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征到长津湖，我气吞万里如虎 第799章 昆明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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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军、六十军，能调的都要调进来。”卢汉说道，“电台、机场、城防司令部，三天之内都要拿到手。”

“军统那边呢？”

“看着。”卢汉说道，“谁要往外发电报，先扣下来。”

“要不要抓人？”

“先不抓。”卢汉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是黑漆漆的院子，“抓人动静大，等动了手再说道。”

龙泽汇点头，又想起什么：“万一有人告密呢？”

“那就快。”卢汉说道，“快到他们来不及告。”

成都，官邸。

卢汉的电报送到时，老奖正在吃早饭。

一碗粥，两碟小菜，摆了很久没动。

他把电报看了三遍，放在桌上。

“你们看呢？”他问道。

何长官先开口：“像真的。”

“也像假的吧。”老奖说道。

“真假的分别，在昆明城里。”何长官说道，“他要真有心效忠，就该把昆明的防务交出来，让中央军进城。”

“他电报里说了，请李弥、余程万去昆明共商防御。”

“那就是让我们派人进去。”陈长官接了一句。

“派人进去，是进他的套，还是进他的城？”老奖反问道。

屋里没人接话。

老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判断。

卢汉这个人，用得上，但信不过。

当年在云南，龙云被拿掉，换了他，靠的就是他肯配合。可这些年他在云南经营下来，部队、财政、人事，全是他的人。

这样的人，一旦风向变了，转身比谁都快。

“我有一个法子。”何长官往前走了一步。

“说道。”

“让他来，但不能白来。”何长官说道，“给第八军、第六军的各师师长直接下命令。”

“继续说道。”

“在李弥、余程万回到部队之前，各师直接听中央这边的调动。”何长官顿了顿，“这样一来，就算卢汉真反了，两个军也不会因为军长被扣就瘫掉。部队照样能往昆明开。”

“然后呢？”

“顺手把云南这股力量一并解决。”何长官说道，“也给四川、云南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看看。”

老奖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个法子，稳是稳，可也等于告诉李弥和余程万：从今天起，你们手底下的师长，直接听我的。

将帅之间，最忌讳这个。

可眼下，忌不忌已经顾不上了。

“尾座。”陈长官这时候才开口，“西南的事，说到底不是云南一省的事。”

“我知道。”

“四川才是根本。”陈长官说道，“云南丢了，四川还能守；四川丢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老奖看了他一眼。

这话不客气，可说的是实话。

“所以云南要稳住，四川要守住。”老奖说道，“两头都得有人。”

“卢汉那边，压得住吗？”

“压不住也得压。”老奖说道，“现在不是挑人的时候。”

陈长官没有再问道。

他心里清楚，尾座这句话，已经是在认输的路上退了一步。

“就这么办。”他说道，“发电，让李弥、余程万去昆明。”

电报到了第八军军部。

余程万看完，把电文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两个人不能都去。”他对李弥说道，“去一个，留一个看家。”

“那就你去。”李弥说道。

“你去。”余程万说道。

李弥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他是云南人，回云南，等于回老家。可这个“老家”，眼下不是好回的。

卢汉要是真反了，他这个云南人进了昆明，是软禁，还是被杀，都说不准。

更要紧的是，他要是走了，第八军、第六军谁来管？

留在后方，手里有兵，将来不管局势怎么变，都有说话的余地。

“你是尾座的学生。”余程万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去，他放心。”

“正因为我是他的学生，我才不能去。”李弥说道，“我去，别人会说尾座偏心，把危险差事推给你。”

这话说得漂亮。

余程万听出来了，也没点破。

两个人在屋里商量了半个钟头，最后回了一封电报，说两人之中去一人即可，请尾座定夺。

电报发出去，余程万心里还有点底。

他估摸着，老奖会点李弥。

毕竟李弥是学生，是心腹，是能用的人。

可他自己也清楚，这种时候，越是心腹，越舍不得往火里送。

回电第二天就到了。

只有一句：余程万去昆明，李弥留军，代管第六军、第八军。

余程万拿着电报，站在原地，脸一点点沉下来。

他原以为是让李弥去，自己在后方指挥。

现在倒好，去的是他。

“尾座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学生啊。”他把电报揉成一团，又慢慢展开，“这个差事，是让我去送死啊。”

屋里没人敢接话。

他想起常德。

那一仗，他带着八千多人守城，打到只剩几百人，城破的时候，他带着残部突围，事后差点被军法处置。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仗打赢了，功劳是上面的；仗打输了，罪是自己的。

现在也一样。

卢汉要是真反了，他就是送上门的肉；卢汉要是不反，他就是去接防、去压人，两头不讨好。

可他还是得去。

不去，就是抗命。

“备飞机。”他把电报揣进兜里，“明天走。”

走之前，他把几个亲信叫到一边。

“我不在，部队不动。”他说道，“不管谁的命令，都要先给我发电报。”

“要是昆明那边扣了您呢？”一个参谋问道。

余程万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那就看李弥了。”

“他会来救吗？”

“他会不会来，我不知道。”余程万把军帽戴上，“但他一定会先想办法接手我这两个军。”

说完，他往机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记住，不管外面传什么，部队不要乱动。”

余程万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昆明，一家饭店的二楼。

楼梯口摆着两盆山茶，花瓣上还带着水。

卢汉包了整层，桌上摆的是滇菜，酒是本地的好酒。

车子从机场进城，一路开得很慢。

余程万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昆明的街上很安静，铺子开着，卖米线的摊子冒着热气，有人蹲在路边吃，抬头看了一眼车队，又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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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常德城破那天的早上。

也是这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那时候他是突围出来的，身后是满城的火。

这一回，他还没进城，就先觉得背上发凉。

余程万到的时候，卢汉亲自在楼梯口迎他，两人握手，寒暄，落了座。

“卢主席太客气了。”余程万说道。

“应该的。”卢汉给他倒酒，“余将军远道而来，先喝一杯。”

余程万端起杯子，没急着喝。

他看了一圈。

楼上没有几个兵，门口站着两个副官，楼梯口有人守着，倒像是寻常的待客排场。

“李弥将军没来？”卢汉问道。

“他留军里了。”余程万说道，“尾座让他代管两个军。”

“哦。”卢汉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

他心里却是一紧。

只来一个。

那这个套，就只能套住一半。

席间谈的是防御。

余程万说得很多：昆明的城防怎么布，机场怎么守，中央军什么时候能到，到了之后怎么展开。

卢汉听着，点头，偶尔插一句，话说得很客气。

“昆明城墙老，挡不住炮。”余程万说道，“要在城外做支撑点。”

“城防谁来统一指挥？”卢汉问道。

“自然是中央军。”余程万说道，“我带来的部队打头阵，卢主席的部队守内线。”

“我的部队，归谁节制？”

“归城防司令部。”余程万说道，“这是尾座的意思。”

卢汉笑了笑，端起酒杯。

“好。”他说道。

他没有说道，城防司令部在谁手里，还没定。

“余将军说得对。”卢汉说道。

“第八军、第六军一到，可以把主力摆在城东。”余程万说道。

“嗯。”

“卢主席的部队，守城西。”余程万补了一句。

“好。”

余程万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他觉出不对了。

卢汉什么都答应，答应得太顺。

一个真要守城的人，会争兵力、争位置、争补给，而不是一口一个好。

“卢主席，”他把筷子放下，“你今天请我来，不只是吃饭吧？”

卢汉端起酒杯，没有答。

站在卢汉身后的刘先生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卢汉的手。

那只手几次摸到袖口，又放回去。

他知道，卢汉在等。

等余程万把话说死，等李弥那边的消息，等一个不用自己动手的理由。

可他等不下去了。

第八军、第六军的先头部队，离昆明已经不到一天的路。

再等，就不是起义，是挨打。

刘先生往前迈了一步。

他从怀里掏出手枪，枪口抵在余程万的太阳穴上。

“余将军，”他说道，“从现在起，你被扣了。”

屋里一下静了。

余程万没有回头，只是很慢地把手里的酒杯放下。

“昆明起义。”刘先生说道，“这是卢主席的意思，也是云南百姓的意思。”

卢汉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

他心里那点犹豫，在枪掏出来的那一刻，反而没了。

有些事，只要有人替你开了头，剩下的就不难了。

“余将军，”他说道，“把部队交出来吧。名义上解散就行，人我不动。”

余程万这才转过头，看着卢汉，又看了看抵在头上的枪。

“卢汉。”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

“李弥还在外面，第八军、第六军还在外面。”余程万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他三天就能打下昆明。”

“三天。”卢汉重复了一遍。

“三天。”余程万说道，“你要是不信，可以等着看。”

“放我走。”他忽然又说道，“我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不行。”卢汉说道。

屋里没人说话。

窗外，昆明的夜很安静，远处有狗叫，还有一辆汽车从街上过去。

刘先生把枪口又顶紧了半寸。

“三天之后的事，”他说道，“你怕是看不到了。”

余程万闭上了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卢汉。

那眼神里没有怕，更多的是恨。

卢汉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过身，走到窗边。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昆明城里，他能调的兵有三个师，加上警备部队，勉强够用。

可李弥在城外，真打起来，三天够不够，他没有底。

天边已经有点发白，楼下有人在说话，是值夜的卫兵换岗。

卢汉把窗子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一下。

“带下去。”他说道。

两个卫兵进来，把余程万从椅子上扶起来。

余程万没有挣扎，只是在经过卢汉身边时停了一下。

“卢汉。”他说道，“你今天做了这件事，日后不管是谁赢了，你都得记着，是你先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人。”

卢汉没有回头。

门关上以后，刘先生才把手枪收起来，放回怀里。

“通电什么时候发？”他问道。

“天亮。”卢汉说道，“电报稿我已经写好了，就等这一夜过去。”

“李弥那边怎么办？”

“我知道。”卢汉打断他，“我算过了，他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之后呢？”

卢汉没有回答。

他端起桌上那杯一直没动的酒，仰头喝了。

同一个夜里，昆明城外，第八军军部。

参谋长把电报放在李弥面前，手在发抖。

“军长被扣了。”

李弥拿起电报，看完，放回桌上。

“谁的消息？”

“昆明城里传出来的，还有我们自己的电台截到的。”参谋长说道。

“卢汉通电了吗？”李弥问道。

“还没有。”

李弥沉默了一会儿。

他心里有一瞬间是松了口气的。

余程万被扣，两个军就归他一个人管了。

可这份轻松只持续了半分钟。

“命令各师，往昆明方向推进。”他说道，“先头部队明天出发。”

“打不打？”

“不打。”李弥说道，“先把城围起来。卢汉要是敢通电，我们再说话。”

“那余军长怎么办？”

“再说道。”李弥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先把这个昆明城，围成一个铁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