对方，用另一只手攥着女孩的手腕，在感受到自己的手即将脱离时，女孩发出了恐慌般的尖锐爆鸣声。

“…既然记忆找不回来了，我不能再失去力量了。”

梦中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记忆在不断消散，随之记得更清楚的是刚才做的噩梦。

无数肉虫仿佛再一次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啃食着自己的大脑，产生了咀嚼时悉悉索索地幻听。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现在让她放弃一切重新变成梦中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女孩，她又怎么舍得放弃自己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