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聚尸(第1/2页)
老马拉着车,走走停停。
沈阳府外的道路两旁大多被繁密的野草遮盖,也就路中央能够勉强辨认。
路面上曾经深陷的车辙轨迹也还在,这东西叫车辙道,曾经无数车马通行一点点压出来的,车轮只要陷在里面顺着走就不会颠簸。
不过王二的马车前后几乎被甲尸给包了圆儿。
“吼——!”
偶尔有远处的尸鬼瞅见马车上坐的高高的王二,迫不及待地迈步冲了上去。
然后......
拦在马车外的甲尸齐齐转身,看着身上毫无顺军标识的无名尸鬼越跑越急,欲要冲撞军伍。
“藐视军法......杀——”
也不知是哪个,突然嘶吼出声,就迎了上去。
怒吼出声的壮硕甲尸舍身相迎,挥刀一斩,锈蚀的短刃没能把血肉切开,直接卡在了尸鬼胳膊上。
然后其它反应慢了一筹的甲尸刚好姗姗来迟。
“保护大帅......保护纛旗......”
嘴里嘟嘟囔囔、含糊不清,手上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有甲尸伸手拉着尸鬼的脖领子就把它提了起来,拳头一下一下地照着面门上砸了去。
砸了几拳,尸鬼的眼珠子好像都爆开了,浑浊的浓液混着污血,从眼角流下。
那副惨样一定比它活着的时候真哭出来要难看多了。
王二静静看着那堪称残暴的一幕,但这其实还算不得什么。
......
“冲旗......大不敬......”
尸鬼有时会被一群甲尸拉住手臂,像个破布娃娃似地被互相争抢、左右拉扯,直到把它四肢扯断为止。
甚至连脑袋都是生扯下来,五脏六腑流淌满地更是屡见不鲜。
还有的甲尸就爱拿着手里的断刀,对着尸鬼的脖颈捅来捅去,像是想要把头割下来,却又笨手笨脚,怎么也做不好。
偶尔有争抢激烈的时候,或许还会有甲尸紧抓尸鬼面门狠拔,再加上那些用残破兵刃往尸鬼脖子上招呼的同袍‘配合’。
没多久,一根带着尾巴的人头就像被‘放飞’一般,被抛飞在半空。
所以,如果有人把这群看似痴呆的护旗甲尸只当做旗下的无害簇拥,那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既用且防,才能在它们中间活下去。
半路上,王二蹲在马车边缘,甚至要做到能够在一众甲尸环顾下......毫不紧张地拉屎。
尽管粗俗,但一般人恐怕都做不好。
换了旁人来,在这么脆弱的时刻还被一群甲尸盯着,怕是能被吓得缩回去。
也难怪李煜说他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与尸为伍,日子过得既不体面,压力又大。
别人只是做梦有鬼站在床边,王二是每天一睁眼,马车篷布外就站满了货真价实的‘鬼’。
但他还是能吃能喝,能睡能拉,脑回路的韧性着实惊人。
即便是在官府豢养的那群步巡疯子里,他也得算是独一档的狠人。
......
“驾——”
王二驱赶着拉车的老马,赶个四五里路,就停下来喂它一把豆粮。
虽然百户李盛统领船队在浑河逡巡,能够给王二提供各类帮助。
但实际上,因为没人敢靠近这些尸军送信,所以消息的传递主要还是靠烽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1章聚尸(第2/2页)
船上的人发现岸上有甲尸结伴游荡,就把暖炉搬出来。
上层的炉灶里塞满湿柴、干草,然后把火把塞进下层的敞口,硬是把它点着,浓烟滚滚。
王二看到远处飘起的浓烟,自然就明白,那是他下一站要去的方向。
“往那边,驾!”
他为老马指了指方向,这匹马也像通人性似的调头转向。
这匹来自沈阳府的老马,在这片熟悉的地界上竟是意外地识途。
毋庸置疑,这匹老马在‘物老成精’这一档的同类里,也是格外聪明,如此方能通过启梁山马倌儿的精挑细选。
帅纛都给了出去,李煜总不会在坐骑上变得短视吝啬。
一切都是他自认恰到好处的安排。
......
在沈阳府外走了三天,王二回头看了看。
“嗬嗬......”
无意义的低哑喘息不时从周围的甲尸中传出。
一起待得久了,王二有时也能察觉到其中一些甲尸强自按捺的吞食**。
要不是头顶这面旗给他撑出一片庇护之地,难保这些甲尸当中不会有个别失控。
虽然王二的衣着打扮确实是自己人没错。
但‘兄弟你好香啊!’,也是人鬼之间最难以消除的矛盾。
王二在克制,甲尸也在克制。
‘该去送货了......’
王二看着簇拥在马车周围的数百甲尸,如此想到。
马车换了换方向,慢慢朝沈阳府北侧的水寨前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了。
他驾着车,竖着帅纛,领着一群甲尸浩浩荡荡地出现在营寨外。
‘嘎吱......’
本就是虚掩着的寨门,就缓缓地打开了。
尸将领着一群部众,就站在营门内。
王二赶着马车,带着甲尸进寨子里转了一圈,绕出来的时候,那些甲尸就全被尸将带人拦下了。
“守营,不得出!”
尸将咆哮着,连踢带打,带着跟在它身后的‘亲兵队’把跟在马车后面的甲尸驱散。
这是帅命,除了象征帅命的大纛本身,谁也不能随意进出。
等王二驱车出营,后面的寨门颤颤巍巍地被甲尸推着慢慢合拢虚掩。
不过马车旁边居然还是剩了十几个‘保镖’。
看打扮,似乎都是昔日护卫帅纛的‘大帅亲军’,在尸将眼里自带豁免权,不归它管。
它们和车上这面旗往往是捆绑关系。
王二把马车赶到桥边,然后一路上了桥,停在正中。
等了有一两个时辰以后,河面上一艘漕船经过,看到桥面上的旗帜就慢慢靠了过来。
王二看船停在桥下,遂往下面丢了绳索,底下系着一个装满了空水囊的木桶。
百户李盛在甲板上急忙安排,“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舱室里的干粮、水囊取出来给他装满,分批吊上去,不要急!”
船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但桥上始终沉寂,王二和护卫帅纛的‘亲军’,全然都好似一根根木桩子,只钉在原地不动。
别人的喧嚣,早与其再无瓜葛。
只在下面拉了拉绳子的时候,王二才会不急不忙地把自己未来几天的口粮提上来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