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同我仰春 > 第二百五十章 曹淳离京

同我仰春 第二百五十章 曹淳离京

簡繁轉換
作者:理之光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5-11-27 17:47:54 来源:源1

绍绪八年,正月十六日,御书房。

「陛下」,曹淳给绍绪帝叩头,「奴婢今日便去扬州了,陛下可还有什麽关照?」

「你去扬州,正好替朕瞧瞧织造和盐务事。」

曹淳眼珠子一转,对绍绪帝道:「皇爷可是缺钱花了?」

绍绪帝瞥了他一眼道:「去岁邓修翼内库管的甚好,朕不缺钱花。」

「奴婢明白了!」曹淳躬身领命。

……

曹淳于辰时离开了紫禁城,辰时四刻,邓修翼便得到了冯实的报告。

在曹淳和皇帝告别时,铁坚在东厂见了孙健。

「孙提督,你们掌家这两日身体如何?」铁坚喝着茶,闲闲一问。

「不好。十二日掌家出宫宣旨,本已累着了。回了司礼监,御用监掌印王得宝来闹,言辞对掌家极不恭敬。掌家亦不争辩,只坐着听着。听原吉说,晚上掌家又起烧了。这不又躺了三天。」

「这御用监为何来闹?」

「掌家奉了陛下的旨意,用了皇商林氏商铺,将内十库陈年旧积之物卖了,以充内库。这广盈库,按理说该归我们司礼监管,但是御用监非说是他们管辖,不让动里面的东西。照我说,待问还是软绵,要是我在,哪能容他们这麽嚣张。」

「那你们掌家如今如何了?」

「唉……掌家不能自去御前,所以只能受着这个气。」

铁坚明白了,因为邓修翼被软禁在了司礼监,所以内监有人造反了。

「若我有要事要告知你们掌家,他身子可吃得消?」

「什麽要事?」

「你告诉你们掌家,付泄密,方弹石。我等你回来。」

孙健一下子目光犀利了起来,他看向铁坚,「铁大人,您说的事,会不会害掌家?」

铁坚迎着孙健的目光,「我想,你们掌家自有决断。」

孙健看着铁坚坦荡的眼神,最终说,「若你敢害掌家,我饶不了你!」

铁坚只拍拍他的肩,不再说话。

孙健带着铁坚的话,进宫去了司礼监。他踏进邓修翼的书房时,邓修翼刚喝完药。

「掌家今日身子可好点了?」孙健赶紧拿了案几上的温水,给邓修翼漱口。

「你来啦。我尚好。」邓修翼接过温水,喝了两口,将口中的苦涩都吞了下去。

孙健将药碗,递给小全子,让小全子出去把门。「掌家,适才铁坚到了东厂,让我带话给掌家。」

邓修翼坐直了身子,专注地看向孙健。

「付泄密,方弹石。」

邓修翼一听,前半句非常明朗,而后半句中的「方」,邓修翼则细细思考了起来,这个「方」到底是谁。邓修翼想着,孙健一直看着邓修翼,一直没走。许久邓修翼才回神,发现孙健没走,便问:「还有事?」

「铁坚在东厂等我回去。」

邓修翼明白了,铁坚在等他拿主意,该如何向皇帝禀报。禀报之后,如果皇帝要求立刻行动,当不当动?

邓修翼又想了一下,辽东仍无战报来,现在卫定方生死不明。此刻若逼反了代王,这仗怎麽布局,怎麽打?要知道良国公府还有一个秦焘现在还在山西,并没有回京城。如果皇帝要求拿了付昭和「方」,能不能拿下良国公府?倘若付昭和「方」都咬死没有提到过良国公府,还能不能拿?若秦业这时候出来,说被付和方两人构陷,怎麽办?而且这个「方」还要弹劾姜白石,可见手上应该有了新的证据。若这个证据公布开,姜白石真的下了诏狱,谁来统筹军事?还是兵部左侍郎田玉麟?怪不得铁坚如此踌躇,需要邓修翼拿个主意。

「放长线,等辽东。」邓修翼对孙健道。

孙健皱着眉头看向邓修翼,没有立刻走。

邓修翼温和笑着对孙健说,「不是不信你,而是等回了铁坚,我再告诉你。你这个人啊,太直,若我现在都告诉你了,我怕你藏不住。」

孙健这时眉头才松开,对邓修翼道:「掌家所言甚是,小的一定改!」

说完,行礼而去。

铁坚接到了邓修翼的回覆,便知道邓修翼担心的是万一皇帝冲动之下,动了良国公府,后面的事情应该怎麽办?铁坚定了定神,向皇帝求见。

很快,铁坚便到了御书房。

「臣铁坚,叩见陛下,」铁坚向皇帝行了礼。然后递上了关于「付昭见方升」的密报,然后他便垂目屏息,指节微蜷,站立在了一边。

皇帝疑惑地看着密报封面上的两个人名,一个兵部右侍郎,一个御史,这两个人为什麽要见面?然后打开了密报。

一字一句,皇帝看得额头青筋爆起!付昭将关联五军都督府和大同镇最关键的事情,一字不差地告诉了方升。最关键的是,方升居然代表的是良国公府!付昭向方升交出了关于姜白石的证据,虽然密报中不知道具体是什麽证据,但是这个证据一定足以让姜白石可以下诏狱!

这就是皇帝的兵部!这就是皇帝的独立监察系统!这就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勋贵!还有代王!代王和秦家到底是什麽关系!方升说,代王占田和秦家没有关系。但是御马监带回来的调查,代王就是在绍绪五年占的田!方升还说没有关系!

突然,皇帝头皮一炸!代王和秦家?!一口腥甜涌了上来,绍绪帝死死抿住嘴,生生将这口腥甜又压了回去。

皇帝放下奏报,看向铁坚,将手掩在袖子下,而此时他的手整个都在抖。

「铁坚」,绍绪帝开口。

「陛下,恕臣僭越,请先屏退左右!」铁坚连忙阻止了皇帝的话。

绍绪帝举起手,紧紧捏着袖子,不让人看到他的手在抖,快速挥动了两下。甘林赶紧带着御书房中所有内监离开,远远站在台阶下。

「铁坚,你去把付昭丶方升丶姜白石,给我拿下!」此时,皇帝的震怒才真正发了出来,虽然声音很低,但是铁坚听出了其中的颤抖。

铁坚没有回话,他记得邓修翼给他的六个字「放长线,等辽东」,他直接跪了下来,对着皇帝道:「陛下!恕臣不能执行!」

「你!也想造反吗?」皇帝指着铁坚!

「陛下,现在不是时候!」铁坚低头道。

此话一出,绍绪帝突然冷静了,他松开了紧攥的袖子,掌心已经被指甲刺出血痕,他沉默着,等待着。

铁坚没有听到上面的声音,抬头看向绍绪帝,只见绍绪帝看着他,于是他继续道:「辽东战事未定,此时不能抓,只能查。待辽东战局明朗,永昌伯得胜回朝。实证到手,若良国公府和代王却有牵连,则微臣定将他们所有人都拿回诏狱!」

绍绪帝对着铁坚道:「邓修翼曾说,辽东战局起得蹊跷。你觉得是否和秦家有关?」

铁坚的脑子快速地转了一下,经历了初七日的事后,他已经不像从前了,他会多想一点。虽然此刻他已经百分百相信邓修翼的推衍,应该直接回答皇帝说「是」。但是他在想,如果直接说,自己觉得也很秦家有关,会不会让皇帝怀疑邓修翼已经提前把推衍告诉了自己。如果直接说,自己先没有实证,是否会让皇帝觉得自己还是那麽直?这样反覆想,竟拖过了绍绪帝的耐心。

「嗯?」皇帝重重的的一声鼻音,打断了铁坚的踌躇,此刻铁坚后襟已被冷汗浸透。

「回陛下,微臣正在思考,实在无法得出结论。邓修翼生来多谋,不知道他是如何推衍的?可否请陛下告知一二,让微臣也有一些思索的引子。」铁坚最后决定这样说。

绍绪帝塌下了一直绷直的腰背,轻轻说了一句,「你去宣邓修翼。」

「是!」铁坚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邓修翼便来了,他给皇帝磕了头。

「起来吧。拿去看。」皇帝示意邓修翼上前,从御案上拿走锦衣卫的奏报,那一刻皇帝知道,其实自己非常需要邓修翼。哪怕想瞒他的事,最终到了决策的时候还是瞒不住,譬如这个锦衣卫密监朝中大臣的事。

皇帝有点恍惚,这个不是自己的奴婢吗?不应该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吗?为什麽隐隐中,自己总是对这个人不放心?皇帝看向认真读着奏报的邓修翼,今日还是没有带竹节簪子。对了,绍绪帝想起来了,那个簪子去岁已经被自己拔掉了。邓修翼也穿了一身内宦的衣服,为什麽在他身上,自己就是没有当年的朱庸,长期陪伴的甘林,甚至如今天天来御前晃悠一圈的安达的感觉。无论他再说什麽「惟仰陛下怜惜」,总是少一点那种感觉。

可是,邓修翼身上是外朝文官和武将的感觉吗?绍绪帝又觉得也不是。邓修翼身上没有严泰那种为自己的算计市侩气,没有袁罡那种仿佛天下皆浊我独清的学酸气,也没有王昙望那种祖宗家法天下第一的迂腐气。

绍绪帝说不清楚,邓修翼身上到底是一种什麽感觉。这个感觉让他痴迷,又让他警惕。

「陛下,」邓修翼温和的声音响起,将绍绪帝的神思拉了回来,「奴婢读完了。」

「你说。」绍绪帝不想说话,指着铁坚道。

「是!」铁坚向皇帝躬身,然后转向邓修翼道:「陛下有问,辽东战局起得蹊跷,是否和秦家有关?」

「回陛下,奴婢认为,至少有八成把握是有关系的。」

「嗯,」绍绪帝轻嗯了一声。

「此前奴婢曾向陛下陈述,辽东五万轻骑,九日不叩山海关,来得蹊跷,不明目的。现从此奏报可以证明,兵科给事中欧阳冰敬,因御史方升,而和良国公府有所关联。陛下可还记得?十一月秦烈从大同回来,便在此处向陛下面参了当时的兵部尚书姜白石。然后十一月底,这个欧阳冰敬上折弹劾。至十二月廷辩时,五军都督府却无人出列。此乃先投石问路,后隐身藏踪之计。如今想来,这个欧阳冰敬应是秦烈驱使所为。弹劾之后,姜白石不得已而去职。此后,辽东战起。永昌伯卫定方孤身去了前线,无粮丶无银丶无马。若非陛下乾纲独断,毅然拨付腾骧卫,此刻奴婢不敢他想。再看,辽东战起后,姜白石以侍郎衔领尚书事,运筹银粮十数日无果。固有户部缺银之实情,然真无付昭领命懈怠之缘故乎?陛下试想,若辽东战败,若永昌伯殉国,姜白石又当如何?如此,我大庆失一良将,少一能臣。而此刻若有宵小行谋逆事,是否事半功倍?思来想去,得益者,皆是良国公府矣。」邓修翼一口气说话,只觉得刚刚喝下去的药,在胃里一直翻滚,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

邓修翼停了一下,道:「陛下,还有三事,不可不虑。」

「讲!」绍绪帝道。

「其一,秦焘至今未归,仍在山西。其二,若奴婢未记错,绍绪四年宣化之战,这个御史方升是监军。那一战亦蹊跷。其……」

「慢!绍绪四年宣化战,如何蹊跷?」绍绪帝打断。

「陛下,奴婢记得当时襄城伯已将北狄兵马耗死在战场,然方升催逼,不得已分左右两路包抄迂回。大战之时,两路皆遭伏击,若无人泄露军情,北狄如何能料事如神?且襄城伯战死宣化城头后,北狄兵马攻破南门,北门突然大开,北狄穿城而过,一泄而出。开门之时,镇北侯南路大军已经逼近,杨翊骝的右路军已经回到宣化城下,此开门目的当是放北狄跑。奴婢或有记忆不确,可调兵部卷宗一观。当是时,奴婢便疑惑,如何能如此之巧。现在看来,开门之人便是这个御史方升。」邓修翼袖下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这段话听地不要说绍绪帝心惊肉跳,连铁坚都心如擂鼓。绍绪帝在当年只想着襄城伯府无人之快,居然没有深究其中隐晦,现在被邓修翼提及,心中五味杂陈。

邓修翼讲完这段,没有继续,只是等着皇帝的指示。

「其三是什麽?」

「其三,便是方升手上的,姜白石的罪证。」

「何意?」

「陛下,付昭原话,『姜大人是忠心为国的好官,其如此之为,实属无奈。若不收,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望方大人务必留情!莫下死手!』虽密报不知这个罪证是什麽,但「若不收」三字,便可推测,为贿赂之可能极大。国朝有律,官员贪污六十两银子以上,便剥皮实草。姜白石是生是死,只在陛下一念之间。」说完,邓修翼慢慢眨了一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绍绪帝前倾,将双手放在御案上,问:「邓修翼,此刻该如何做?」

「回陛下,一丶以绍绪四年事抓方升,搜其府邸。二丶令秦焘回京。三丶请陛下忍耐,等辽东战局结束,再行处置良国公府。」

绍绪帝道:「准!铁坚,你立刻去抓方升,赶在上弹劾姜白石的摺子之前!」

邓修翼松了一口气,如此应该真能保下姜白石了吧。

「是!微臣领命!」铁坚向绍绪帝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奴婢……」邓修翼也打算行礼而退。

「邓修翼」,绍绪帝喊住了他。

「陛下!」邓修翼躬着身子。

「抬头,看着朕。」

邓修翼慢慢抬起头,看向绍绪帝,只听到绍绪帝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到底想要什麽?」

「奴婢……」

「不要骗朕!想好了回答!」

邓修翼目光平静地迎向绍绪帝锐利的审视。

「回陛下,奴婢不敢欺君。仍记得绍绪三年八月廿四日,陛下问奴婢,现在如何想?奴婢道:奴婢家贫,非君恩,先父何来束修供奴婢读书。先父为先太子辩是为尽忠丶报君恩,奴婢侍奉陛下,亦是报君恩。实乃家训。当时言,至今未变。奴婢侍奉陛下,亦是报君恩。陛下怨我,谤我,骂我,责我,奴婢初心不变。」

「呵,可史册中,不会留下一个太监。」

邓修翼垂下了目,轻声而温和地道:「只需留下陛下圣名!」

绍绪帝吐出一口气,伴着刚才强压下的血腥味道,对邓修翼道:「你去良国公府宣旨吧,不必在司礼监养病了,朕还念着当年你日日在御书房当值的日子。」

「谢陛下圣恩!」邓修翼慢慢跪了下来,郑重地对绍绪帝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起身那一刻他的身体略略有一点摇晃,他后退着离开御书房。可就在抬起一脚,跨出御书房门槛的那一刻,邓修翼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邓修翼!」绍绪帝从御座上站了起来,「宣太医!」

邓修翼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如此。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