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 第1401章 墙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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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新兴的王朝中，贤才猛将是层出不穷，盖因乱世之中，再好的家世，无才也难以出头。

而乱世，却给了无数能人，展露头角的机会，但要是到了王朝末期，虽然一样会出贤才，试图拯救摇摇欲坠的帝国，可更多的时候，多是出秦桧，或是钱谦益之辈。

就本心而言，陈从进到了现在，其实没有再特意的去搜寻什么人才，梁朝已经走向了正轨，就这般按部就班，天下便已然一统。

当然，陈从进也没想到，王彦章竟然如此之果决，亦或是莽撞。

如果换成陈从进领兵，他处在王彦章的处境下，他是断然不会在断粮之际，反而直驱坚城。

这在任何的军事，战术上，都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

但世事无常，或许是王彦章的运气好，也或许是梁朝的国运正在上坡路，当王彦章率众直攻北城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梁军开始进攻时，甘州城上的药罗葛，此时还是兴致勃勃，在他看来，梁军已经断粮，此番强驱而来，不过是利令智昏，自寻死路罢了。

当然，这个想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没什么问题，王彦章确实有些过于冲动，莽撞了。

而药罗葛正想着，等梁军彻底断粮，无力为济的时候，再行追亡逐北。

但王彦章便根本不退，他已下定决心，就地死战，不破甘州绝不回师。

药罗葛站在城头，看着城下蜂拥而至的梁军，终于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是莽夫！待此番大破梁军，再挥师西进，迫降张承奉小儿，回鹘大业，终将在我的手中，再次复兴！”

朔风呼呼的吹着，梁军抬着简陋的木梯，怒吼着扑向甘州北城。

骑兵下马步战，当然，王彦章也知道，契丹，奚部，鞑靼那些勇士，骑战是好手，打攻城城，估计不太行。

所以，这一开始，王彦章就把朔方和夏绥的党项兵，混合编组，充任主攻力量。

整片甘州北城墙，放眼望去，那是上百架梯子，齐齐的往上冲。

这回鹘人虽不擅长守城，但人家也懂的扔石头，放箭，射杀登城的梁军。

只是说，回鹘人若是经验更丰富些，那就应该把弱水沿河的那片树木都给砍了。

这拉回城里，既能烧火，也能当守城器械，顺便还能让梁军在附近，无木可伐。

这样的话，不说拖延多久，至少多拖三天，还是可以办到的。

不过，将视线放在当下的战场上，就以目前来说，梁军的攻势，是十分的不顺畅。

首当其冲的，便是器械过于简陋，士卒攀爬时屡屡打滑。

城头回鹘守军早已严阵以待，乱石如雨倾泻，还不时的往下泼滚烫的沸水，还有燃烧的干草。

而木梯又过于粗糙脆弱，不时被城头的石砸断，攀爬的梁兵直接连人带梯摔落城下。

绝境攻城，本就是九死一生，这种惨烈的攻城战，让不少军卒心生怯意，下意识的后退以规避箭石。

可王彦章双目赤红，早已下了死令，全军有进无退，但凡脚步迟疑，回望后退者，阵前即刻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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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名擅自后撤的士卒，来不及辩解，便被王彦章派上去的亲卫，当场斩杀，尸首直接抛掷阵前，以儆效尤。

这种血腥震慑之下，短时间内，是无一人敢生退心。

但这种镇压，只能镇的住一时，却不能长久，军队的伤亡率，是有一根弦的，什么时候绷的太紧，断了，那就是再残酷的镇压，也是毫无意义。

持续攻城，梁军士卒死伤累累，城墙依旧岿然不动。

而就在攻城陷入僵局之际，三辆撞车已经抵达了北墙。

这几辆撞车，并无中原制式军械的精巧坚固，其实不过是以粗壮榆木拼接捆扎，外层裹上了湿牛皮，以防止城上的火攻。

这结构，虽然简陋粗笨，但却是王彦章寄予厚望的破城利器。

从当下稀少的情报中来看，泄密者，估计就是想对他说，北城的墙体太脆，撞一撞，很可能会塌。

如果就是这样蚁附攀城，那梁军在哪一面都能打的，何必特意提醒他，去北城打。

而药罗葛看着梁军，就像下饺子一样，一个又一个的摔落于地，偶有人登城，也被城上优势兵力的回鹘人，给压制下去。

看着这副场面，药罗葛实在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至于说那几辆不起眼的撞车，药罗葛是毫不在意，城墙又岂是那么容易撞塌的。

当撞车抵达城墙根时，撞击开始了，起初数次撞击，只发出沉闷的砰砰响，不过，每撞一次，斑驳的夯土便簌簌脱落。

而墙体只是微微震颤，并无大碍。城头的药罗葛见此情景，笑意更浓，只当梁军不过是不甘心，在垂死挣扎罢了。

可药罗葛不知道，甘州北城荒废这么多年，墙基受潮中空，新旧夯土松散不接，早已是外实内虚的危墙，根本扛不住持续重击。

十余年前，无人撞击便自己塌了一个缺口，虽然后续修补了，但内里却无变化，平时还没感觉，可一旦战争开始，撞车一撞上去，那危机就会一下子爆发出来。

或许说回鹘人也知道甘州城墙不够牢固，但甘州回鹘的实力，又太弱了些，他们既无足够的人力，物力，也没有成熟的工匠，来修补城墙。

梁军齐齐聚力，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木梁砸在墙体上，松动的夯土大块大块剥落，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缝。

“墙裂了！！墙裂了！”

“别喊！继续撞！”

就在王彦章忧虑的望着城墙之时，一声低沉的闷响，传了出来。

这一声闷响，不是惊天动地的巨响，却足以改变此时的战场局势。

原来，北墙是真的脆的，就这么撞了还没一个时辰，就已经塌陷了下去。

烟尘弥漫，一道约有四五人宽的缺口，骤然出现。

“好大的灰……”

这塌下来的夯土，直接把撞车都给掩埋了，十余名梁军士卒，灰头土脸的从撞车里头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