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同我仰春 > 第一零四章 太子迁宫一

同我仰春 第一零四章 太子迁宫一

簡繁轉換
作者:理之光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5-10-30 17:12:46 来源:源1

邓修翼刚到自己在隆宗门的值房,便听到有小太监来传旨伴驾,他便跟着小太监去了御书房。自二月中他好了以后,皇帝仿佛黏着他一般,尤其喜欢传旨他伴驾。即便上午政务处理完毕,下午他还要去内书堂教习,每次教习完毕后,都会被皇帝叫到御前。

「奴婢叩见陛下」,邓修翼跪在堂下。

「起来吧,过来」,绍绪帝招招手,邓修翼便靠近了御案。「你看,此画如何?」

邓修翼又想起当时南苑时候皇帝画了一幅山让他评价的事,「这是怀来秋景。」邓修翼回答道,「辽阔高远,群山远?,洋河蜿蜒,如入幽冥。陛下此画当是感怀当日了。」

「我说我技法大涨吧」,绍绪帝笑着对甘林说,「你看让行家看,就能读出意境。」

「陛下,这可不公平,奴婢也说这画好。和邓公公说的是一般意思。」甘林在旁边怨着说。

「你说的和邓修翼说的就不是一个意思。」绍绪帝竟然和甘林斗起了嘴。

邓修翼只能在一旁陪笑。

「邓修翼,我问你,内书堂如何了?」

「回陛下,内书堂已经开课十五日,除每逢七日停课外,一切正常。堂内学子皆一心向学,感念天恩。」

「陛下,这些听了课的小崽子,确实比以前斯文多了。以前规矩虽也好,但是还是一股土气,现在说话行礼都慢悠悠的,和邓公公一样。」甘林补充道。

「所以,人还是得读书啊。」绍绪帝感叹了一句。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虽不为科举晋身,知书而达礼,读书而忠君。」邓修翼又补充了一句。「他们现在只是个奴婢,学与不学已经分明。更何况其他人。」

绍绪帝看了邓修翼,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朕明白你什麽意思。养不教,父之过。」

邓修翼赶快跪下来,「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怎敢指责陛下。」

皇帝没有叫他起来,而是传旨招太子来。邓修翼跪在地上,心跳有点加快,他突然之间觉得这几日皇帝的亲善,就是为了等他这句话说出来罢了。

太子来时,便看到邓修翼跪在地上。他也不看邓修翼,便向自己的父皇行礼。

皇帝赐了座给太子,问:「最近读了什麽书?」

「回父皇,最近又在读《春秋》」

「为何说又字?」

「《四书五经》儿臣自开蒙,已经读了二十遍了,读完一遍,便又从头再读。」

「为何不读其他书?」

「请父皇恕罪!」太子跪了下来,「儿臣有想读其他书,然儿臣知晓父皇并不许读其他书。」

「朕何时不许过?」

「儿臣拿着《资政通典》不明处问杨掌院,掌院说儿臣当先通了《四书五经》,莫涉他书。儿臣便知父皇不准。」

绍绪帝不说话了,他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不让太子读其他书,但是他也没有关心过自己的儿子应当读什麽书。

「邓修翼,你说说太子当读什麽书?」

「陛下!」邓修翼抬头看绍绪帝,「奴婢不敢!」

「你父亲不是做过东宫属官吗?」

「陛下!教导东宫哪我一个奴婢该做的事啊!请陛下恕罪!」

这时太子跪行上前一步道:「请父皇教儿臣!」

原来太子心中,把皇帝问邓修翼太子该读什麽书事,当作了一次羞辱。

皇帝看着太子道,「明日朕与杨卓旨意,你下去吧。」

太子眼中含泪地向皇帝磕头,一脸孺慕。

等太子走后,绍绪帝看着邓修翼说:「邓修翼抬起头来。」

邓修翼直起身子,抬头看向绍绪帝,只听他凉凉地说:「好心当作驴肝肺,此人当得起你用心?」

这一场本来是非常秘密的御前对话,不知道为何不多久就被传了出去。

三月初十日,御史方升朝会上弹劾司礼监秉笔邓修翼违背祖制,妄图插手东宫教导。随后又有御史张永望弹劾邓修翼拖延东宫修缮工期,阻拦太子迁宫。绍绪帝看着出来弹劾的两个人,脸色阴晦不明。

初十日下朝后,邓修翼抱着批红去内阁传旨,被次辅袁罡拦住问太子迁宫事。邓修翼只能说,不敢干涉朝政,然后快步而走。

三月十二日,邓修翼还没到内阁,便被十几个御史围住,一张张嘴这对邓修翼骂他所有的往事,从最近的太子迁宫到年初的教坊司大火,从举告李威到他和陆楣交好,一桩桩如刀般扎着邓修翼。

不知中间谁扯着了邓修翼的衣服,竟把他的衣服撕了开来,露出了他至今未褪的鞭痕。众御史亦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收拾起这种恐惧,继续着辱骂。

在邓修翼仓皇逃走中,有人吐了他一口痰,吐在了他的脸上。

邓修翼因还有值在身,不敢直接回司礼监,只得略略收拾一下,便快步回自己在隆宗门的住处更衣。却不想撞上了绍绪帝的銮驾正要从乾清宫出来。邓修翼只得和小太监一样,对着宫墙而跪,以免被皇帝看到治御前失仪之罪。

但是他的衣服在一众小太监中还是太扎眼了,绍绪帝看到他如此狼狈,只冷冷哼了一声,便走了。

过了一会,正待邓修翼要起身时,甘林来传旨,皇帝让他就跪在此处,好好想想绍绪三年时他是如何对皇帝说的。邓修翼想起来他当时说「唯仰陛下一人怜惜。」

是日邓修翼从巳时一直跪到了酉时皇帝回宫,皇帝仍高高坐在轿辇上,问他:「想起来当时说什麽了吗?」

邓修翼伏在地上道:「奴婢从未忘记。」

「那你明天就去左顺门给张永望传旨杖责,朕知道你们有本事十杖便把一个人打死。」

邓修翼颤抖着身子,「奴婢遵旨。」

他在逼他做一个权阉,逼他和天下文人站在对立面,逼他放弃所有读书带来的人的节操和风骨。

三月十四日辰时,邓修翼踩着御道的汉白玉螭纹,蟒服下摆的马面褶在风中簌簌作响。大红色妆花罗面上的金线蟒纹狰狞欲活,四爪蟒首正对着左顺门的铜钉,蟒眼处的孔雀石镶嵌在阴云中泛着冷光。腰间玉带十二銙硌得肋骨生疼,羊脂白玉雕的流云纹与蟒身鳞片错杂,每走一步都像有把钝刀在剜心。

乌纱描金曲脚帽后翅高耸如剑,帽沿金线勾勒的如意云纹间,缀着三颗东珠正随着他的呼吸轻颤。

左顺门前的青石板泛着水光,铁坚带着八个锦衣卫已将张永望按在枣木长凳上。

邓修翼去给铁坚传旨的时候,铁坚完全不敢相信,但是当他看到邓修翼眼中深不见底的悲哀时,他生生忍下了问为什麽。昨日之事,除了最后酉时对话外,他都知道。他不理解这些文臣为什麽要拿邓修翼出气,一如他不理解陛下为什麽要打死张永望,而且是让邓修翼来监刑。

邓修翼停在三丈外,红扇面黑桩靴的金线卷草纹扫过露草。「邓公公。」铁坚垂手而立,目光扫过他腰间的鸾带和大红丝绦。

「御史张永望,藐视皇权,对陛下大不敬,着廷杖二十。」邓修翼的声音很冷,面无表情。

「你这个阉奸!挑拨离间!」张永望努力抬头,怒目圆睁,然后又被锦衣卫狠狠押下。

「起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绣着坐蟒的前襟里闷出来,蟒首正视的方向,「用心打!」

第一棍落下,便打在了张永望的腰椎处,一声清脆的卡嚓,叩在邓修翼的心里,打断了张永望的腰,也打断了邓修翼一直坚持的节操。

第二棍落下,继续还是腰,张永望忍不住「啊」得一声尖叫出来。这时有一些御史从左顺门外赶来了。

「拦住」,邓修翼轻轻地说。一群锦衣卫上前,将这些御史拦在了三丈外。

第三棍落下,打在了张永望的胸背上,张永望吐了一口血,血珠飞溅落到了蟒纹的眼睛上,那眼睛变得更加地狰狞。

「邓修翼,你这个阉奸!」张永望拼着力气高声喊着,三丈外已经有御史在跪地而哭了。

第四棍落下,继续在胸背,张永望又吐了一大口血,邓修翼垂着眼睛直瞪瞪得看着那滩血。

打到第八棍时,张永望的肉身已经完全瘫烂,邓修翼根本听不见三丈外那些人的叫骂,他的脑子里面只有「嗡嗡嗡」的声音。

打到第十一棍时,张永望的头已经完全垂了下去。

邓修翼知道他早已经死了,而现在的自己和当年戮李威尸体的陆楣又有什麽区别?

终于二十棍打完了,邓修翼的衣服上落满了张永望飞溅的鲜血。邓修翼目光没有焦点地扫过全场,「收棍。」他的声音终于抖了一下,鸾带的赤金葡萄扣硌进咽喉。

他转身时,蟒服的双摆在血泊里拖出蜿蜒的痕迹,像条正在死去的龙。玉带扣上的云纹沾了血,竟化作他中举入京时看见的迷雾。

很长一段时间,内阁再也听不到邓修翼温温的声音。

而那一夜晚上,邓修翼梦到了李云苏,她笑着问他,你怎麽哭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