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 第1201章 纵火焚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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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骤然响起，隆隆的鼓声，让洪州城内外，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战争开始了。

而田覠见梁军真的扛着长梯来打，他在城楼上，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方才他还有些不敢确信，但万万没想到，向元振居然玩真的。

都到这个地步了，梁军总不可能就跑一半再掉头，就为了哄他发笑吧。

梁军扛着云梯齐齐朝着城墙冲锋，这些军士也不知道向元振的筹谋，但大部人都是觉得，就用长梯攻城，这看起来有些儿戏了。

不过，军令如山，昨日经略军一战而破敌寨的威风在前，更何况向元振又是梁朝大将，跟随陛下多年，功勋卓著，想来是有后手的，不可能故意驱使大伙去送死的。

而在登城之前，攻城的梁军就先受到守军的好几轮远程打击，不时有军士倒下，但这点打击，在登城时的厮杀，只能算是大巫见小巫。

随着一排排长梯接连架上城壁，军士一个个攀援而上，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攀上城头突破防线。

快，才有可能活命，反而是迁延不进，那丧命的可能性反而更高。

只是说，器械太简陋，而守军又是早有防备，在刚刚开战的时候，物资是最齐全的时候。

随着军士开始攀城，顷刻间，守军的劲弩箭矢漫天倾泻，乱石滚木接连砸落。

寒光穿梭之间，不断有攀爬的梁兵中箭坠地，惨叫之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的士卒倒毙在城墙之下。

这些攀梯攻城的兵士两侧全无掩护，完全暴露在守军火力之下，直面居高临下的猛烈打击，伤亡骤升，场面看起来极为惨烈。

此前攻破敌寨的胜利，让一众降军心底生出轻视之心，只道淮南守军战力平平，可此刻直面坚城死防，昨日的傲气尽数消散无踪。

被驱使上前的军士，众人心中对这般硬碰硬的登城打法心生畏惧，甚至是迟疑退缩。

要说防备齐全一些，有攻城塔，云梯这些器械，那大伙强攻也就强攻吧，可就拿长梯攻城，这他娘的也太糊弄人了吧。

不过，向元振见阵中接连出现怯战不前，甚至有擅自后退的兵士，向元振却是面色冷峻，没有半分手软，当即下令以军法严惩，畏敌退缩者当场处决。

督战队当即上前，谁敢擅退，立斩，铁血手段，顿时震慑全军，无人再敢轻易后撤。

而这种手段，绝不能多用，用的多了，很容易就引发起军队哗变的行为，当然，向元振这么干，那也是到了关键时刻了，因为精锐的经略军，已经携带好猛火油，做好了最好的准备。

而在这等惨烈的厮杀中，城上的田覠，看着一队又一队梁军士卒被驱赶上前，前仆后继向着城头发起冲击。

田覠是忍不住放声大笑，神情满是傲然，他转头对着身旁的军士，朗声说道：“向元振暴戾残忍，不顾将士性命，竟驱使军士，如蝼蚁般攀墙送死，视人命如草芥，如此用兵，岂是良将所为！”

战鼓依旧轰鸣，城下蚁附攻城的降军依旧前仆后继，向元振用伤亡的代价，牢牢吸引着城头守军的全部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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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田覠笑声刚落之际，一队混杂在攻城队伍中的经略军，此时已悄然压向城墙正面。

这批精锐经略军士卒同样肩扛长梯，装束，阵型与先前攻城的降军别无二致，同时身侧更是簇拥着大批续上进攻的降兵队伍，混杂在漫天厮杀之中，毫无突兀之处。

城上的田覠确实也没注意到这支军队，当然，换做任何人，在短时间内肯定也是分辨不出来的。

面对梁军的第二波进攻，田覠只觉得这不过是向元振故技重施罢了，向元振不甘心损兵折将，因此再度驱赶第二批队伍攻城，试图博那一丝的破城机会。

敌军再度攻来，对田覠而言，那不过是白白送命，因此，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所有注意力尽数放在攀梯的梁军身上。

………………

经略军趁着漫天箭雨纷乱，守军疏于戒备城门防御的间隙，军卒顶着呼啸飞来的箭矢，踏着满地尸首，飞速突进。

不多时，便冲至正门之下，最前排的士兵借着城门缝隙定睛望去，隐约看见厚重的木门内侧，数根合抱粗的巨木死死横向顶抵，牢牢卡住城门，这显然是淮南军防备撞车强攻的防御手段。

无需号令，士卒当即抬手发力，一罐罐封装严实的猛火油狠狠砸泼在木质城门之上。

粘稠的油料浸透门板后，火种紧随而至，轰的一声，烈焰瞬间腾起，顺着城门，向上疯狂蔓延，火舌暴涨数尺，熊熊烈火冲天而起。

猛火油在此时的称呼，是石脂水，用于火攻在唐末时是不常见，但在五代至宋时，已经是寻常手段。

而就在大火焚门时，一开始，城头守军还只顾着抛石，射箭击杀攀梯敌兵，全然没留意城门下方的异变。

可直至浓黑的烟，顺着城墙升腾，一股焦糊味飘向城头后，守军才骤然惊觉，发现了梁军焚烧城门之举。

有守军惊呼不妙，慌忙转身飞奔，禀报至田覠。

“将军！不好！城门处起火了！”

田覠闻声一愣，心头咯噔一下，方才的得意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是啊，向元振也是梁军老将，打了这么多年仗，当初平定昭义军，那也是打的有勇有谋。

可现在碰上自己，怎么会这么愚蠢，竟然用长梯，无谓的消耗军士的性命，田覠心头，隐隐有一种感觉，这向元振，很可能是在迷惑自己。

一想到这，寒意直窜心底，他不敢耽搁。大步疾奔至城门处，人刚进城门洞，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隔着数丈距离，田覠都能感受到那种滚烫痛感。

“快！速速取水救火！”田覠双目赤红，厉声大喝。

“传令，即刻搜集巨石，圆木，全力封堵城门！！”

一时间，城中乱作一团，原本从容御敌的淮南守军慌忙分流，一部分拼命取水，试图扑灭大火，一部分人则是紧急搬运物资，试图堵住城门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