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 第1252章 阿布利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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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北征渤海的大军，尚在路上，但朝廷对于契丹，奚部的调令，早已提前下发。

契丹诸部征发一万蕃兵，奚部征发五千蕃兵，兵员只是其中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朝廷要求奚部大纥主奚律驱牛羊五万，契丹耶律撒剌驱牛羊十万头随军，以充做大军粮用。

这些牛羊，往后可以用每年的上赋作为抵扣，说起来，梁朝对于蕃胡，虽然有些地方控制的很严，比如诸部头人的子嗣需要送入宫中为侍卫。

同时，各部头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前往洛阳，居住一段时间，本来在幽州的时候，陈从进是要求每半年来一趟。

只是后来随着定都洛阳后，这个规定就有些不合时宜了，毕竟隔的这么远，真让人这么干，那就太折腾人了。

因此，后来就改成每三年来一次，以此作为定例，也可以借此试探诸部的忠诚度，来了未必就一定忠心，可要是不来，那肯定是有异心的。

菊尔汗难得征召诸部，这场盛况，契丹，奚部自然不敢拖延，天子威名赫赫，不止是打遍草原上无敌手，在中原内部，也已基本上完成了统一。

一个新兴的庞大帝国，正在冉冉升起，在这个时候，草原诸部的眼底都是十分干净的，毕竟，鞑靼阿剌兀思的前车之鉴，大伙还是记忆犹新。

随着征召令下达，一时间，营州的驿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人口大量涌入，让营州刺史梁姜是烦恼无比，事又多，又忙，还担心集结的蕃人会闹事。

不过，契丹和奚部的蕃人，倒是挺乖巧的，并没有在营州境内闹出什么事。

这些年，契丹和奚部，那是一门心思做买卖，搞贸易，说句铜臭味重也不为过。

头人的日子好过了，其实对于用兵打仗的事，心里头是抵触的，毕竟，一开战，肯定多少会影响贸易。

历代草原南下劫掠，大部分的情况，都是草原上遭了灾，活不下去了，只能南下劫掠。

不过，这种事有利也有弊，草原重商业，导致诸部头人都比较有钱，这有了钱，就开始穷奢极欲，战斗力退化的飞快。

这要是什么时候从更北边跑来一群凶悍困苦的蕃部，那估计无论是契丹还是奚部，都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

但草原诸部战力的衰弱，对于梁朝而言，那肯定是利大于弊。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蕃胡骑兵涌入营州，营州都指挥使郭宏斌也变的极为繁忙。

郭宏斌除了要组织州兵四处巡逻，维持秩序外，他还得忙着组建起魏博移民的新军征募。

说起来，郭宏斌也是十分倒霉，当年他在效命军中，亲身经历了发生兵乱，连曹泰都不慎没于乱军中。

本来郭宏斌都被迁到营州，任都指挥使，这已经算是被贬了，毕竟，野战军的军职，和地方州兵的军职，那含金量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但郭宏斌也是元从派出身，被贬的同时，人脉发挥了作用，他被贬到了营州，在边疆之地，升迁肯定是要比内地军州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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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嘛，多多少少都有点事，而在内地军州，那就是熬时间，熬资历。

可令郭宏斌没想到的是，他都被魏博武夫给坑到了营州，就这，居然还不放过他，兜兜转转，他手底下居然又有了魏博的武夫，那心里真是有苦难言，还没地方说理的憋屈。

郭宏斌募魏博军两千六百人，基本上把刺头全都召进军中。

不过，这帮魏博刺头所组成的军队，那一个个倒是十分的兴奋，甚至在听闻郭宏斌曾出任效命军副指挥使的时候，那都快把郭宏斌给恭维成乡党了。

这帮人现在是每天围着郭宏斌身边转，一开口就是问：“都使，咱们什么时候杀进渤海啊？”

“都使，朝廷禁军那帮大爷走的太慢了，咱们可以先去打前站啊。”

“是啊都使，就渤海那群蕃兵，我看都不用禁军出手，咱们三两下都能拿下。”

“都使，你不是陈……圣人的元从嘛，要不你写个信，让圣人封你做都讨使，咱们大伙捧着你，立大功，领赏赐，岂不美哉。”

问问问，把郭宏斌问的是烦不胜烦，要不是职责所在，他是压根就不想带这伙人。

郭宏斌也被逼的没辙了，于是派人送信，询问招讨使王猛，要不要把这群刺头，作为先锋，先攻进渤海的麓州，以作为大军的桥头堡。

但这份急奏，被王猛给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什么玩意，他本人还没到呢，这帮魏博土兵，就想当先锋。

那是狗屁的先锋，分明就是想先走一步，跑到渤海境内搞劫掠呢。

王猛深感自己名声不如别人，比不过向元振就算了，高文集，刘鄩，杨匡这些人，一个又一个的崛起。

可他王猛呢？至今还只是一个勇将，昔日攻平卢，那还是臭名大于威名。

所以，王猛在蓟州接见了渤海监察使吴广胤后，当即就采纳了吴广胤的建议，那就是王者兴师，当堂堂正正，要展现出天朝仁义之师的风范出来。

换句人话就是，吴广胤言，渤海境内，跟自己有勾连的，那是数不胜数，大军入境，征讨显靖，阿布利稽，这群人肯定不会抵抗梁军的。

但要是劫掠的太狠，可能就会把这群人给逼到显靖那一边去，而这才是王猛拒绝郭宏斌的原因。

不过，梁朝禁军刚至平州，大军还没抵达营州，梁军尚未与渤海开战，而对面的阿布利稽倒是先等不及了。

从吴广胤离开上京后，阿布利稽就逐渐探查出梁朝在渤海的势力，那究竟是有多么的大。

渤海国从当年陈从进尚在幽州的时候，就被打的无奈每年上供，这么多年了，监察使吴广胤虽不能说是渤海太上皇，但其特殊的存在，也让大量的渤海官员，聚集在其身侧。

虽然现在把吴广胤赶走了，可梁朝留在渤海的势力，却未彻底消失。

阿布利稽看的清楚，如果梁军杀进渤海后，恐怕会出现遍地投诚的境况，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御敌于国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