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 第1299章 王彦章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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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奉的问话，一时间让时溥都不知道该咋回答了，梁朝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这事他怎么会知道。

再者说了，就算消息传到中原，再等梁军出兵，那估计黄花菜都凉了，从长安到瓜州，那是近三千里的路程，归义军真要是输了，那梁军能来的及给他张承奉收尸，就已经算是赶路速度相当快了。

由此可见，张承奉有些心急了，以步克骑，这种心理上的压力，是十分巨大的。

骑兵可以随时挑选战场，而步军却只能受制于人，此时此刻的张承奉，甚至有些想要退守玉门关了，

这个玉门关，并非汉时故关，而是在肃州以西，瓜州以东，旧称石关峡，归义军在关后置镇，称玉门镇，原来的汉玉门关，则在敦煌西北面，称西关，但民间仍多称为玉门关。

此地是归义军东境边防重镇，扼肃州—瓜州通道，归瓜州管辖，由镇使，慕容氏家族世代镇守，算是直面甘州回鹘最重要的一道关隘。

不过，问题是如果要撤守东玉门关，那么此番出兵，就显的有些儿戏了，他刚刚夺回权力，正是万众瞩目的时候。

说是要把肃州龙家彻底给压服了，可结果是回鹘药罗葛一出兵，他就往后缩，这怎么看都是对自己的威望，一个重大的打击。

所以，这个时候的张承奉才有些后知后觉，他总有一种味道，就是自己被时溥给哄骗了。

要是等到梁朝开始出兵后，归义军再行接应，那不是更加的妥当，什么回鹘不堪一击，全是胡说八道。

这时，时溥轻咳一声，才缓缓说道：“信使老早就出发了，想来此时朝廷才刚刚收到消息，李帅还是心急了些。”

其实这句是屁话，陈从进压根就没收到西域事变的消息，甚至于此时此刻，信使才刚刚进入朔方境内。

而刚被调往朔方的王彦章，得知西域生变，归义军与甘州回鹘开战的消息后，那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老上司张泰真没说错，西域这块地真是建功立业的好地方啊。

可忧的是，王彦章碰到的顶头上司，不像张泰那般，这个韩遵就跟咸鱼一样，根本就没有想要对凉州，以及更远的甘州回鹘作战的想法。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时候的朔方军，有一种老成的样子。

说老成都已经是修饰了一下，说难听点，那就是暮气沉沉，军中将门世代承袭，尊卑壁垒早已固化。

而军中将士也只求安稳度日，全无昔年踏沙破虏的锐气，可以说，朔方军如今的战力，早已不及早年那般悍勇。

在中原河北藩镇动辄兵变的背景下，朔方军倒算是颇为乖巧，至少在本镇中，从未有过那样典型的兵变。

韩氏数代世袭朔方，权力交接相对来说，已经是非常稳固，也未出现士兵因粮饷，或者不满直接暴力弑帅的情况。

朔方曾经还是发生过叛乱，比如建中四年，时任朔方节度使李怀光因与宰相卢杞矛盾及朝廷猜忌，率朔方军反叛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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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并非底层士兵哗变，而是高级将领统兵造反，当然，作为老牌藩镇，也不能说朔方真的就跟乖宝宝一样。

大唐为何成天兵变，叛乱，节度使日子过的胆战心惊，这始作俑者，就是朔方兵干的。

天宝九年，朔方节度使张齐丘因给粮失宜，遭朔方兵围攻，险些被杀，最后是郭子仪救了张齐丘一命，而这场兵变，就是唐朝第一次藩镇士兵哗变。

只是曾经的荣光，现在的朔方军是一点都没继承，王彦章到了朔方后，朝廷按制，查缺补漏，让王彦章补了个朔方节度副使，并兼任左厢兵马使的位置。

在这之前，节度副使这个位置，已经空缺了几十年了，一直都没补过，现在梁朝建立了，倒是直接把这个缺额的节度副使给补了。

只是说多年没有设立，节度副使的职责，早就缺的都没人知道了，更没有什么属吏之类的。

当然，节度副使给王彦章，只是让他有足够的身份跟韩遵相抗衡，真正重要的职位，是那个左厢兵马使的位置。

直到这个时候，朔方镇内，仍然按自己的军制，而非改用梁朝军制，比如梁军正规军制中，厢兵马使是属于中层编制，而都兵马使，则是高阶军官。

但在朔方镇内，却依然是沿用旧例，厢兵马使是自节度使之下，可以直接统辖的高级军官。

当然，这些事只是暂时的，随着梁朝内部的更加稳定，对于朔方，夏绥，以及南面的黔中，福建，岭南，五管这些地方的军制，都会开始逐步进行清理。

而王彦章当上了左厢兵马使后，算是从固化的朔方将门内，硬生生的切出一块肉来，所以，这也是韩遵乃至朔方上下对王彦章有些冷遇的重要缘故。

对于这么一群守着旧权，不肯容外人分润功名的腐朽之辈，王彦章心底只觉鄙夷。

这帮朔方将门尸位素餐，只顾盘踞地盘安享太平，全无开疆拓土，用兵沙场的壮志，和混吃等死的朽木别无二致。

王彦章也不愿跟他们同处一城消磨志气，索性带着左厢兵马，前往边境的雄州。

朔方的衰弱，以及将门颓丧，也跟早期唐朝屡屡抽调精锐，留下的都是二线军将有很大的关系，而这也是原历史中，朔方难以抗衡夏绥的重要原因。

这个时候的王彦章，手中有朔方军左厢两千步骑，其中骑兵五百人，步军一千五百人。

而且从军队的装备，相互间的配合度来说，王彦章的左厢兵马，比起郭宏斌的魏博罪军来说，那可要强的太多了。

当得知西域战起，王彦章是苦思冥想之后，最终下定了决心，他要请韩遵出兵，如果韩遵不出兵，那他就自己干！

想当初他能在乱军之中，生擒阿剌兀思，那率两千步骑，横行西域也未尝不可！

于是，王彦章在接见了归义军派出的信使后，当即赶往灵州，求见韩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