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加急(第1/2页)
长安,慈恩寺。
银杏叶初染金黄,晨钟余韵里,玄奘大师的弟子辩机法师手持一封朱漆密函,缓步踏入方丈禅室。
室内青烟袅袅,蒲团上,年逾古稀的慧明禅师正闭目捻珠,面前摊开的却是朝廷新颁的《僧道管理例律》草本。
“师父,”辩机躬身呈上密函,“安西大都护府加急密信,经鸿胪寺转译,皇太孙殿下亲笔。”
慧明禅师接过,拆开蜡封,一目十行。信不长,却字字千钧:
“安西初定,百教杂处。今有琐罗亚斯德、伊斯兰诸教于此传布,或可补王化之阙,然其心难测,其势渐张。闻长安佛道,义理精深,尤擅辩难。今请禅师并遣道门高士,速赴安西,主持‘法理辩谈’。非为争胜,实欲立朝廷仲裁之权,导正信而抑异端。军情如火,望速启程。”
禅师指间念珠一顿,默然良久,长叹一声:“非为弘法,而为王事。然西域众生,亦是我佛慈悲所向。辩机,去备行装,再请清虚观李道长过府一叙。”
三日后,一支由十六名佛门高僧、十二位道门真人为核心,另配属译经僧、丹鼎道士、医者及护卫共百人的队伍,自长安金光门悄然出城。
队伍中数辆马车装载着历年朝廷与佛道论衡的《内辩论集》、钦定《道德经注疏》、皇家敕修《一切经音义》等典籍,更有十部最新型的“千里镜”与“地听瓮”——这是格物司特制,名义上为“观天象、察地脉”,实则另有他用。
队伍沿陇右道西行,一路驿传不断。沿途官道上,每隔三十里新设的“神网”烽燧已开始试燃狼烟,传递非紧急军情。
领队的郭虔瓘,曾在西域征战多年,此刻望着远处沙丘上刚刚立起的木杆与阳光下隐约可见的金线,心中暗忖:“殿下的网,越织越密了。”
碎叶城西,神网三号中继站,亥时三刻。
护线队队正陈五郎蹲在一处新挖的壕沟里,手中“千里镜”冰凉。
这种新装备形似单筒,但内部有十二片格物司特制的水晶镜片,能于暗夜中清晰辨出三里外沙狐窜动的轮廓。
他将镜筒转向西北,那里是“秃鹫部”旧地,如今已被划为葛逻禄白羚族的新牧场。
镜圈内,几点微弱火光在远山褶皱处一闪而逝,随即熄灭。
“第三夜了,”副队正凑过来低语,“同一位置,子时前后出现,寅时消失。不像牧民夜火。”
陈五郎放下千里镜,转身走到中继站木屋后。
地上挖有十个深坑,呈梅花状排列,每坑埋有一口腹部浑圆、颈口覆以薄牛皮的特制“地听瓮”。
一名年轻技士正俯身,将耳朵贴在一个瓮口延伸出的铜管上,全神贯注。
“有动静吗?”
技士示意噤声,片刻后抬头,眼中有兴奋:“有!西北向,约四里,有持续蹄声,很轻,约……十五到二十骑,正朝四号标地移动。蹄铁声碎,是本地马掌!”
陈五郎咧嘴一笑,露出被风沙磨砺的牙齿:“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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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进木屋,屋角一架轻便电报机的绿萤石指示灯正幽幽发亮。
他迅速拍发电文:“三号站报:西北四里,疑敌二十骑,向四号标地运动。‘游隼’可动。”
电文化作无形的波纹,沿着地下暗埋的铜线,瞬间传至三十里外一处无名沙谷。
沙谷内,五十名精骑已枕戈待旦三日。
他们隶属新组建的“快速反应护线队”,人人双马,鞍囊中除三日口粮、水囊、弹药,更有一部书本大小的“袖珍电报机”——此为格物司最新试验品,虽只能收发简短预编电码,却足以在追击中与后方保持联络。
队长赵长鹰嚼着肉干,腰间电报机忽然震动三下。
他吐掉肉干,低喝:“上马!西北四里,二十骑,截住他们!”
蹄声闷雷般滚出沙谷,却无火把,只借星光与怀中指北针辨向。
每个骑士马鞍旁都挂着一具“千里镜”,队伍中段,两名技士共骑一马,负责操作仅有的两部“地听瓮”便携侦听器。
同一时刻,木鹿城,镇守府旁新建的“会同馆”。
馆内灯火通明,正厅已被布置成辩场。
北面高台设主座,为皇太孙李易及安西大员席位;东西两侧设席,东为佛道代表团,西为本地琐罗亚斯德教大祭司及受邀的伊斯兰教学者。
南北两廊则开放给木鹿城中有头脸的贵族、富商、归附部族头人旁听。
台上尚未坐人,台下已暗流涌动。
琐罗亚斯德教大祭司穆贝德,身着白袍,额前镶有圣火金徽,正闭目默诵经文。
他身侧几位年轻祭司却神色紧张,不时瞟向东侧那些身披袈裟与道袍的中原僧道。
伊斯兰教学者艾布·哈尼法则端坐如钟,面前摊开《古兰经》手抄本,指尖轻点经文,面色平静,唯有微微收紧的唇角透露内心波澜。
东侧,慧明禅师与清虚观李道长并肩而坐。
禅师手捻佛珠,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李道长则轻抚长髯,打量着西侧那些异域宗教代表,心中思量着出发前郭虔瓘私下传达的“辩谈要旨”:不论具体教义分歧,须紧扣“忠君爱国、导人向善、和睦共生”之纲,反复强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并最终将“朝廷对宗教传播之核准、教义解释之仲裁、教务活动之监督”三权,以“护法安民”之名,自然而然引出。
金真珠悄然步入,于李易身侧低语:“殿下,佛道高僧已至,暂歇馆中。郭将军传讯,快速反应队已首次接敌。”
李易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穆贝德与艾布·哈尼法身上:“风已起,且看这辩谈之炉,能否炼出孤想要的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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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叶城西,四号标地。
这是一处废弃的烽燧,残垣断壁间,新运到的数十捆包铜线缆和几箱绝缘瓷瓶胡乱堆放着——这是工兵营故意设下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