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玄幻 > 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 > 第四百三十七章 封印

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 第四百三十七章 封印

簡繁轉換
作者:冰灵莲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3-17 08:19:16 来源:源1

第四百三十七章封印(第1/2页)

真是多事的一天。

本已身心俱疲,只为一缕渺茫的希望奔波,却接连卷入兽人部族的百年积怨、前女巫猎人的隐秘过往、古代凶兽的破封危机……

一连串事件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的多米诺骨牌,轰然倾轧而来。

幽蓝色的特里芬剑刃上,粘稠的、泛着诡异磷光的暗蓝色血液正缓缓汇聚、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蚀出细小的坑洞,散发出刺鼻的腥甜与**气息。

“棕耳鸭眼镜”在视野一角闪烁起淡淡的警告红光,提示血液含有高阶神经毒素与灵魂腐蚀属性。

白流雪只是随意地甩了甩剑身,将大部分污血震落,对那些警告置若罔闻。

这点毒性,还不足以突破他如今经过多重强化的身体与环绕周身的纯净魔力场。

“那、那边……”

一个颤抖的、嘶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流雪侧过头,看到刚才还面目狰狞、怒吼着要烧死“女巫”的狼首兽人首领,此刻正被两名族人搀扶着,他脸上涂抹的战纹被汗水、烟灰和泪水糊成一团,那双原本充满仇恨的猩红眼眸,此刻只剩下巨大的震撼、后怕,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崩溃的茫然。

“感谢您……真心……感谢您……”

他几乎语无伦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灼伤的抽痛,目光却死死锁定在白流雪身上,仿佛这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白流雪并非为了这份感谢而出手。

当生命在眼前遭受威胁时,他不会去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仅仅因为他拥有阻止的能力,而对方是正在遭受死亡威胁的生灵。

这个简单的逻辑,就足以驱使他行动。

既然有可能,便没有犹豫的理由。

他没有回应兽人首领的感谢,只是静静地、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目光,注视着这群劫后余生、却陷入另一种痛苦的兽人。

获救的庆幸很快被更汹涌的认知颠覆与道德重压所淹没。

从年长沙满语无伦次的讲述与其他老战士崩溃的哭嚎中,真相的碎片迅速拼合:他们五十年来憎恨、诅咒,今日欲焚其居、杀其人的“女巫”……正是当年以重伤代价,将肆虐森林、屠戮部族的疯狂凶兽“卡齐利斯克”封印于此,间接“驱赶”他们离开险地,客观上保存了部族血脉的“恩人”。

五十年的流离失所,五十年的怨恨滋养,半个世纪的苦难溯源……最终指向的,竟是一个为了保护他们而自我放逐、承受反噬的守护者。

而他们,刚刚还试图用火焰与辱骂,将这位恩人连同其栖身之所一同化为灰烬。

该如何面对这份扭曲的“恩情”?

又该如何偿还这盲目的、滔天的“罪孽”?

许多兽人战士瘫倒在地,发出痛苦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呜咽。

有人疯狂地用头撞击焦土,有人撕扯着自己的皮毛和衣物。

狼首首领则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石像,呆呆地望着西克伦消失的宅邸废墟方向,眼神空洞。

白流雪移开了视线。

兽人内部的崩溃、信仰的崩塌、沉重的负罪感……这些,并非他此刻需要关心,或能够介入的。

他将滴血的特里芬剑在空气中虚划几下,残余的污秽在魔力震荡下彻底蒸发,然后锵一声,利落地归入腰间的剑鞘。

他转身,走向一直静静站在废墟边缘阴影中的西克伦。

正如所料,无论宅邸是否焚毁,这位深不可测的前女巫猎人毫发无伤,连那身陈旧的灰裙都没有沾染半点烟尘。

只是她脸上那浓重的黑眼圈,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深邃疲惫。

当白流雪走近,西克伦用那双深褐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情绪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真有趣……你给我的‘感觉’,和其他魔法师完全不同。”

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即便如此……你依然能驱动如此庞大而精纯的魔力,施展那些……近乎‘现象’的剑技。你……真的还能算作‘魔法师’吗?”

白流雪闻言,微微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剑柄、骨节分明的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浑然一体、不再刻意区分魔力类别的、如同江河般奔涌的“力量”。

“只是在‘装作’魔法师而已。”

他抬起头,迷彩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映出奇异的色泽,坦然回答。

“装作?”

西克伦挑眉。

“嗯。”白流雪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确认,“现在的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魔法师’了。”

“那是什么?”

“比起魔法师……”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个早已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名字,那位曾以凡人之躯挑战神月、最终身陨的传奇……哈泰灵。

他记得哈泰灵在某个文献碎片中,对自己的称谓。

“或许……称自己为‘剑士’,或者‘骑士’,更合适一些?”白流雪不太确定地说道,这个称谓对他而言既陌生,又隐隐有种奇异的契合感。

“剑士……骑士……”

西克伦咀嚼着这两个在现代魔法文明中已近乎“古典”甚至“落伍”的词汇,嘴角竟微微向上扯动,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追忆意味的笑容。

“确实……在这个‘大魔法时代’,这样的自称,很有些陌生感呢。”

“难道……曾经有过‘剑士’并不陌生的时代吗?”白流雪反问。

“哈哈……那倒也是。”西克伦低笑一声,笑声干涩,“毕竟,‘魔法使’的时代……似乎从未真正‘结束’过,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她的目光越过白流雪的肩膀,投向远处那群如同受伤困兽般、在罪疚与茫然中挣扎的兽人。

他们似乎几次想鼓起勇气朝这边走来,对西克伦说些什么,眼神中充满了乞求、羞愧与无措,但最终都在西克伦那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视线下,畏缩地低下头,不敢上前。

她毫不犹豫地收回目光,转向白流雪:“还站着干什么?房子也烧了,暂时也没别处可去。你不是在找‘女巫’吗?我女巫猎人的‘能力’还没丢光,总能帮上点忙。一起行动吧。”

“谢谢。不过……”白流雪也瞥了那些兽人一眼,声音压低了些,“不和他们……稍微‘对话’一下,也没关系吗?”他并非同情心泛滥,只是觉得或许该有个“了结”。

西克伦深褐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能洞悉他未尽的疑问。

“我倒是无所谓。”她缓缓说道,声音平淡无波,“问题在于……他们是否‘无所谓’。没有‘道歉’或‘解释’的机会,就这样突然从他们的世界‘消失’……对他们而言,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惩罚了。”

“是吗?”

“道歉,能够减轻心灵的负担。”西克伦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透彻,“而现在,他们将永远背负着关于‘我’这个人的、沉重的心灵负债,度过每一天。回想起今日的愚行,回想起被拯救的性命,回想起五十年的误解与仇恨……这份无处安放、无法偿还的罪恶感,会如同最顽固的荆棘,缠绕他们的灵魂。”

对有情感、有集体荣誉感与道德观的兽人种族而言,这种持续的精神折磨,远比**的伤痛或一时的责难更为残酷。

时间或许会冲淡尖锐的痛苦,但其重量不会真正消失。

他们对“恩人”犯下大错、恩将仇报的事实,将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终生烙印在他们的部族记忆与个体良知之中。

“这,可以说是……女巫猎人特有的‘惩罚’。”

西克伦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冷酷还是悲哀。

她不再看那些兽人,转身朝着森林外围尚未起火的方向走去。

“好了,现在就出发吧。时间……应该不多了。”

白流雪不再多言,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行囊。

时间确实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斯卡蕾特的安危,他迈开脚步,跟上了西克伦的背影。

帕纳莱特挠了挠乱糟糟的褐发,看了看远处失魂落魄的兽人们,又看了看迅速离去的两人,耸耸肩,也小跑着跟了上去,嘴里还嘀咕着:“哎呀呀,真是冷酷呢……不过,关我屁事~”

三人身影很快没入尚未被火势波及的密林阴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与未散的烟尘中。

焦黑的废墟旁,只留下那群兽人,在晚风中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呜咽,长久地、徒劳地凝视着恩人消失的方向,余生都将被此刻的愧疚与无措反复煎熬。

………………

嘚嘚…嘚嘚…

老旧马车在颠簸的乡间土路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急促而单调。

窗外,暮色已沉,远天最后一抹绛紫也即将被深蓝吞噬,零星的星辰开始闪烁。

车厢内气氛有些凝滞。

听完白流雪简洁却信息量巨大的叙述,关于他要寻找的“女巫”的真实身份,西克伦正端着水囊喝水,闻言猛地一呛!

“噗!咳咳咳!!”

水呈雾状喷了出来,坐在她对面的帕纳莱特猝不及防,被喷了满脸,水滴顺着她纠结的褐发和惊愕的脸颊滑落。

但此刻气氛太过诡异,她甚至忘了抱怨,只是瞪大双眼,看看剧烈咳嗽的西克伦,又看看一脸平静的白流雪,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西克伦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用力拍着胸口,脸上那浓重的黑眼圈都似乎因震惊而更显深暗。

她用一种混合着荒谬、骇然、以及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白流雪,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人。

“你……你要找的女巫……不是别人……”

她嘶哑的声音带着颤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女巫之王……斯卡蕾特。”

“疯子……”西克伦用指甲狠狠抓挠着自己本就凌乱的深棕色长发,发出一声不知是叹息还是呻吟的低吼,“我这是……遇到了一个比想象中疯狂一百倍的家伙!”

“不是别人……而是女巫之王……”她再次重复,仿佛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事实。

“女巫之王……很难找吗?”

白流雪迷彩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她,问出了一个听在西克伦耳中近乎“天真”的问题。

“呼……”

西克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向破旧的车厢壁,深褐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昏暗树影,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难找……根本就不是问题所在。”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资深者特有的凝重,“达到她那种境界的、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存在……在被‘特定方式’追踪的瞬间,往往就能立刻察觉。尤其是针对性的‘猎巫’感应……对于我们女巫猎人来说,试图追踪女巫之王,几乎是自杀行为。历史上不止一次,最顶尖的女巫猎人在锁定她的瞬间,反而被反向定位、隔空咒杀。久而久之,再无人敢将‘女巫之王’列入狩猎名单。”

“哦?”

白流雪眼睛微微一亮。

这对他而言,非但不是坏消息,反而像是一道黑暗中骤然划过的曙光!

“女巫猎人追踪的瞬间……对方就能察觉到,是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迷彩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急切而明亮的光芒,紧紧盯着西克伦。

西克伦被他这突然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是的……这是基于灵魂层面与规则层面的‘警示’……怎么了?”

“请问,您还记得……最后一次有女巫猎人尝试追踪女巫之王,是什么时候的事吗?”白流雪追问,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期待。

西克伦蹙眉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我……并不清楚所有女巫猎人的动向,很多信息也遗失了。但据我所知的、相对可靠的传闻……大约是在五百年前。当时最强大的几位女巫猎人之一,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试图追踪女巫之王斯卡蕾特的踪迹……结果,连面都没见到,就在一次看似平常的夜间冥想中,灵魂寂灭,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安全屋里。自那以后,就再没有女巫猎人公开或私下尝试过追踪女巫之王。那是一个默认的禁区。”

“五百年前……”

白流雪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在平复胸中激荡的惊涛,他眼中那抹光芒越来越亮。

“那么……如果,现在,突然又有女巫猎人……开始追踪女巫之王……”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会怎样?”

西克伦反问,眉头皱得更紧。

“对女巫之王斯卡蕾特来说……这将是极其异常、极不寻常的事情!”

白流雪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

“嗯……确实。”西克伦认同,“会让人觉得……‘这些家伙是不是疯了?’或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变故?”

“正是如此!”

白流雪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什么?”

西克伦和帕纳莱特都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

“不知是什么原理……”白流雪目光灼灼地看向西克伦,那眼神中的期待与恳求几乎要满溢出来,“您的追踪能力……能立即开始吗?现在,马上?”

被白流雪如此炽热而认真的目光注视着,西克伦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与压力。

她本能地想要退缩,但对方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执着,又让她感到某种沉重的、无法轻易拒绝的东西。

“也、也不是不行……但需要准备,而且效果和范围……”她语速有些快,“为什么?你究竟想做什么?这太危险了!万一引起那位存在的注意甚至不悦……”

“解释原因……很复杂。”白流雪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但可以吗?请务必试一试!”

“……现在马上不行。”西克伦在对方的目光压迫下,艰难地摇了摇头,但又立刻补充道,“需要到附近的城镇或村庄,找一个相对安静、不受干扰的地方,举行一个简单的引导仪式,才能将‘追踪’的意念清晰定向地发送出去,而不是散乱地扩散。这能稍微降低……嗯,被‘过度关注’的风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百三十七章封印(第2/2页)

“太好了!”

白流雪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纯粹至极的喜悦笑容,甚至忍不住轻轻挥了一下拳!

那笑容如此明亮,如此真实,与他平日大多时候的平静、疏离或偶尔的戏谑截然不同,仿佛卸下了所有心防。

他如此高兴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却又沉重如山。

最近五百年来,没有女巫猎人追踪过斯卡蕾特。

这意味着,针对她的“猎巫感应”早已沉寂。

而现在,斯卡蕾特失去了她珍视的分身,本体被封印在未知之地,与外界几乎隔绝。

在这样的时候,突然之间,沉寂了五百年的、针对她的“猎巫感应”再次被激活……

这无疑会像在死寂的深潭中投入一块巨石,引起剧烈的、无法忽视的“涟漪”!

也许,斯卡蕾特能通过这异常的感应,瞬间意识到有人在找她。

而且,是用了某种与她、与女巫猎人古老纠葛相关的、极其特别的方式在“呼唤”她!

这,简直就像是向不知身在宇宙哪个角落的斯卡蕾特,发射了一枚独一无二、只为她一人闪烁的“信号弹”!

即便发出了这样的信号,斯卡蕾特可能因为封印或其他原因无法回应,甚至无法移动。

这可能是一个看似毫无实际作用的举动。

但,仅仅是有可能向她传递“我在找你”这个信息的可能性,仅仅是有机会打破那可能笼罩着她的、长达五百年的、无人问津的孤独寂静,就足以让白流雪的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与希望!

他必须让她知道。必须。

看着她留下的“你要找到我”,他想回应……“我正在找你。无论如何,都会找到你。”

仅仅是“有可能”做到这一点,就让他觉得,一切的奔波、一切的艰险,都有了意义。

白流雪这毫不掩饰的、近乎孩子气的喜悦反应,让西克伦和帕纳莱特都感到一阵陌生与震动。

在她们短暂的接触中,白流雪总是维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冷静,甚至偶尔带点玩世不恭的扑克脸,极少表露如此纯粹而强烈的情感。

此刻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只为那个名字……女巫之王斯卡蕾特。

“看来……女巫之王,真的对你而言,是极其特别的人啊。”西克伦低声感叹,语气复杂。

“我有什么理由……在一位女巫,和一位前女巫猎人面前,说谎呢?”白流雪收敛了些笑容,但眼中的光未减,语气认真。

帕纳莱特在一旁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之前……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我是女巫的?一般的魔法师,甚至很多专精感知的,都没那么容易看破我们的‘掩饰’。”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与警惕。

如果身份这么容易被识破,那她以后行走大陆,岂不是危机四伏?

“和女巫一起生活久了……似乎自然而然就拥有了这种模糊的‘感觉’。”白流雪想了想,给出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而且,我也说了,我和一般的魔法师……不太一样。算是,某种特殊体质吧。”

“嗯……应该是这样吧?呼……”

帕纳莱特将信将疑,但也无法深究,只能灌了口酒,压下心头的不安。

………………

交谈间,马车抵达了一个位于森林边缘、规模不大、看起来有些破败的人类村庄。

夜色已深,村中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大多村民早已歇息。

白流雪一行人的装束不算华丽,但风尘仆仆中带着不凡气息,不过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这种偏僻小村,偶尔有冒险者或旅人借宿,并不稀奇。

西克伦在村里默默转了一圈,很快在村庄最外围,找到了一栋明显废弃已久、屋顶半塌、窗户破损的旧屋。

她推门而入,里面蛛网遍布,灰尘厚积,弥漫着霉味。

然而,接下来她的举动,让白流雪有些意外。

她没有选择阴暗的角落,反而仔细地清理出一片相对干净、靠近唯一完好窗户的空地。

然后,她甚至从随身的旧布包里,取出几块干净的素色麻布,铺在地上。

接着,她又拿出几根短小的、似乎经过处理的白色蜡烛,以及一小盒细腻的白色粉笔。

看着西克伦一丝不苟地用魔力微风拂去天花板角落的蛛网,甚至试图调整歪斜的破灯笼,白流雪忍不住开口道:“我以为……仪式会在更阴暗、更……有‘氛围’的地方进行。”

他脑海中闪过某些关于邪恶仪式的刻板印象。

西克伦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头也不回,用她那特有的嘶哑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说道:“真是可笑的刻板印象。即使是女巫猎人的‘追踪仪式’,也需要清晰的视线、稳定的环境,以及尽可能‘纯净’的介质。

蜡烛是必要的引导与增幅,但混乱与污秽只会干扰精神的集中与魔力的精确传导。”

她将最后一根蜡烛摆好位置,继续道:“确实,有些能力不足、故弄玄虚的下级猎手或邪术师,喜欢在肮脏混乱的环境中进行仪式,利用黑暗和心理暗示来弥补自身技艺的不足,或是营造恐怖氛围达成其他目的。但真正的、涉及高阶存在感知的仪式……必须在尽可能‘洁净’、‘稳定’的空间进行。在污秽杂乱之地,纯粹的意志与精准的魔力根本无法有效传达。”

“魔法阵的线条,哪怕混入一丝灰尘或杂质的干扰,都可能导致能量流紊乱、坐标偏差甚至反噬。很麻烦。”她最后总结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烹饪常识。

说完,她不再理会白流雪,跪坐在铺好的麻布中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片刻,似乎在调整状态。

当她再次睁开那双深褐色眼眸时,里面的疲惫似乎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近乎冰冷的清明。

她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拈起一根白色粉笔,手腕稳定而轻柔地落下,开始在铺平的麻布上,绘制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小符文、几何图形与流动线条构成的魔法阵。

线条纤细却精准,每一笔都蕴含着独特的韵律与魔力波动,与白流雪所知的任何魔法学派阵图都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古老、隐秘、直指“狩猎”与“锁定”本源的奇异气息。

白流雪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地、专注地观察着这个魔法阵的绘制过程。

他并没有佩戴“棕耳鸭眼镜”,但不知为何,那些流动的线条、那些奇异的符文,在他眼中并非完全陌生。

它们仿佛与他脑海中某些深藏的、庞杂的、尚未完全梳理的知识碎片产生了隐约的共鸣。

就在西克伦即将完成魔法阵东北方向,一个关键节点符文时,白流雪的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一下。

他感觉那个符文的最后一笔收势处的“点”,与整个法阵的能量流转韵律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不协调。

这种不协调感如此清晰,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那个……话说,1点方向的那个符文……收尾的‘点’,是不是多了一点点,或者……位置偏了微毫?”

西克伦正在绘制的手指,骤然僵在半空!

那一点粉笔灰,恰好因为她瞬间的停顿,飘落在了符文边缘,形成了一个细微的、不该存在的“杂点”。

“啊……是的。不小心,洒了点粉笔灰。”

西克伦的声音极其干涩,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警惕,以及更深沉的困惑,死死盯向白流雪。

咚。

仿佛有无形的重锤落下。

说出话的白流雪,承认“失误”的西克伦,以及在一旁瞪大眼睛、连酒都忘了喝的帕纳莱特。

三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滞,落针可闻。

废弃旧屋外,夜风吹过破窗,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屋内烛火微微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变幻的影子。

几秒死寂后,西克伦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知道女巫猎人的魔法?认识这个‘狩魂之引’法阵?”

白流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立刻给出答案。

女巫猎人的魔法?他怎么可能知道!

那是与正统魔法体系几乎平行、隐秘流传、对使用者有血脉或灵魂苛刻要求的禁忌知识!

即使是“棕耳鸭眼镜”的资料库,对这方面的记载也极其模糊残缺!

没有眼镜的他,在魔法理论层面甚至可以说是个“半文盲”。

他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掌心纹路清晰,蕴含着如今磅礴的力量,但这力量与“知识”是两回事。

刚才那种“洞悉”感从何而来?

“不……”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我没有……学过。只是……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或‘感受’过类似的波动……然后,就觉得那里……不太对。”

这解释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是吗?”

西克伦深深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灵魂一探究竟,“你之前说,从小就和女巫之王一起生活……她为了让你有对抗女巫猎人的能力,或许……暗中传授过你一些最核心的、关于猎巫魔法原理与破绽的知识?”

西克伦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是这样的。”

白流雪在心中立刻否定。

事实上,他与斯卡蕾特相处的时间还不到一年,而且大部分时间是在斯特拉学院,斯卡蕾特以“问题学生”的身份出现,教导他的更多是魔力掌控、实战技巧与一些超越常规的“感悟”,从未涉及如此专业、禁忌的女巫猎人魔法知识体系。

“可是……为什么我会知道?”

这个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他的心头。

最近,这种“异常”似乎越来越多。

即使不依赖“棕耳鸭眼镜”,他也能在需要时,“想起”或“直觉感知”到眼镜资料库中的某些知识。

仿佛那些海量信息,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的方式,与他的记忆、意识乃至灵魂本身,悄然融合。

“好了,专心。现在,要开始了。”

西克伦的声音将他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

她没有继续追问,但看着白流雪的眼神,已彻底改变,多了难以言喻的凝重与探究。

她迅速用指尖拂去那个多余的粉笔灰点,以完美无瑕的笔触补全了符文。

接着,她站起身,就在这简陋的废墟中,缓缓脱下了那件沾满灰尘与岁月痕迹的灰色旧裙。

里面,是一身毫无装饰、洁白如雪、质地奇特的贴身祭祀长袍。

袍子纤尘不染,仿佛不属于这个尘世。

她深棕色的乱发似乎也在某种无形力量下变得柔顺了一些,披散在肩头。

尽管脸上浓重的黑眼圈与疲惫依旧,但当她换上这身白袍,肃穆地跪坐回魔法阵中央时,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散发出一种古老、庄严、不容亵渎的凛然气息。

白流雪立刻收敛了所有杂念,屏息凝神,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西克伦身上,集中到了那个即将发动的、可能通向斯卡蕾特的仪式上。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一刻,对他而言,无比重要。

斯卡蕾特在消失之前,耗尽最后的力量,留给他的,只有那五个字……

“你要找到我。”

或许,直到刻下这行字的瞬间,斯卡蕾特内心也未曾抱有任何希望。

在长达千年的孤寂岁月里,从未有人找到过她被封印的本体。

她或许也在害怕,害怕自己这个“麻烦的老师”一旦消失,白流雪会渐渐将她遗忘,继续他原本的生活,走向没有她的未来。

因为她被封印在连声音、光线、时间都仿佛凝滞的绝对寂静之地,无法感知外界的任何消息。

所以,在经过了仿佛永恒般漫长的等待与寂静之后……

此刻,白流雪终于有可能,向她发出第一声微弱的、跨越无尽时空阻隔的“回应”……

“我在找你。”

仅仅是有可能传递出这个信息,仅仅如此,就足够了。

为了不让在无尽黑暗中等待的她,感到不安与绝望。

为了不让她在永恒的孤寂中,以为已被彻底遗忘。

哪怕只是一句话,哪怕这信号微弱如风中之烛,他也要让它亮起,让她知道……

他从未放弃。

他正在路上。

无论她在何方,他必将抵达。

废弃的屋舍内,烛光稳定。

西克伦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复杂的手印,洁白的长袍无风自动,她深色的嘴唇开始无声开合,念诵着无人能懂、却引起周围魔力随之规律震颤的古老咒言。

地上的魔法阵,逐一亮起幽白色的、冰冷而精准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直指灵魂深处的“搜寻”与“标记”的意志,缓缓向上汇聚,在西克伦头顶上方,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由光线构成的、极其复杂的立体徽记虚影。

那是女巫猎人追踪术式的终极显化。

白流雪紧紧握拳,迷彩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个旋转的光之徽记,仿佛要透过它,望穿无尽的时空与维度。

“斯卡蕾特……”他在心中,无声地、无比坚定地呼唤。

“我来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