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 第1198章 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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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阳城下，呐喊声震天动地，这一开战，杨行密就没玩虚的，而是用尽了全力。

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军士，蜂拥上前，然后又有一队又一队的军士，因为伤亡过大，而无奈退下休整。

而城上，其实情况也是差不多的，一队百人的丁壮上城头，撑两个时辰，能活下十人，那这十人就算是能战之士了。

不说技艺，只提胆气，见识，这些丁壮已经可以称为合格的军士。

三天，连攻了三天，这三天时间里，杨行密皆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城头，他的心，也随着战事的变化而跌宕起伏。

军士上城头了，杨行密心就提起来，被赶下来了，他的心又一下子沉了下来。

鏖战三日，杨行密对驻守山阳的李唐宾，也是有所改观，此人虽是朱全忠降将，但也不是酒囊饭袋之徒。

调度有方，淮南军一波又一波冲锋，却皆被其挡了下来。

山阳城不克，而宝应城方向，李神福也急报，敌守备严密，军士敢战，并非短时间内可以攻取的。

这让杨行密很难受，有一种感觉，就是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块肉，结果这块肉太大了，他卡在喉咙里，怎么吞也吞不下去。

可要是把这块肉丢了，那杨行密心里头只会更不甘心，杨行密心中有一股很强烈的直觉。

那就是如果攻下山阳，宝应，并且在钱镠和梁朝援兵抵达之前，击破刘鄩，那大事犹有可为。

可要是山阳久攻不下，各路敌军蜂拥而至，那就不是他做局围歼刘鄩，而是刘鄩在自己的内部，中心开花了。

惨烈的攻城战仍在持续，杨行密不甘心退，现实的客观条件，也不能容许他退。

整个十月份，在山阳城，无论是对淮南军，还是梁军来说，那都是昏暗无光的岁月。

一万四千余军士，在三倍于己的淮南军猛攻下，伤亡也越来越大，而强征的丁壮，伤亡数目，更是让人麻木。

不过，出乎范权意料的是，先前被自己狠狠震慑的那个新罗商人，居然还能活着。

范权可没特意关注，而是守城的时候，凑巧就看到了，先前那个畏畏缩缩，敢怒又不敢言的商人，此时是满脸血污，身上不由自主的带着一股杀意。

范权对这股味道很熟悉，那是杀过人的气息，他特意走到此人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是个勇士，某记住你了，叫什么名字。”

“金仁”

“好名字，想不想跟着某？”

金仁闻言，嘴角扯出一丝笑容，说道：“不了，等战事结束后，我还要回新罗，继续做生意。”

范权听后，笑容瞬间消失，哼了一声，道：“不识抬举！”

随即转身就走，范权觉得自己好心，把这小子放在自己身边，装备好，待遇好，那在这残酷的厮杀中，活下来的机会就更大。

哪曾想，这厮居然还敢拒绝，当然，这人拒绝了，范权也没心思去故意整他，他能活是命，不能活也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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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范权不理会，他的亲卫倒觉得这厮狂妄自大，于是，亲卫决定，稍微透个风，把这厮往厮杀最惨烈的地方填，他倒要看看，等他死的时候，会不会后悔这次的举动。

山阳城的厮杀，仍在持续，守城的材料，每日消耗甚大，李唐宾已经下令，拆除城中的官署府衙，以做守城之用。

至十月十九日，攻城已经持续了十二天的时间，高烈度的战事，已经将城中的箭矢消耗殆尽。

每天晚上，都要紧急搜集淮南军射上城的箭矢，再简单维修一下，等次日再用。

李唐宾心肠也颇为狠辣，上至垂垂老朽，下至十来岁的少年郎，悉数征发上阵，这些人厮杀不了，那至少能扔扔石头，再不济，也能消耗敌军的箭矢，甚至是气力。

而城中守的艰苦，城外的淮南军，那要比城内更艰难，虽然物资比起城中要充足的多，可攻城是要爬城的，这一攀城，那伤亡率就高的吓人。

杨行密也试图攻击城门，可城门被撞烂了，里头却用条石筑起了一道墙，城门洞又不大，撞车也推不进去，用人去打，几乎不可能攻的进去。

淮南军也试图挖地道，可结果水平不平，挖塌了一条，里头上百民夫，连个声响都没有，直接被彻底掩埋。

这就是地形的缘故，山阳地处运河和淮南交界处，地质较为松软，在这种地方挖地道，那是真的考验技术。

这么长时间的厮杀，连城头上的墙砖，都变成了暗红色，虽然每日战后，双方都有默契的清理尸体，可即便没有尸体，就站在城下，那股腥臭气还是久久无法散去。

至承德二年，十月二十日，厮杀终于停了下来，不是淮南军不想打，而是天降暴雨，无奈而停。

这天气晴的时候还看不出来，可下雨了，那泥土混杂着血水，一下子就翻了出来。

杨行密在帐中静静观望着山阳城方向，面色沉郁，山阳虽不比盱眙，却也是城防坚固，守兵精锐。

连日猛攻，士卒疲敝，依旧难以撼动分毫，当初刘鄩围攻盱眙不破的困境，就像是回旋镖一样，再次击中了杨行密自己。

“报！急报！”

一个探子，冒着雨踩在泥泞的路上，直入杨行密帐中，由此可见，这份军报的紧急程度，

杨行密接过急信一看，是苏州的战事，钱镠已经攻下吴县，不过，昆山依旧在秦裴的手中，顾全武也和杨行密一样，久攻不下。

不过，顾全武不像淮南军这般猛攻，他攻了五天，实在攻不下后，便改为锁城，试图封死昆山城。

这个法子是阳谋，最无法破解的，如果城内能打的赢，那老早就进行野战，秦裴死守昆山，就说明城中兵力不足，无法与顾全武抗衡。

想破解锁城，那只有一个法子，援兵抵达，内外夹攻，可偏偏这个法子杨行密用不了，因为他已经抽不出更多的兵力，去填补如今越来越大的窟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