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 第1368章 地势险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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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集占领汉中之后，从地形上来说，进攻成都一共就那几条可行的进军路线。

其大致可分为主力大道，偏师牵制和奇袭小路。

此时，周德威已经退守川北葭萌以及剑门防线。

这主要大道，就是高文集亲率主力的金牛道。

路线也简单，就是拿下利州葭萌关，再打下剑门关，然后沿着梓潼，绵州，最后就到了成都。

但这用嘴巴说，肯定是快的不得了，可实际上，剑门关之险，高文集眼下人还在利州境内，连葭萌关都没打下来呢，他就已经开始烦恼这个险关该怎么打了。

倒不是说梁军除了这条路外，就没别的方式打进蜀地，而是金牛道是汉唐以来，道路最成熟，河谷平地多，最容易通行数万大军，以及一些重型器械的道路。

同时，嘉陵江水路也可漕运粮草，减少民夫陆地转运，能够支撑十几万大军长线作战。

所以，在拿下葭萌关之前，高文集已经派出了大批的斥候，遍寻当地百姓，樵夫，寻找绕过剑门关这道险关的通路。

高文集也知道，李嗣源必然重兵布防于剑门关，正面强攻估计是损耗极大，但大军压境，他也不可能就一直耗在这，也只能是步步推进，再寻找绕后破关机会。

还有几条道路，比如米仓道，这路线也不是很远，也就是从南郑翻越米仓山，进入南江，巴中，阆中，最后向西可进逼成都南侧。

这条路的优势是绕开剑门关正面防线，打进川东，如此一来，可逼迫李嗣源从剑门关分出兵力防守川东，削弱正面守军。

但问题同样存在，此路山道狭窄，人烟稀少，缺少合适地方囤粮，最多最多，只能一万左右的轻步兵行动。

而且，这只能是策应正面剑门关战场，因为这股轻兵，如果轻易冒进的话，有很大的危险，是会被秦军包围在阆中的。

还有一条阴平道，这条路就无需多言了，高文集根本没打算走，风险如此高的破路，高文集不用也！

在这些道路之外，还有一条不被重视的通道，高文集却是遣派刘鄩去绕行。

这条路，就是荔枝道。

荔枝道早期只是山道，或者说是民间小路，在汉时，便已有山间人行小径，在大巴山沿线乡民往来，小规模行商通行。

只是道路简陋，没有官方修整驿站，算不上驿道，只能人马步行，却不能通行马车。

直到盛唐天宝年间，为了杨贵妃贡鲜荔枝而大规模整修，故而得名荔枝道。

这条道路，不是唐朝凭空新凿出一条路，而是把旧山路，小路，改造成国家级的加急驿道。

天宝年间，唐朝国力强盛，遂征调民夫拓宽山道，修整石阶，沿路设立驿馆，形成一条完整加急驿路，专门用来飞马传送荔枝。

只是安史之乱后，唐朝国力日衰，官府不再维持全线驿传，只留本地百姓日常通行，属于一条可用，却已经荒废半废弃的驿道。

当然，只要对行军没影响，这就是条好路，唯一的问题，就是荔枝道没法直接冲到成都，只能打进川东，最多算是一条偏师，用来开辟另一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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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鄩接令后，当即带着决胜军，共计八千余人，奔赴东面的西乡，准备绕道川东，经通州，涪州，抵达长江岸边。

而一旦拿下涪陵，同时也可以和荆襄北上的向元振所部水师会合。

进入川东后，刘鄩的主要任务，还是逼迫秦军，从剑门正面防线分兵向东防备，分担高文集金牛道主线压力。

总而言之，说来说去，都是要从剑门关打进入，无论是从荔枝道，还是米仓道走的偏师，核心诉求，都是借助梁军庞大的兵力，分散驻守在剑门关李嗣源的兵力。

当然，要是李嗣源真的能耐的住性子，都不去管别的地方，死扛剑门关，那高文集也没别的法子了，就只能是一边在剑门关耗，一边看偏师能不能立功。

只是说，刘鄩这条路，距离主战场剑门关很远，就算这条偏师打得顺利，估计也很难直接配合主力夹击剑门关蜀军，只能起到远距离牵制的效果。

而刘鄩心里头其实也很清楚，他估计是和成都没什么缘分了，他最多也就拿下通州，涪州，打通和梁军水师联络，搅乱整个川东，迫使李嗣源分出一部分兵力防备川东。

真要等他带兵从大外围去攻成都，那就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高文集高大帅，在葭萌关，以及剑门关一带，仗打的稀烂。

………………

而此时的高文集，已经亲率梁军主力压至葭萌关北面，这大军一至，高文集便下令，终日鼓角轰鸣不停，梁军多设旌旗，试图震慑秦军军心。

在行军途中，高文集那是每天都是研究葭萌关，剑门关一带的地形。

他心中透亮，葭萌关之险，不在城关，而在牛头山，这个情报，是缉事都摸查地形许久，终于等到大军抵达后，才送到了高文集手中。

葭萌关并不是峡谷隘口，是一座建在两江交汇处三角台地上的城池，嘉陵江，白龙江在此汇流，江水绕城三面，城池三面被大江阻隔，可当做天然护城河。

唯独城北一条狭长陆路，连通金牛古道，向北通往利州，汉中，也是北方大军唯一陆路正门。

城东南桔柏渡是重要渡口，可走嘉陵江水路行船，水陆两道在此交汇，既是蜀道陆路枢纽，也是嘉陵江航运码头。

城池正南紧贴牛头山，山势拔地而起，主峰海拔过千米，自西向东横亘，如同一道高墙横断去往剑门关的道路。

而葭萌关城是夯土城墙，城门三座，北门（拱极门）迎金牛道来路，东门临渡口，西门临江，城南没有城门，直接靠着牛头山脚。

此关城北金牛道狭窄逼仄，大军难以铺开，若一味正面硬攻，只会徒增死伤。

真正扼住葭萌命脉的，是连通剑门后路牛头山，山顶天雄关立峰凭险，设得有蜀军烽火斥堠，昼夜守望，与葭萌主城互为犄角，烽烟互通。

只要牛头山不失，秦军便可源源不断从剑门关调取粮援，战况不利时从容南撤，梁军纵然攻破城关，也只是得一座空城，拦不住蜀军主力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