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 第1276章 轻取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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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能不能守住？这个问题，不只是乌炤度，几乎城中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上京绝不可能守住。

第一，显靖跑路了，第二，在大玮荣死后，三子夺嫡，显靖弑兄夺位，法理上站不住脚，人心不服者甚众，而且他也是掀起渤海内乱的主谋。

第三，显靖继位时间太短，素无威望，认为其非明主者，比比皆是，第四，则是渤海诸臣皆认为梁军迟早会退出渤海，因为他们是梁朝的藩属，年年恭顺，一次误会，解开就好。

而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郭宏斌两千破十万，不仅是梁朝内部一片哗然，渤海上下，那更是瞠目结舌。

这么多人，打两千人都输的这么惨，那渤海本就微不足道的心气，那是彻底的灰飞烟灭。

乌炤度这个留守，可以说是有名无实，而乌炤度愿意接下这个苦差事，他就是奔着防止梁军大掠，导致上京城遭到大破坏。

所以，乌炤度是遍搜城中财货，连同府库，宫中内库，只要是财货，悉数统一造册，这些钱，那就是上京的救命良方。

承德三年，五月初十，王猛抵达上京的当日，上京城门大开，乌炤度带着留守的大小官员，亲自出城郊迎。

这弄的，不像是来攻打敌国首都的，倒像是在外打了胜仗，凯旋归来一样，可以说，这样的场景，翻阅史册，都找不到几回类似的情况。

王猛仰天长叹，偌大的渤海国，竟然连个勇士都没有，他哪是奉诏领兵征发的，分明是专程到此郊游赴宴一般。

一想到这，王猛都快被气笑了，他指着高大的上京城，大声道：“此城之雄伟，怕是要比魏州城还要高，还要厚，可此辈竟一箭不发，便束手请降，何其可笑啊！”

一听到王猛提及到魏州，一直在郭宏斌身边，就跟小透明一样的赵从远，那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上京方向。

王大帅夸张了，而且看样子还有些气急败坏，早知道，王猛也是去过魏州的，这上京城比之魏州城，就用肉眼来看，那也是要差不少。

魏州外围的罗城有七十余里，规模比上京大多了，好歹魏州城是整个北方规模最大的重镇，素称河北雄镇，跟渤海比，好像有些羞辱了魏博子弟。

赵从远见不得有人诋毁自己的家乡，于是凑到郭宏斌身边，低声道：“郭都使，魏州城比上京城要大的多。”

“行了，不用你说。”

不只是王猛很憋屈，一众随行的将领，皆是有些沉默，大伙心头，那真是五味杂陈。

千里奔波，他们赶路赶的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那不就是为了军功，遥想刚刚出兵的时候，大伙为了争入渤海，那真是挤破脑袋了。

可结果呢？就这？这场行军，在朝堂上，只能算苦劳，功劳是真的一点也混不上。

诸将很无奈，可一众禁军士卒，却是个个喜上眉梢。

此番长途奔袭，不曾经历惨烈血战，或是攻城战，倒是轻轻松松便兵临上京，而且，更是可以拿到了超乎预期的犒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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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炤度深谙破财消灾的道理，为保全城池与城中百姓，倾尽渤海府库来笼络梁军将士，每人最少分得五贯钱，六匹绢布。

而更重要的是，这不是大伙劫掠的，而是渤海人主动敬献的，这钱收的，那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更何况，这还是在上京得的钱财，最多只能算是战利品，等大伙班师回朝后，朝廷肯定多少还得再发点赏赐。

乌炤度站在最前列，神情有些悲凉，他不惜掏空国库来厚酬梁军，只为打消兵士劫掠的念头，保全上京城的屋舍坊市，宗庙民居不至于毁于兵祸。

这个选择当然是对的，只是无论是任何人，当身处乌炤度的位置上，也必然会产生一丝悲哀。

偌大的国都，没有金戈声，甚至一箭未发，便直接举手而降。

王猛控制上京后，心情却不太舒坦，于是，他下令，将整个上京宫内的所有摆件，小玩意之类的，全部装车，拉走，他要当做战利品，敬献给陛下。

乌炤度在上京城，那是小心翼翼的安抚城内百姓，生怕出什么事，引发了上京城的内乱。

他还在等待，等着李文泽的归来，整个渤海国的存亡，尽在天子的一念之间。

数日煎熬等候，当风尘仆仆的李文泽，终于赶回上京城时，李文泽才发现，原来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来不及。

找不到显靖，李文泽只能找到乌炤度，将梁朝给渤海的处置文书，交到了乌炤度手中。

文书之上罗列着梁朝议定下的数条处置方略，乌炤度一字一句读完，只觉得浑身血气直冲头顶，眼前天旋地转，身躯直直向后栽倒。

李文泽脸色煞白，急忙托住乌炤度，他能理解，毕竟，自己刚看到文书时，也差点晕倒了。

半晌过后，乌炤度才缓缓睁开双眼，眼神里，似乎没有半点神采，他望着长空，长叹一声：“天亡渤海啊！”

按文书中的处置，渤海国，就剩一个空壳的渤海王，无权，无粮，无钱，也无人，什么都没有了。

乌炤度沉默良久，终究是下不去决心，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可反抗没有任何成功的希望，接纳，却又心有不甘。

“你去怀远府，去见君上吧。”乌炤度语气空悠的说道。

李文泽也知道，这么重大的事，乌炤度肯定是做不了主，本来若是上京还在，那么显靖还能召集群臣议事。

可如今，唉，真是紧赶慢赶，仍然是赶不及沿途州县投降的速度。

“那乌相，那可有话要带给君上？”

乌炤度闻言，摇摇头，缓缓说道：“乌某，无话可说，无论君上做什么选择，都是渤海人的选择！”

李文泽也是叹了一口气，而在离别时，他缓缓说道：“乌相，李某赶路赶的急，但想来，梁皇的诏书，最迟明日也会到上京，乌相，你……好生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