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 第1386章 梓州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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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金秋，此时差不多到了秋粮收获的时间，也不知是不是承德四年的气候问题，今年河南各地，有些欠收，整体而言不是那么理想。

陈从进担心是底下人虚报，贪墨舞弊，于是，诏令御史台，把监察御史都派出去，巡查河南各州县。

贪腐嘛，到什么时候都禁不住的，但是派不派人，那就有本质的区别。

陈州一带的平叛，其实没什么可说的，一个村一个村的剿过去。

梁军封锁陈州周边所有要道，分割各村信徒，切断叛军相互联络，对于那些被裹挟而来的普通百姓，承诺放下兵器者一概免罪。

这里头有没有漏网之鱼，那肯定是有的，毕竟在梁军的碾压状态下，除了真的脑子有病外，大部分人都是表示自己是被蛊惑洗脑而来的。

这种由心的话，谁也没法辨别真假，或者说没那么充足的精力，去辨别真伪，有些事没法矫枉过正，总不能把陈州一带的百姓全屠了吧。

不过，梁军大将也挺鸡贼的，要求释放的百姓，破口大骂一下上乘宗，还要求所有人在上乘宗的道场内沤屎。

还别说，就这么干，还真辨别出上百死忠的教徒。

陈州的战事，其细究起来，甚至称不上是打仗，要说成是剿匪，那应该更合适一些。

毕竟，梁朝的禁军就不说了，就是地方的州兵，其训练水平，也是碾压这些连刀枪都没几副的叛军。

………………

陈州之乱，虽不能说无足轻重，但也确实影响不了大局，相反，在蜀中梓州城下，向元振算是碰到了出征以来，第一根硬骨头。

梓州倚牛头，龙顶两山为背，涪江，郪水环裹城郭，水路陆路相互连接，地势相对来说，确实挺复杂的。

而向元振抵达梓州城后，与刘鄩所部，分水陆两军合围梓州，其中，水师沿涪江列水寨，截断城外可能存在的水路补给。

刘鄩率决胜军，分驻山谷要道，搭建营垒，打造器械。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攻城是下策，可有时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在攻城之前，该用的谋略，那也得用一用。

向元振遣使劝降，周德威杀使以明心志，肃军心。

古话说，两军交兵，不斩来使，但要是大伙都这么守规矩，那都不会有使者是个高危职业的说法了。

其后，梁军又广抛劝降信，洋洋洒洒的表明蜀地如今所处的劣势，并言主动归降者，既往不咎，且有重赏。

向元振此举，自然是想要动摇守军军心，就是逃出一人，那也能削弱梓州城的防御力。

但这些手段都用了，仍无什么推进，到了现在，摆在向元振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强攻梓州城。

梓州两山夹谷，两水绕城，山水交错、沟壑纵横，是川东典型的复杂地形。

从陆路行军，多隐秘山径，林间窄道，利于伏兵潜行，而水路江面宽阔，滩涂连绵，虽可屯水师，可运重械，却也岸线绵长，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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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李落落本身也没什么水师，而梁军在攻灭淮南后，收降的大批水军，其战力水平，已经远胜于秦军了。

若是让向元振所部的水师，再次跟李落落的水兵打一战，那绝无可能再打出当初陈从进跟李克用之间那菜鸡互啄的战绩出来。

但就当下而言，如此地利，梓州攻防估计不会是简单的围城死守，很可能周德威会时不时的奇袭，破袭，以应对梁军的封锁。

向元振，刘鄩合兵之后，没有贸然的轻易攻城，打仗打的是锐气，屡攻不克，是很伤士气的。

二人分工排布，以重兵锁死梓州，在大范围之外，封锁秦军对梓州的援兵。

至承德四年，八月十九日，梁军以撞车，云梯轮番强攻城头，周德威沉着应对，当日攻城，梁军器械损毁颇多，无功而返。

而梁军一停止攻城，投石机就开始抛射砸城，试图用这个方式，使得守军紧绷神经，无法休息，要是能耗尽城中士气，破城也就简单一些。

只是梁军的投石机，无法覆盖全城，只能在城东靠近城墙一带，所以，周德威把守军按编制，进行轮换守城，有的则调到城西，城北等梁军投石机无法触及的地方去休整。

但周德威不愿困坐孤城，干挨打而不还手的事，他利用牛头，龙顶两山绵延数十里的密林沟壑，定下昼守夜袭，扰敌疲敌的打法。

就在十九日夜，也就是梁军攻城的第一天，周德威就亲自带兵，出城袭营，准备打梁军一个措手不及。

从梁军抵达梓州开始，到正式攻城，差不多有九天的时间，在这九天里，周德威一动不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梁军在城外筑水寨，大营，打造器械，秦军一次奇袭的动作都没有。

而这一天，攻城仗刚打响，投石机还在东城下砸城呢，周德威没有在城中坐镇，竟亲率五百轻甲勇士出城。

在三更时分，秦军从梓州北城坠下，顺着两山密林悄无声息穿插，专门绕到东面去。

周德威的目标是梁军大营外，那二十来架投石机。

此时梁军的投石机还在砸，只是刚刚轮换了一批投石队，大伙还有些迷瞪，谁也没料到守军在挨打的时候还会袭击。

当周德威抵近高呼时，投石队那是当场溃退，根本无力阻止。

而周德威的奇袭极有章法，不贪战，也不追杀溃逃的梁军，而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乘风纵火，焚烧投石机。

主要是工匠营打造器械的地方，不是在大营最前方，不然的话，周德威都想趁势杀进去，把梁军的攻城器械，都给烧了。

眼见投石机火起，而梁军营中已有动静，周德威见好就收，带人溜之大吉。

向元振大怒，稳了半辈子，居然在梓州城下，被周德威给摆了一道，于是，在次日，向元振以营垒失警，被敌偷营，主巡武官论斩的军法，斩巡营果毅都尉于军前，以此严肃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