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同我仰春 > 第一一六章 又回扬州七

同我仰春 第一一六章 又回扬州七

簡繁轉換
作者:理之光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5-10-30 17:12:46 来源:源1

绍绪五年,六月初五,高邮。

前一日下午,太子未按照杜昭楠的安排,自行前往了高邮下辖田地进行勘查。

杜昭楠被曾达缠在一边,不让近太子的身,杜昭楠知道太子是疑心自己已经做了手脚。他面上表现得自己不得太子宠的忧虑,心里却十分笃定。

早在六月初一各州县已经来报,一切都准备好了。这关系各乡绅切身利益,只需暗示,无人会不立刻行动。更何况杜昭楠煞费一番苦心,乡绅更是明白此事兹事体大,整日整夜行动,效率更高。

初五下午,两淮盐运使顾仪望从淮安来到高邮求见太子。

一见到太子,他便跪在地上连连叩首:「臣顾仪望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臣死罪!」

太子正在为查地无果而烦忧,不由一皱眉道:「顾大人平身!」

顾仪望继续跪伏在地上道:「殿下,臣死罪!竟不知刁民如是胆大!臣管辖不力,求殿下责罚!臣实在是愧对皇恩!」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浑身颤抖。

太子看向杨卓,只见杨卓也是一脸皱眉。于是便对杜昭楠说:「快扶顾大人起来!」

杜昭楠便过去硬扶顾仪望,顾仪望虽被拉起,却甩开了杜昭楠。杜昭楠便知道顾仪望在怨他,只是现在太子在,他无法弥合,只能尴尬地退在一边。

「陛下容禀,这私盐历来已久,屡禁不止。臣此次去淮安亦是为了淮北盐场亦发现有私盐贩子趁夜色偷贩事,亏臣先期筹谋,淮北无事。竟不想淮南盐场却发生,正和殿下仪驾相冲,实是该死。若非殿下及时镇压,今年盐务事,竟无颜面对圣上重托!」说着顾仪望又开始哭了起来。

太子看着顾仪望一脸憔悴的样子,心里一软。「顾大人辛苦了!」

「不敢言辛苦,尽忠职守,理所应当!」顾仪望赶紧表了决心。

「只是这私盐事,究竟何来,即便灶户私煎,又如何运地出去?孤见那日那些歹人,队伍甚大,运力充沛,竟似广有市场。」

「殿下有所不知,这些私盐贩子,白日为民,夜里为盗。之所以如此猖獗,只因漕运河道胥吏奸猾,本当民船一一搜检。但若民船行贿,他们便听之任之。故而这些私盐竟能运至湖广,远至贵州。下官任职之前,他们更为猖獗,白日亦有盗贩。下官来后,严防死守,才大为改善。奈何两淮盐场辖区甚广,防护主要凭灶丁和民壮,有时亦会被他们钻了空子,实非不尽心。」

太子想到他一路南来时,却看见有的漕运口盘查较严,有的则较松,一想这大运河河道延绵,漕运总督亦不能一一兼顾,便觉得顾仪望亦不容易。「顾大人仍需尽心,不可使私盐猖獗动摇国之盐务。」

顾仪望一听太子这个口气,似乎很是软绵,便动了心思道:「何敢不尊殿下旨,必当尽力。为今之计当从所捕之人口中得知线索,臣便协同扬州卫丶淮安卫一并剿灭!请殿下将那四个贼人移交下官,下官立刻审问。」

太子刚想点头,杨卓道:「殿下,不可!」太子疑惑地看着杨卓。

曾达上前亦道:「此事疑点重重,臣附议杨大人。」

太子一听这两人都不同意,便道:「不急,顾大人可与孤同回扬州,一并审问。」

顾仪望抬眼看了一眼太子,知道此时不能硬求,便看向杜昭楠。杜昭楠的表情便是,你虽怨我,关键时候还是得靠我吧。他向顾仪望略略点头,以示安心。顾仪望接到信息,便不坚持,向太子拱手道:「但凭殿下做主。」然后告退了。

初六日,太子便知道高邮处亦查不到什麽了,心下颓然,决定回扬州。

是日行至盂城驿已过酉时,若再前行,则前途无处可宿,于是便权驻盂城驿。

数日来奔波无果,太子夜里难以入眠。待夜深人静时,他便起床了。小太监拦他,却拦不住,只能招呼护卫四散保护。

刘玄祈步入驿站庭院,此时乃戌时四刻。

白日里,赤日铄金,闷热难当。入夜时,云生东南,俄顷暴雨骤至,急雨打荷,声如裂帛。两刻后,雨歇云收,新月至西隅,状若银钩,淡辉笼水。一时蝉声填耳,蛙声乱心。远处,运河水涨,逐浪拍岸。偶有人声,遥闻犬吠,隔水相应。

刘玄祈坐在庭院石凳上,竟不顾蚊声呐呐,他在彷徨着自己所为何来?又当往何而去?

忽听侍卫呵斥,刘玄祈转头望去,驿丞正持着灯笼欲过庭院往马棚而去。刘玄祈示意让驿丞过来,只见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老头,慢慢向他走来。到了跟前先跟他磕了个头:「盂城驿丞张顺,叩见太子殿下。」

「老伯请起」,太子见他穿着一身旧布衫,走路似乎腿脚不便,便很和气地起来。老头颤颤地撑着从地上起来,站立时,确实腿脚不便。

「请坐!」太子请张顺坐他对面。驿丞连称不敢。

「坐吧,权当陪孤聊聊天。」

于是张顺才半欠身子坐下。

「老伯夜起为何?」

「卑职是来巡厩的。」

「日日如此?」

「自当日日如此。」

「老伯是尽忠之人。老伯何方人氏?」

「回殿下,卑职山东青州人氏。」

「如何来这盂城驿做了驿丞?」

「隆裕三十九年,卑职随英国公打北狄,伤了腿,退伍后,经英国公举荐,便来了这盂城驿做了驿丞。」

「李威?」

「卑职亦随世子征战过。」

太子不说话了,原来是老英国公。

太子对老英国公没有印象,但是他想起了李威,他一直不明白,李威为什麽成为谋逆之人?他怎麽可能向父皇射那支箭?如同他也不明白为什麽这次他前来竟毫无成果。

「英国公府已经没有了。」太子淡淡说了一句。

「在卑职心中,英国公府始终都在。卑职今年快六十了,来这盂城驿亦十多年,时时想念英国公丶大公子和世子。」

「为何?」

「赤胆忠心,一往无前。」

「噢。」

「英国公常言,能尽一分力,便不留半分。为将当如是,为卒亦如是,为官还如是。卑职退伍后,便以此自勉。驿站虽小,但文书往来,马匹喂养,防盗防火,一处都不能疏忽。我大庆有驿站两千馀处,这两千馀处驿站便是往来交通,军行信通的关键。卑职虽不能再随英国公打仗,但管好这驿站,亦是打仗。」

「这是你自己悟的?」

「不是,是临行前,是英国公的告诫,卑职便一直放心里了。」

「若我大庆的官员人人都能和老伯一样,那该多好?」说着太子竟有一点哽咽。

「那可不行,卑职识字有限,朝堂诸公皆是大学问家,不能跟卑职一样。」老头嘿嘿笑了起来。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

「也不是,英国公说了,读书能明理,每次仗毕各归卫所前,他老人家总会关照回去后,武要练,书要读,否则下次遇到军法处置。」

太子微微笑了一笑,「老伯,孤心有疑惑,向你求教。」

「不敢不敢,卑职哪敢啊!」说着张顺竟站了起来。

「老伯坐,莫怕,只是一说」,太子温柔地安抚着张顺,张顺才不安地半坐。

「孤待做一事,恐要得罪人,这事做还是不做?」

「太子殿下,您都是太子了,您怕啥?」

「若陛下亦不喜,当如何?」

「这……那要看是什麽事了。」

「如何说?」

「若是大义,此时陛下可能不喜,将来终能谅解。」

「虽会被责罚,亦为?」

「英国公说,但行大义,无问西东。」

刘玄祈站起了身,张顺跟着也站了起来。只见刘玄祈向他躬身行了一礼,张顺赶快避让并还礼,「谢老伯解惑!」

说完,刘玄祈便返身回了客栈。

张顺目送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他到底要问什麽,更不知道自己答得对不对。他只知道,英国公说的,就没有错过。英国公便是他心里的神。

他没有比较过英国公和皇帝陛下,因为在他看来英国公和皇帝就是一体的。那英国公说的做的,就是皇帝认可的。此前如是多年,都是如此。

张顺打着灯笼向着马厩而去,翻看着马槽里面的料,仔细看着量和品种,然后点了点头。他又沿着驿站的墙根走了一圈,仔细把碎石一一踢掉。查看了驿站的灯笼,有一个可能是被先前的雨打灭了,他便踮脚将灯取下,用火折点燃,悬挂了上去。

黑夜里,除了月光隐隐照出的模糊的路,只有盂城驿的灯还亮着,指引着远方赶路的人们。

……

六月初七,太子回到扬州,不见任何人,仅留杨卓。太子握着杨卓的手,一直垂泪。

杨卓劝太子就此作罢,显然扬州的地方官员已经上下勾结,按照着隆裕四十二年的图册,在糊弄太子。稍有政务经验便知道,从隆裕四十二到到绍绪五年,这土地不可能一直不变。而扬州竟对得整整齐齐,一块不多,一丝不变。

其实杨卓心里在想,陛下只给太子三月之期,本就是在逼迫太子。当时太子欣然领命,实在是缺少经验,但是杨卓不能也不敢抱怨皇帝。

太子见杨卓也给不了什麽建议,最后抹了一把脸说:「孤明日出发,去苏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