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玄幻 > 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 > 第四百五十二章意外

魔法学院的闪现天才 第四百五十二章意外

簡繁轉換
作者:冰灵莲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3-17 08:19:16 来源:源1

第四百五十二章意外(第1/2页)

灰莲那倾尽心血、算尽机关的计划,最终以令人扼腕的失败告终。

然而,这场失败的突袭也并非全无斩获。

至少,那位强横无匹、如同黑暗世界定海神针般的“异类”黑魔王,确确实实地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那几乎撕裂胸膛的伤口,蕴含着灰莲积攒十八年的怨毒与灰空十月赋予的诡异能量,绝非寻常伤势可比。

这意味着,在可预见的一段时间内,黑魔王将无法再像过去那般,以其绝对的力量与威严,轻易地掌控、压制整个黑暗疆土纷乱的局面。

或许,灰莲会抓住这个权力真空期,以其黑魔教主的身份与多年布局的暗线,尝试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影响、乃至支配那些失去最强威慑后蠢蠢欲动的黑魔人军团与割据势力。

黑魔王,显然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

血色峡谷深处,那座由暗影与骸骨堆砌而成的黑色城堡,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寂。

那是一种受伤野兽蛰伏于巢穴、屏息舔舐伤口时特有的、充满危险预兆的寂静。

硫磺风刮过嶙峋的尖塔,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我的……儿子们。”

黑魔王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空旷、阴冷且弥漫着淡淡血腥与腐朽药草气味的黑色王座大厅中响起。

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与沙哑,但其中蕴含的那份不容置疑的统治力,依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充斥了这间高达数十米、由整块黑曜石凿刻而成的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上镶嵌的暗紫色魔晶石散发着幽光,映照出王座上那道庞大而此刻略显佝偻的身影——黑魔王。

他胸前的甲胄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幽紫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在其中蠕动、侵蚀。

“在!父亲!”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七道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强大黑暗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座下方光滑如镜的黑色地板上,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他们的响应整齐划一,带着刻入骨髓的绝对服从。

这七“人”,便是黑魔王漫长岁月中,与不同人类女性结合所诞下的子嗣。

他们的体型差异悬殊:有的高达近四米,肌肉贲张如同岩石垒成的巨人,仅仅跪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散发凶悍气息的小山;有的则与普通人类青年无异,甚至显得更为瘦削文弱。

但共同点是,他们的外貌都与人类高度相似,皮肤或苍白如雪,或古铜如铁,没有黑魔人常见的犄角、鳞片或过分扭曲的肢体,唯有当他们抬起脸时,那双眼睛会流露出非人的、或猩红如血、或幽紫如渊、或纯黑如夜的异样光泽,暴露其体内流淌的、远比普通黑魔人更为浓烈纯粹的黑暗本质。

是的。

他们都是在黑魔人与人类结合后诞生,却继承了更浓厚黑魔本质的混血异类。

他们是行走于两个世界边缘的怪物,能够同时运用部分人类魔法体系与黑魔人的黑暗力量,是黑魔王麾下除却布莱克金顿这等纯血转化者外,最核心、最强大的战力集团与血脉延伸。

“你们……等待的时刻,到了。”

王座之上,黑魔王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最终判决般的宣告意味。

“!!”

等待的时刻?!

听到这五个字,下方跪伏的七个儿子,身体齐齐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混杂着激动、渴望与**裸凶戾的光芒!

大厅内本就稀薄的空气,似乎因他们骤然升腾的黑暗气息而微微扭曲。

黑魔王的继承人,实际上早已被默认为最小的弟弟——马游星。

但根据黑魔王早年立下的、近乎铁律的规矩:若指定的继承者拒绝履行义务,或被认为不具备继承资格,那么新任“王”的诞生,将通过最古老、最血腥、也最被黑魔人本源认可的法则——“魔道血斗”来决定。

所有拥有资格的子嗣,将在特定仪式下进行无限制的厮杀与吞噬,直到决出最后的胜者,继承王座与父亲那浩瀚的力量!

黑魔王曾无比偏爱马游星,认为其天赋、心性、以及那份特殊的平衡体质,是最完美的继承者,甚至为了他将“深渊归墟”的种子提前植入,他一度以为,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然而,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小儿子”,最终却以最决绝的方式,拒绝了这份沉重的“馈赠”与责任。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一个体型最为庞大、声音如闷雷般的儿子低吼道,抑制不住的兴奋让他周身升腾起暗红色的能量雾气,地面竟微微龟裂。

“我们必将不负您的期望,父亲!”

另一个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的儿子沉声应道,语气斩钉截铁,背后隐约有漆黑的羽翼虚影一闪而逝。

现在,无论那个最小的弟弟做出何等选择,都已经不重要了。

通往至高王座的另一扇大门,已经因他的拒绝而轰然洞开!

所有黑魔人的王!

黑暗疆土唯一的统治者!

若能登上那个位置,便意味着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重塑黑魔人的法则,可以毫无顾忌地与世界上众多隐世的强者尽情战斗、掠夺、吞噬,将力量推向前所未有的巅峰!

在黑魔人根深蒂固的观念中,他们本就比“软弱”的人类更强大,更接近力量与进化的本质。

站在黑魔人的顶点,便等同于站在了整个世界的顶点!

父亲重伤,权威动摇;指定的继承者马游星拒绝回归。

此刻,正是千载难逢的、争夺王位的绝佳时机,野心的火焰在他们胸中疯狂燃烧。

“但是,”

就在儿子们被狂喜和杀戮的**点燃,几乎要按捺不住体内沸腾的黑暗魔力时,黑魔王那虚弱却依旧如同冰山般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极地寒风瞬间冻结了沸腾的空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变弱了。”

他微微向前倾身,覆盖着狰狞头盔的面部阴影下,仿佛有两道实质般的、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儿子,让他们沸腾的血液都为之一凝。

“所以,即使你们中的某一位,最终通过‘魔道血斗’的规则,脱颖而出,继承了王位……也必然会有不服者、质疑者、野心家跳出来,挑战新王的权威。他们会窃窃私语,会公然质疑:你们是否是凭借‘真正’的力量胜出,还是仅仅……捡了我受伤虚弱的便宜,或是兄弟相残后侥幸存活?”

儿子们亢奋的情绪稍稍冷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阴鸷,他们并非愚蠢之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黑魔人的世界,崇拜力量,却也最擅长在强者虚弱时露出獠牙。

只是刚才被近在眼前的“机会”冲昏了头脑。

“所以,你们必须……证明自己。”

黑魔王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铁血与残酷,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骨骼上的冰锥,“出去,战斗吧。用你们的爪牙,用你们的魔力,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把所有怀疑你们血脉、质疑你们资格的黑魔人,无论他是盘踞一方的领主,是隐匿的老怪物,还是我麾下那些怀有二心的将领的头颅,给我撕下来!挂在你们的战旗上,挂在城堡的尖塔上,挂在每一处黑暗势力盘踞的巢穴入口!”

黑魔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回荡在王座大厅冰冷的空气中,激起层层杀意的回音:“直到所有人都恐惧,直到所有人都信服,直到他们用灵魂深处最本能的战栗明白——你们,是依靠最纯粹、最强大的力量,登上王座的!唯有沐浴着足够多的鲜血与哀嚎,你们的统治,才能稳固。去吧,我的儿子们,去掀起一场……属于你们的、席卷整个黑暗世界的血雨腥风吧!用这场盛宴,来迎接新王的诞生!”

听到这话,七个儿子眼中刚刚被压抑下去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那是对权力的渴望,对杀戮的兴奋,对证明自我的偏执!

他们齐刷刷地再次深深低下头,以最恭敬、也最嗜血的姿态同声嘶吼:“谨遵父命!!!”

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激起阵阵阴风。

虽然他们不像马游星那样,得到父亲近乎偏袒的宠爱与资源倾斜,但他们同样是继承了黑魔王强大血脉的存在,甚至,他们中有的早已接近力量的成熟期,在黑魔人军团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而马游星,不过还是个正在成长中的“雏鸟”。

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着接近人类魔法体系八级、甚至触摸到九级门槛的恐怖实力,并且各自掌控着规模不小的黑暗军团与领地。

一旦他们被正式放出牢笼,为了争夺那唯一的王座而开始互相征伐、并扫清一切障碍……

整个黑魔人社群,必将燃起滔天战火,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血腥之中!

那将是比灰莲叛乱更为彻底、更为残酷的洗牌!

‘灰莲……’

王座之上,黑魔王看着儿子们如同出闸凶兽般,带着沸腾的杀意与野心依次退出大厅,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渐行渐远,最终被硫磺风吞没,心中冰冷地思忖,‘无论你隐藏在哪个阴暗的角落,谋划着什么……在我没有被你那致命一击真正杀死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败了。你以为削弱我,就能攫取权力?不……你只是提前释放出了七头更饥渴、更疯狂、也更难以控制的……野兽。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最终,赢家只会是我的血脉。’

黑魔王缓缓地、仿佛耗尽了力气般向后靠去,沉重的盔甲与黑曜石王座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挥了挥手,仿佛驱散了空气中儿子们留下的暴戾气息与血腥味。

然后,那只覆盖着漆黑甲胄、曾经轻易撕裂巨龙鳞片的手,此刻却有些颤抖地、用力地握紧了王座扶手上雕刻的恶魔颅骨。

胸口的伤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幽紫色的诡异能量依旧在顽固地侵蚀着他的生机与魔力,如同附骨之疽。

五十年前,与曾经的恩师、斯特拉院长艾特曼·艾特温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之后,他赖以成名的“深渊归墟”权能便已受损,无法正常施展。

如今又添上这道蕴含特殊法则的创伤,恢复起来更是旷日持久。

或许,在伤口完全愈合之前,他就会被卷入下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最终陨落。

英雄迟暮,魔王亦会衰弱。

意识到这一点,黑魔王隐藏在狰狞头盔下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而自嘲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对自己处境的清晰认知,也有对未尽宏图的深深遗憾。

‘最终……我还是无法亲眼看到,我梦想中的那个世界降临。’

他命令儿子们去征服、去杀戮、去用血腥铺就王座之路。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无论他们中是哪一个最终获胜,都不过是黑暗世界内部的权力更迭。

儿子们的胜利,仅仅意味着对黑魔人社群的征服与整合,远非对“整个世界”的征服,他们或许会成为优秀的黑魔王,但恐怕难以成为他理想中的“超越者”。

黑魔王真正渴望的,是一个“统一”的世界。

一个没有种族歧视、没有无谓痛苦、没有固化阶级的、由绝对力量与理性统治的“完美”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由一个超越了人类与黑魔人局限的、真正的“超越者”来引领一切,终结这无休止的纷争与循环。

黑魔王无法成为那个超越者。

生命的本质、艾特曼的诅咒、以及自身道路的选择,都限制了他。

黑魔王他走得够远,却终究未能突破那层界限。

但是,如果是马游星……

如果是他最小的、继承了最完美天赋与平衡体质、同时拥有人类情感与黑魔力量的儿子,他一定能够突破那个限制,成长为统一世界的超越者!

只要他肯继承王位,接受那份力量与责任,那么自己所有的梦想、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牺牲,都有了实现的可能。

届时,他才能安心地……闭上这双见证了太多黑暗、挣扎与孤独的眼睛。

“真是……可惜啊。”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黑魔王独自的低语,在冰冷的石壁间幽幽回荡,最终被永恒的黑暗吞没,“真的……非常可惜。”

黑魔王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遗憾、不甘,以及一丝深藏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疲惫。

那疲惫,并非仅仅来自伤势,更来自漫长的岁月,来自无人理解的重负,来自对那个遥不可及理想的、最后一次的凝望。

在一旁的阴影中,如同最忠诚磐石般静立的布莱克金顿,看着王座上气息逐渐微弱、似乎因伤势和心力交瘁而缓缓陷入沉睡的黑魔王,悄无声息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脚步轻如鸿毛,如同融入阴影本身,离开了这座依旧宏伟却仿佛蒙上一层暮色与死亡气息的黑色城堡。

城堡外,血色峡谷永不停歇的硫磺风扑面而来,带着灼热与硫磺的刺鼻气味。

布莱克金顿站在悬崖边缘,暗紫色的眼瞳望向人类世界的方向,那里被一层灰蒙蒙的雾霭笼罩,与黑暗疆土永恒的暗红天空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切的变数……都是因为那个叫白流雪的人类。’

他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白流雪这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深深烙在他的意识核心。

冰冷的愤怒如同岩浆,在他由人类转化而来的、如今已完全黑魔化的躯体深处翻涌。

是他,玷污了黑魔人高贵的名号,用那些虚伪的人类情谊与可笑的学院生活,诱惑并“污染”了陛下最寄予厚望的小儿子,动摇了他纯净的黑魔血脉与神圣使命!

马游星殿下本应成为超越一切、统一世界的王者,如今却流连于人类学院,与那些羸弱的存在为伍,甚至抗拒自己的命运!

‘陛下的宏伟计划,必须按原样进行!任何违背伟大存在意志、阻碍陛下夙愿的行为,都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布莱克金顿对黑魔王怀有近乎狂热的忠诚,他亲眼见证过陛下全盛时期的伟力与那吞并天下的雄心,也深深认同那份终结混乱、建立新秩序的“完美”理想。

如今,看到自己效忠的王者因伤重而衰弱,看到那完美的继承计划因一个凡人的干扰而濒临崩溃,他感到的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信仰被玷污、理想被践踏的暴怒,以及……一种深切的恐惧。

恐惧陛下毕生追求付诸东流,恐惧黑魔人崛起的道路再次被截断。

他甚至无法接受,黑魔王耗费一生心血构筑的蓝图,竟然有可能毁在一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少年手里!

这种可能性本身,就让他理智的弦近乎崩断。

黑暗魔力在他体内不受控制地沸腾,皮肤下隐隐有暗紫色的纹路浮现、游走。

‘必须铲除这个祸根!让一切回归正轨!’

现在即使杀掉白流雪,马游星的心意或许也已改变,一切未必能恢复原状。

但布莱克金顿的思维,已经无法冷静地推演到这一步,他的头脑,已被翻腾的黑暗魔力与极致的愤怒所填满,正处在失去绝对理智前的危险边缘。

对于黑魔人(尤其是由人类转化而来的黑魔人)而言,当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压倒理性,被黑暗魔力无限放大时,便是最危险、也最不可控的时刻。

布莱克金顿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与对陛下的忠诚,已经保持清醒与理智太久了,但此刻,对陛下计划受阻的焦躁、对马游星“堕落”的痛心、以及对白流雪这个“罪魁祸首”的憎恨,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冲破了他所有的抑制。

‘杀死白流雪……必须……杀死他!唯有他的血,才能洗刷这份玷污!’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心中反复回荡、固化,最终成为了他此刻唯一的目标,唯一的执念。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为一道漆黑的阴影,如同离弦之箭,融入峡谷弥漫的硫磺烟雾与暗红天光之中,朝着人类世界的方向,朝着斯特拉魔法学院所在的位置,带着滔天的杀意,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连风都被染上了一层冰冷的肃杀。

…………

一个月后。

斯特拉魔法学院。

初冬的第一场细雪,刚刚在昨夜悄无声息地降临。清晨的学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银白,仿佛被施了轻柔的静默咒。

古老的石砌建筑尖顶戴着雪帽,常青藤披上素装,空气清冷而凛冽,呼吸间带出白色的雾气,在朝阳初升的淡金色光晕中袅袅飘散。

钟楼的钟声穿透静谧的空气,悠远而清晰。

白流雪裹着一件厚实的深蓝色学院冬季制服外套,领口竖起,抵挡着从北地刮来的寒风。

他像往常一样,为了保持体能和剑术手感,前往位于学院北区的室内训练场。

这一个月,他过得相对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日常”了。

斯卡蕾特的存在与“监护”,占据了他不少精力,经常与她见面,观察她力量恢复的进度,同时小心翼翼地照看她那因漫长封印和骤然融入现代社会而产生的、微妙又复杂的心理状态。

防止这位曾经的女巫之王因为无聊或好奇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这已经成了白流雪日常任务列表上固定且颇具挑战性的项目。

某种意义上,这让他的生活“充实”了不少,也“规律”了许多,尽管这种规律常伴随着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小意外”。

而且……

不知是巧合,还是某种说不清的引力,他特别频繁地“偶遇”普蕾茵。

比如在空荡荡的、只有阳光和尘埃飞舞的阶梯教室,他刚想找个角落坐下看书,就发现普蕾茵已经坐在了那里,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比如不小心走错了楼层,误入女洗手间,正好撞见普蕾茵在洗手台前整理她那一头标志性的、漆黑如夜的长发,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又比如有一次高强度训练后迷迷糊糊,推开了更衣室的门,结果发现普蕾茵刚好在换衣服(他发誓立刻转身关门了,但那一瞬间瞥见的白皙肩背和惊愕回眸的漆黑眼瞳,还是在脑海里停留了至少零点五秒)……

‘为什么总是“正好”走错地方?’

白流雪内心有些无奈地吐槽。

尽管知道大概率是纯粹的巧合,但接二连三发生,难免让人有些尴尬,尤其是普蕾茵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和一丝恼怒,渐渐变得有些复杂和……探究?

甚至偶尔会带上一抹似笑非笑的、让他心里有点发毛的调侃,频繁的、带着些许尴尬的“相遇”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似乎因为种种“意外”,他们被迫分享了比普通同学多得多的“秘密”和私人空间。

仅仅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在洗澡、更衣这类极度私密的情境下“偶遇”,本身就足以催生某种特殊的情愫或张力,哪怕双方都竭力表现得若无其事。

不过,无论是心理年龄远超外表的普蕾茵,还是经历过于丰富的白流雪,对于这种青春期式的尴尬与暧昧,都有着相当强的“免疫力”和处理能力。

因此,尽管氛围微妙,但关系并未因此产生戏剧性的突破,更像是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略带别扭的熟稔,一种介于“熟悉的同学”和“分享过尴尬秘密的共犯”之间的奇特联系。

咔嚓。

白流雪甩开脑中的杂念,毫无多想地推开了训练场厚重的橡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

室内温暖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木头和汗水味道扑面而来,驱散了外界的寒意。

然后,他再一次“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普蕾茵。

但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训练场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被雪地反射的惨白天光,勉强勾勒出空旷场地的轮廓,将高耸的穹顶和墙壁上的训练魔纹映照得朦朦胧胧。

先到的普蕾茵,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热身或练习,而是独自一人,静静地跪在训练场中央干净的木质地板上。

她背对着门口,漆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几乎触及腰际,发梢在透过高窗的冷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泽,双手在身前紧紧交握,指节微微发白,低着头,颈项弯出优美的弧线,仿佛正在专注地祈祷,又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存在进行着沉默的对话。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的背后,距离身体几寸的空气中,隐约浮现着一对朦胧的、并非实体的“翅膀”轮廓。

那不是她之前偶尔显露的、如同天使般的纯白羽翼。

这一次的“翅膀”,更像是流动的、由极光般变幻的光晕构成的虚影,轮廓模糊,色彩在青白、淡紫、浅金之间微妙地流转、交融,仿佛两团凝聚的、具有生命的光雾,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和身体的细微起伏,缓缓扇动、明灭,洒落下点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尘。

整个场景静谧、奇异,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性?或者说,非人的、超然物外的气息。

时间在这里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白流雪动作顿住了,迷彩色的眼瞳在昏暗中微微眯起,如同警惕的猫科动物。

他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打扰她。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静静地等待着,目光落在那个跪坐的、笼罩在微光中的纤细背影上,试图解析那光翼中流转的、陌生的能量韵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十分钟。

然后是一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初冬的白昼短暂,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给训练场镀上一层暖橘色,又迅速褪去,被深蓝的暮色取代。

直到室内几乎完全陷入昏暗,只能依靠窗外积雪的微弱反光勉强视物时,普蕾茵才似乎结束了她的“祈祷”或“冥想”,身体微微一动,长长地、仿佛卸下重担般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百五十二章意外(第2/2页)

然后普蕾茵缓缓睁开了眼睛,背后的极光羽翼虚影也随之轻轻一颤,色彩变得更加淡薄。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似乎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然后,毫无预兆地,对上了角落里白流雪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清晰、带着探究意味的迷彩色眼眸。

那双眼睛在暗处仿佛自身会吸收并反射微弱的光,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她。

“!”

普蕾茵显然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背后的光晕翅膀也剧烈波动了一下,几乎消散,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慌,随即化为被撞破秘密般的窘迫,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次……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白流雪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持续了许久的沉默,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显得有些突兀,但语调平稳。

“感、感觉?”

普蕾茵迅速站起身,有些慌乱地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试图让表情恢复平静,但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出卖了她内心的波动,“你、你指什么感觉?”

她甚至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仿佛刚才被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虽然她衣着整齐。

“啊,不……没什么。”

白流雪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歧义,摆了摆手,也站直了身体,从阴影中走出来,“只是看你很专注的样子。”

他避开了关于“翅膀”的直接询问,给了她一个台阶。

普蕾茵轻咳了一声,似乎想掩饰尴尬,伸手将垂落颊边的几缕黑发拢到耳后,她的头发确实很长了,乌黑顺滑,如同上好的丝绸,已经垂到了脖子以下,发梢几乎要碰到肩胛骨。

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有点局促,又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

“有、有什么事吗?偷偷看着我……”

普蕾茵故作镇定地问,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眼神飘向一旁的地板。

“没有,我为什么要偷看。”

白流雪走进训练场,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进来时有动静,也咳嗽过,是你太专注了没听见。”

他陈述事实,语气平常,走到场地边缘,开始做简单的拉伸动作,仿佛真的只是来锻炼的。

“是吗?”

普蕾茵眨了眨那双漆黑如墨、此刻在昏暗中更显深邃的眼瞳,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她确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毫无感知。

“我只是来锻炼的。看你好像……很专注的样子,就没出声打扰。”

白流雪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踝,一边补充道,目光自然地扫过她刚才跪坐的地方,那里似乎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非魔法的能量波动。

“嗯……”

普蕾茵含糊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的一缕长发,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那种奇异的状态中脱离,也对他撞见自己“奇怪”举动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谢谢。”

她忽然小声说,打破了寂静。

“什么?”

白流雪停下拉伸动作,看向普蕾茵,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轮廓柔和。

“我说……谢谢。”

普蕾茵抬起头,这次目光没有躲闪,漆黑的眼睛望进他迷彩色的眼眸里,“谢谢你……让我安静地一个人待着,思考。”

她的语气很认真。

“不是在‘祈祷’吗?”

白流雪问,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身后已经完全消失、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些许微光粒子的地方。

“如果是祈祷的话……那也可能算是祈祷吧。”

普蕾茵歪了歪头,露出一点困惑的神情,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比平时稚气了一些,“不太清楚。感觉更像是……在和内心的‘自己’对话?嗯……或许你能明白?”

她看向白流雪,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寻,仿佛在寻求某种共鸣或理解。

白流雪沉默了一下。

原作游戏中的普蕾茵,有这样的能力吗?和“内心的自己”对话?还伴随着那种极光般的翅膀虚影?

他记忆中并没有相关的明确设定。

这更像是她自身某种特质或体内“天使”残留影响下的变异?

还是说,随着她自身力量的成长和意识的融合,产生了新的变化?

“不知道。”

白流雪坦率地摇头,迷彩色的眼睛坦诚地看着她,“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这是实话。

即使是经历过无数“周目”的他,眼前的普蕾茵也在不断展现新的、未知的一面。

普蕾茵闻言,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表情,甚至比刚才被撞见时更甚,那点窘迫都暂时被冲淡了。

看到她这么惊讶,白流雪反而有些不解了:“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嗯……嗯……”普蕾茵似乎有些犹豫,纤细的手指绞着发梢,斟酌着措辞,“不是……我以为,你见过无数个‘世界’的‘我’,所以对我的一切……都应该了如指掌才对。”

普蕾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失落。

“……”

其他世界的普蕾茵?白流雪心中苦笑。

他穿梭的“世界”虽然众多,但真正深入接触、产生羁绊的“普蕾茵”,眼前的这个,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对他而言,她始终是新鲜的、独特的、不断带来意外和未知的个体,是脱离了“游戏角色”框架的、活生生的人。

但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摇了摇头,简单地说:“没那回事。”

普蕾茵似乎误会了他的沉默和简短回答,认为他默认了“知道很多但不想说”。

然而,他脸上那点无奈和坦诚,又不像作假。

她脸上的那点失落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混合了释然和……开心的表情,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太好了。”

她轻声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我还以为,在你面前我没有任何秘密,一切都是你‘知道’的剧本呢……现在知道不是这样,真好。”

普蕾茵的语气变得轻快而笃定,“以后,我也可以向你展示……新的、你不知道的‘我’的样子了。”

“那有什么好的?”

白流雪失笑,觉得她的逻辑有点可爱,“未知意味着麻烦。”

“现在,即使你以后再去其他世界‘旅行’,”普蕾茵的笑容明亮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宣告般的笃定,“也可以记住‘这个’样子的我,不是吗?不是某个设定好的‘角色’,而是会变化、会成长的……我。独一无二的,这里的我。”

“我不会去其他世界的。”

白流雪打断她,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绝对不会。”

他的目光直视着她,迷彩色的眼瞳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嗯~那是你说了算的吗?”

普蕾茵微微挑眉,带着些许狡黠和不信。

据她所知,白流雪拥有某种“死后回归过去”的能力,这在她看来无异于在不同“世界线”间穿梭。

如果不是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经历“数千次”的回归而不崩溃放弃?

她不相信有人会自愿停留在一次注定失败的尝试中,除非别无选择。

虽然这么想……

“当然,我说了算。”

白流雪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近乎顽固的决心。

“哦。”

普蕾茵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她似乎被他的坚决震住了片刻。

白流雪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一种格外认真、甚至带着点沉重口吻说道:“随你怎么想吧。但如果……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注定要毁灭,我也会选择在这里,和它一起走到最后。我不会逃离,不会重启。我没有其他的‘世界’可以作为退路。”

普蕾茵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在这里,赌上了一切,只为‘这一次’能活下去,和你们……一起活下去。”

“……”

普蕾茵一时愣住了,她听到了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语,呆呆地看着白流雪,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他认真的、没有丝毫动摇的面容。

这番话,和她之前的认知、猜测,完全不同,没有退路?赌上一切?只为这一次?

“这种话……你以前说过几次?”她下意识地问,声音有些干涩,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完全没有。”

白流雪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澈见底,“这是第一次说。”

也是最后一次想说,他在心里补充。

“那……那样的话……”

普蕾茵避开了白流雪的目光,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她抿了抿嘴唇,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道:“对不起。”

为了自己之前那种近乎轻率的揣测,也为了那份她未曾理解的重压。

“没什么好道歉的。”

白流雪的语气放缓,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什么包袱,“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

白流雪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出门的时候,顺便帮我买个面包当赔罪吧。训练完,有点饿了。”

“面、面包?”

普蕾茵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荒谬又有点想笑的表情。

在这种近乎“临终告白”般的沉重气氛下,在这种涉及世界存亡、个人抉择的深刻对话之后,他竟然只想到面包?!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瞬间,她感到一阵无语,但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暖流和放松感涌上心头,冲散了刚才的沉重。

普蕾茵很清楚,这就是白流雪式的安慰和转移话题,用最平常、最不着调的话,来冲淡过于沉重的氛围,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让一切回归日常的轨道。

而且,他的话……应该不是谎言。

白流雪完全可以说更多更动听、更安慰人心的话来让她安心,但他选择了这种近乎笨拙的、只属于他的方式。

正因如此,反而显得无比真实。他不擅长煽情,但他用行动和这种别扭的关心来表达。

‘这不是谎言。’

普蕾茵在心中对自己说,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情绪在胸腔蔓延。

白流雪的最后一句话,这是他穿越无数时空的“最后一次”旅行。

仅仅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决心停留在“这一次”、将一切赌注押在当下的他而言,具有某种特殊的意义。

这个认知,已经足以让她感到一种复杂难言的悸动。

‘但这还不够。’

另一个声音在她心底轻声说。仅仅知道是不够的。

她想要的,或许更多,不仅仅是作为一个被认知的“存在”,而是……

普蕾茵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那种明媚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沉重对话从未发生,但眼底深处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拍了拍手,声音轻快起来,打破了训练场里最后一点凝滞的空气:“好吧,就这样说定了!”

普蕾茵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我去把商店里所有的面包种类都买来给你!但是——”

普蕾茵拖长了语调,伸出食指晃了晃,“你要坐在这里,当着我的面,全部吃完才行!一口都不许剩!”

“那也太过分了吧?”

白流雪配合地露出无奈又头痛的表情,仿佛真的在为一堆面包发愁,“会撑死的。”

“我不管!谁让你说那种让人……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普蕾茵脸颊微红,语气却更加理直气壮,“走啦!现在就去!”

她笑着喊道,似乎想用行动驱散最后一丝微妙的气氛,忽然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了白流雪的手腕,想要拉他起来。

她的手指微凉,触感细腻。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手腕皮肤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哗啦——!!!

普蕾茵的背后,毫无征兆地、猛然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

那光芒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瞬间将整个昏暗的训练场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地板、穹顶,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色!

不是一对,而是两对!

整整四片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边缘流转着彩虹般色泽的瑰丽光翼,在她背后骤然展开!

光翼庞大而华美,每一片都仿佛由最纯净的光之羽毛编织而成,轻轻扇动间,洒落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星辰的碎屑,又像是神圣的祝福,美得令人窒息,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崇高的威严!

“啊?!啊啊啊——?!”

普蕾茵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异变惊呆了,背后的光翼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完全不听她的使唤!

无论她如何集中精神,如何想象自己落下,那四片光翼只是自顾自地、坚定而有力地扇动着,洒落更多光尘,一股强大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升力传来,她整个人惊呼着,双脚瞬间离地,被带得向高高的天花板飘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停下来!快停下来啊!”

光翼完全失控了!

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

以前“天使”们的力量具现,更多是辅助或引导,从未像现在这样,仿佛拥有了独立的意志,要将她强行带离这个空间,带往某个未知的所在!

惊恐之中,普蕾茵的脸色变得苍白,手脚在空中无措地挥舞,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有空气。

漆黑的瞳孔里映满了金色的光,充满了慌乱。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牢牢地、坚定地抓住了她胡乱挥动的手腕。

是白流雪。

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眼神锐利,手臂肌肉绷紧,用力向下一拉。

“啊!”

普蕾茵感觉到那股向上的、温和却强大的牵引力骤然被遏制,身体悬停在离地半米多的位置,光翼依旧在扇动,洒落的光尘落在两人身上。

在那一瞬间,白流雪的力量,仿佛一个沉重无比的锚,定住了她,使得光翼无法再将她带向更高的天空。

某种难以言喻的、稳定而坚实的气息,通过相触的手腕传来,奇异地平复着她心中的慌乱。

“别慌,慢慢来。”

白流雪的声音平稳地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穿透了光翼扇动带起的细微风声和她的惊呼。

“什、什么?”

普蕾茵惊魂未定,低头看向他。

白流雪仰着头,迷彩色的眼瞳在漫天金色光尘的映照下流光溢彩,仿佛蕴含着整个森林的静谧与生机,奇异地抵消了光翼带来的神圣与疏离感。

“你本来就有‘翅膀’的,不是吗?”

白流雪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只是以前,它们更多是‘外来的赠予’或‘引导’。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在呼唤你回家。”

“那只是……‘天使’们暂时借给我的力量而已!不是我自己的翅膀!”

普蕾茵焦急地辩解,试图控制那完全不听话的光翼,但它们依旧固执地向上扇动,仿佛在响应某个遥远的、只有它们能听见的召唤。

“那就试着……像控制你自己的手脚一样,去‘感受’它们,‘移动’它们。”

白流雪引导道,他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安抚效果,“它们现在显现出来,或许正是因为某种‘连接’在减弱或变化,而它们本身……在一次次的使用和你的接纳中,已经是‘你’的一部分了。试着认同它们,而不是抗拒。”

“这哪有这么容易……啊?!”

普蕾茵话音未落,白流雪忽然松开了手!

“呀——!”

她吓得叫出声,以为自己又要飞上去,但出乎意料的是,身体只是微微向上一浮,便再次稳住了!

仿佛刚才白流雪握住她手腕的短暂接触,留下了某种“印记”或“指令”,又或者是他传递过来的那份“稳定”感,让她自身对光翼的控制力,陡然增强了!

她与光翼之间那种隔阂感,似乎松动了一些。

“啊?啊?真、真的可以?”

她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象“向下”。

背后的光翼扇动的频率果然发生了变化,虽然依旧生涩笨拙,带着初学飞翔雏鸟般的摇晃,但她确实感觉到自己开始能施加一些微弱的影响了!

光翼仿佛从“外物”渐渐变成了“延伸”!

“哎呀……这感觉,有点像教人骑自行车,还是不用辅助轮的那种。”

白流雪看着她在半空中笨拙地、摇摇晃晃地尝试控制光翼,像只第一次尝试飞行的小鸟,忍不住笑了起来,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现在应该好一点了,先下来吧。有我在,”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目光扫过那璀璨的光翼,语气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些‘脏东西’暂时别想把你带走。”

普蕾茵一边努力集中精神,缓缓地、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一边疑惑地问:“那些……脏东西?”

光翼洒落的光尘落在白流雪伸出的手上,仿佛星辉。

“天使们。”

白流雪言简意赅,握住她终于伸下来的、还有些颤抖的手,稍微用力,帮她稳稳地落回地面。

她的脚尖触碰到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普蕾茵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背后那璀璨夺目的光翼也光芒微敛,体积缩小,但并未完全消失,依旧如同淡淡的、流转着微光的金色轮廓,在她背后若隐若现,仿佛随时可能再次展开。

白流雪依然握着她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白流雪的手掌温暖干燥,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

“这……比想象中麻烦多了。”

他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她背后那未曾消散的光翼轮廓上,迷彩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凝重。

“什么?”

普蕾茵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手腕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安心,却又莫名地有些脸热。

“翅膀没有消失。”

白流雪分析道,表情有些严肃,“看来,即使这样抵抗,它们也没打算轻易‘回去’,或者说,那股想要‘带走’你的力量,还在持续作用,只是被暂时压制了。”

他能感觉到,那光翼并非纯粹的能量造物,更像是某种“通道”或“信标”的具现化。

“啊……是吗?”

普蕾茵也感觉到了,那股微弱的、向上的牵引感并未完全消失,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着,只是被白流雪的存在和他刚才的介入暂时干扰、压制了。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想继续‘邀请’你。”

白流雪看向她,目光认真,“你自己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我是说,一直抵抗这种‘牵引’,在它下一次突然加强的时候,不被带走。”

听到这话,普蕾茵几乎是立刻使劲摇了摇头,漆黑的长发随之摆动。

她很清楚,刚才若非白流雪及时拉住她,并且似乎用某种方法暂时稳定了她的状态,她恐怕已经被那股力量带走了。

独自一人?她根本毫无把握。

这力量来自她体内沉睡的“天使”,与她的灵魂深层相连,抗拒起来格外艰难。

“那……没办法了。”

白流雪叹了口气,似乎下了某个决定,语气里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暂时,我会帮你‘稳住’。你……不会有意见吧?”

他晃了晃两人依然交握的手,动作自然,仿佛只是确认一个事实。

“暂、暂时?”

普蕾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些,手腕处的触感变得无比清晰。

“总不能一直这么牵着吧?”

白流雪理所当然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甚至有点吐槽的意味,“我们总得吃饭、睡觉、上课,各有各的事情。一直手拉手,像什么样子。”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点荒谬。

“嗯,是、是啊……毕竟彼此都有私人生活嘛。”

普蕾茵下意识地附和,脸颊微微发热,视线飘向一边。

私人生活……这个词在这种语境下说出来,让她觉得更加微妙了。

“所以,是‘暂时’的。”

白流雪重复道,语气认真,仿佛在确认一个重要的约定,“直到你找到完全控制它们的方法,或者……直到那些‘邀请’自己放弃为止。”

暂时。

虽然只是“暂时”。

然而,仅仅是“暂时”这个词,以及掌心传来的、稳定而温暖的触感,对于此刻心绪未平、对体内未知力量感到不安和些许恐惧的普蕾茵来说,已经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满足。

仿佛在汹涌的未知海洋中,抓住了一根坚固的浮木。

白流雪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稳定的锚点,将她锚定在此刻,此地,此身。

足够了。暂时,就已经……很好了。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有些不自然地、慢慢地将手抽了回来。

指尖划过他掌心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背后的光翼轮廓,似乎随着她心绪的平复,又黯淡了一分,但依旧未曾彻底消失,如同一个沉默的提醒,悬挂在她与白流雪之间,也悬挂在她与某个遥远呼唤之间。

窗外的雪光映照进来,将训练场内两人的身影拉长。

初冬的寒意被隔绝在门外,门内是逐渐平息的能量余波,和一种崭新而微妙的、名为“暂时”的联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