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 第1378章 攻入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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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王彦章身为凉州招讨使，他拒绝折逋穆桑的条件，那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王彦章渴望在西域，打出自己的名望与战功。

郭宏斌率两千罪囚，能大破渤海十万众，他如今统率接近两万骑兵，区区一座凉州城，又岂是他的终点。

唯一让他感到既幸运，又烦闷的事，就是西域这边，感觉都没什么强大的势力。

而他也只是听闻，在极西之地，也就是在西域西部，七河东喀什噶尔之地，有一个喀喇汗王朝。

情报是模模糊糊的，只是听商队说过，这个喀喇汗国，军力强盛，骑兵极多，商人说是有十万骑兵。

但也有人说，喀喇汗国的骑兵绝无十万，最多能有个两三万就顶天了。

这上下差距这么大，王彦章也猜不透，当然，这什么喀喇汗国，离他还远的很，就是离归义军都挺远的。

在那周边，还有什么于阗，西州回鹘，还有一些小势力，比如璨微，既罗布西侧残留吐蕃军镇小势力，还有一些龟兹本地城邦，还留有本土王族之类的。

王彦章当上凉州招讨使的那天，他心中是百感交集，老上司张泰所言，果真是至理名言，西域之大，大有作为啊。

而就在王彦章直驱凉州之际，折逋穆桑也是焦灼不安，他不仅仅是向梁朝低头，同时还派遣使者，疾奔瓜州。

他要让药罗葛赶紧回援，别再死磕瓜州城了，那是打不下来的，就算打下来了也没用，等梁军夺了凉州，那就能直逼删丹，甘州，那药罗葛回鹘的根基，就要被夺了。

但眼下，王彦章是越逼越近，而药罗葛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同时，城内汉民人心浮动，而外面的嗢末诸部，不是倒戈归附，就是举部迁移。

真正听从折逋穆桑征调命令的，竟然只有区区两个素来亲近的部落，但就这两个部落，眼看没人来，而中原数万精骑，大军压境，于昨夜，居然也跑了。

就靠他手中仅有四千本部嗢末骑兵，孤守一座人心离散的凉州孤城，那真是绝境啊。

其侄折逋通美，在面对这种局面，甚至建议折逋穆桑退出凉州算了，把凉州丢给汉人。

在折逋通美看来，凉州之地，汉人稀少，中原大军千里迢迢的赶来，这粮道压力肯定很大。

干脆等中原大军走后，他们再回来，慢慢的蚕食，就算打不进城，只要常年累月的在外侵扰，凉州城也是迟早撑不住的。

而现在要是和梁军死磕，那真是胜算渺茫，就算真的能守住，拖久了，折逋氏的实力大衰，那也只会给别的嗢末部，提供了崛起的契机。

折逋穆桑是越想越不甘心，可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他想打，又认为打不过，放弃，又是肉疼无比。

眼看梁军一天比一天近，折逋穆桑是忍不住长叹一声，下令撤出凉州。

但在撤离前，折逋穆桑还用半安抚，半警告的语气，告诉凉州城内的汉人。

“你们不要以为梁军入境，便是永世安稳，中原兵马远来西征，粮草转运艰难，绝无久驻河西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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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们势大，占我城池，待时日一久，师老兵疲，必然撤军东归，河西万里荒寒，蕃部林立，终究不是中原所能长久掌控之地。

届时我折逋部众还会重回凉州，今日你们怎么对梁军的，来日，便要好好想想，该如何面对我折逋氏！”

还别说，这个警告真有些威慑力，凉州汉民，说实话，对中原王朝的归属感，甚至不如更远的瓜沙二州。

只是出于同文同种，且不愿再受嗢末的剥削，所以才对梁军的到来，有那么一丝期望。

在早期的时候，归义军夺取了凉州，但是后来，朝廷对归义军是十分的防备，这征调两千五百名郓州天平军戍守凉州。

这一方面是增加朝廷对凉州的控制力，一方面也是制衡归义军的举措，这支朝廷直属戍兵自成体系，不归归义军直接统辖。

直到归义军无力控制凉州，唐廷也对凉州鞭长莫及后，这凉州算是白白的便宜了嗢末部。

这么一番折腾，凉州汉人是屡受打击，当然，这也不能说唐廷君臣胡搞，从当时的角度上来说，归义军的恭顺程度，还不如那些回鹘人呢。

自张议潮故去后，归义军可是一回上贡都没有，别说道路不通，有蕃部阻拦之类的话。

回鹘人的表面态度，一直是挺恭顺的，还时不时送点牛羊，朝廷派去凉州赴任，宣旨，回鹘人还主动派兵护卫。

就是唐朝亡了，陈从进把时溥扔到瓜州去，这半路上，回鹘人也派骑兵护卫了一程。

在朝廷看来，归义军一分钱都不上供，回鹘人还上供，就是桀骜的河北藩镇，偶尔还得送些钱粮去朝廷。

别看陈从进对当时的唐廷很不恭顺的样子，但陈从进也是送过钱帛，还送过牛羊牲畜给天子，那归义军凭什么不上供。

或许这就是朝廷宁愿册封回鹘人，也不愿给张淮深归义军节度使之位的原因，因为朝廷觉得，这些人，不够恭顺。

承德四年，七月二十四日，王彦章率西征大军，不战而驱嗢末折逋氏，大军进入凉州城。

经历吐蕃百年占领，凉州城池并没有那么高大，外城很多墙垣塌损，只剩内城，子城还算完整。

城内汉民开城迎师，可坊市之间人心却是半喜半忧，折逋临走那一番警告，如一块石头，重重的压在众人心头。

入城安顿完毕，仅有寥寥数名凉州乡老，择了一个黄昏时分，拜见王彦章。

只见一名鬓边染霜的老儒生躬身行礼，对着王彦章，问出了全城人心中，最大的一桩牵挂。

“将军，河西荒废百年，今日大梁王师复临姑臧，我辈重见中原衣冠，心中百感交集。

只是此地历经离乱太久，人心早已飘摇，老朽斗胆一问，不知王师此番平定凉州，是要长久屯兵镇守，还是驱除折逋氏后，便要班师东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