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 第1258章 绵软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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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宏斌的猜测，在事实中是准确的，但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一切都只能赌，赌对面的选择，是自己心中原有的预估。

风卷着黄沙，掠过镇安军城的城垣，在两军阵前呼啸盘旋。

敌军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在这一刻，郭宏斌的思维居然还有些发散，因为他被赵从远给鼓动的，心里头实在是忍不住去想，他若是在此战中，大破渤海，那将是怎样的一种场景。

王猛挂帅又如何？平生打出什么战绩来？向元振统军，确实功勋挺多，但那又如何，有打过什么震动天下的悬殊大胜吗？

至于什么王彦章，还吹在战阵中生擒鞑酋，那能算的了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只有他，以两千破十万，别管这十万有没有水分，只要他真的赢了，军功之盛，军功之耀眼，当属梁朝第一人也！

就在这时，镇安军城的城头上，也响起了鼓声。

这个声音，打断了郭宏斌的畅想，他扭头一看，原来是王屏山的州兵，在敲响战鼓。

王屏山在出城列阵后，等到渤海军擂鼓了，他才惊觉，自己这边怎么能没鼓声呢，于是急令亲随入城，擂鼓以助威。

从这个细节，便可看出，其实这支新设的魏博军，是真的不太受梁朝待见，身上的装备，别说跟梁军禁军比了，也就只能跟地方州兵一较长短了。

当然，装备再次，那还是比对面渤海大部分人要好。

郭宏斌收回目光，直视对面涌来的敌军，这一看，他的心头顿时松了口气，阿布利稽的选择，果然如他所料。

对面这支敌军，持长矛，盾，短刀等军械，军卒仅披着破旧皮甲，目之所及，一件铁甲都看不见，甚至于，郭宏斌都看到了几个人，竟只以粗布裹身。

而且，步伐凌乱，在刚开始的时候，阵型是严密的，可走了一段路，严密的阵形就松散了，由此可见，寻常的训练，几等于无。

阿布利稽的打法，就是驱弱旅旁支，以消耗梁军的体力，这样的打法，既能最大程度的减少黑水靺鞨本部的伤亡，也能趁此机会，削弱其他渤海势力的力量。

这个法子，正确那肯定是正确的，但这里头，有一个极为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军心。

对面驱弱旅上阵，溃一阵，士气就会低一些，溃的越多，士气就越低下。

当然，理论上是这样，在实际的操作中，这极为考验指挥官的眼力，还有决策。

因为即便是敌军屡溃，自己也必然是有伤亡的，要是伤亡太大，那么就会让渤海军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再努一努力，就有可能战胜。

所以，这一战的关键点，就是在防守战的过程中减少伤亡，同时在最关键的时刻，全力反攻，力求一战而打崩渤海军。

对面两千麓州州兵，眼看阵型已经散乱了，而且又距离梁军距离不是太远，于是，在前线军将的高呼下，索性改成了全力冲锋。

还别说，烟尘滚滚之中，密密麻麻的人影，看起来真有几分磅礴的气势。

而梁军阵前，两千六百名步军纹丝不动，倒是后面的州兵，察觉对面进攻了，阵形略有不稳，不过，在王屏山的喝骂下，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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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赵从远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还别说，这个赵从远不仅仅是鼓舞人心有一手，那份大嗓门，也不是普通人所能比拟的。

至少能在这般嘈杂的战场上，浑厚的声道，力压其他杂音。

“诸位兄弟！贼军恃众而来，我等背城列阵，无路可退！今日一战，有死无退！”

郭宏斌大手一挥，沉声令道：“弓手准备！”

“敌近六十步！射……”

密集的箭矢，冲天而起，朝着麓州兵攒射而去，而对面此时已经在冲锋了，所以并没有和梁军玩对射的戏码。

俗话说，临阵三矢，这不是说弓箭手的气力只够射三箭，而是基本上射了三箭后，敌军就已经冲到面前了。

郭宏斌下令射箭的时间很准，六十步的距离，这时候杀伤力最稳，太远了就没准头。

这军心士气，真是随现实情况而改变，这三轮箭矢下，麓州军最少倒下两百多人，以这群孱弱之卒，受了打击后，没崩，确实也冲到了这支魏博军的面前。

“杀！”

一句临战前的怒吼，赵从远几乎是倾尽胸腔气力，可谓是刚烈决绝，震耳欲聋。

赵从远在盾阵中，瞅准机会，长枪捅刺，随即立刻收枪入阵，他透过缝隙，贼军脖子上血肉模糊的，显然是捅到了大动脉。

在盾阵中，长枪捅了再收，收了再捅，即便是麓州兵有人撞在盾牌上，持盾的魏博军卒，也依然是纹丝未动。

这些旧日魏博军的子侄，虽然被流放了，但手艺活却没有丢，他们和父辈相比，唯一缺的，就是实战的历练。

可平生的第一战，就是这般兵力悬殊的血战，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他们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在此时的镇安城下，魏博军杀人的效率极为高效，阵型松散的麓州兵，在撞上阵列严谨的魏博军后，那犹如割草一般，层层叠叠的倒下。

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或许很长，又或许是短短时刻，当赵从远略有些疲意的收回长枪时，透过缝隙，发现前方一空，麓州兵已经溃了。

敌人溃了，又轮到了赵从远出场，只见他推开身边的盾兵，大步走出，顺便还踩在麓州兵的尸体上。

赵从远大声高呼道：“贼军犹如妇人般无力，破之何难！今日之战，必是你我兄弟，扬名天下之战也！”

可能是对面的麓州军中，有人实在看不过眼，抽空射了支冷箭，这一箭，颇有力道，正中赵从远的肩甲。

赵从远一个踉跄，但很快稳住身形，只见其，一把折断箭矢，高举而道：“贼兵之箭，何其绵软无力！”

虽是战时，但郭宏斌看见赵从远这般风骚的模样，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狗贼，一天到晚，就知道出风头！

如此悍不畏死，意气激昂的大将，魏博军士见此情形，那也是瞬间点燃胸中血性。

刹那间，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可谓是声浪冲天，盖过所有风声与敌军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