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书 965.消息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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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枚储物戒指从莫无海和副会主的残躯上飞出，在阳光下划出两道清亮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洛豪的掌心，戒指入手微凉，戒面上还残留着主人的余温，但此刻它们的主人已经化作了地上的两具残尸，再也没有机会用神识去触碰那属于他们的一切了，洛豪随手将戒指收入怀中，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灰苇镇的街道上，死寂依旧在延续，方才那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被压缩了时间的噩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莫灰商会的会主莫无海，上仙中期的修为，在灰苇镇横行了数十年，无人敢惹；副会主也是上仙初期的老牌高手，手段狠辣，杀人如麻。

可就是这两个人，在洛豪的刀下连一个回合都没能撑过去，莫无海的金盘碎了，破土铲断了，求饶的话还在舌尖上打转，人就已经被劈成了两半，副会主更惨，连遁符都只激发了一半，便带着那一抹还没来得及亮起的遁光，永远地倒在了尘土之中。

“咕咚。”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莫无海……就这么没了？”

一个靠在墙角的修士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仿佛想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不是莫灰商会的老大吗？上仙中期啊！一招……就一招？”

另一个人小声接话，嗓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什么存在听到，

“那洛丹师到底是什么修为？天仙？还是大仙？”

“我看他肯定隐匿了修为。哪有上仙初期一刀秒上仙中期的？就算是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吧。”

窃窃私语如同林间暗涌的风，在人群中无声地流动着，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们看洛豪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厉害的仙丹师”的眼神，而是看一个不可触碰、不可冒犯的存在——就像凡人仰望雷霆，知道它不会无缘无故劈下来，却依然会在每一次雷声响起时本能地缩紧肩膀。

莫灰商会那些余下的地仙打手们，此刻更是噤若寒蝉，他们站在街道的另一侧，一个个低着头，缩着脖子，恨不能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地缝里，有几个胆子稍大的偷眼瞄了瞄地上那两具还在冒着热气的尸体，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目光，脸色惨白如纸。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跑，甚至连目光都不敢与洛豪那一侧的人有任何交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莫灰商会在灰苇镇这四个字，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

洛豪的强势，带来的好处几乎是立竿见影的，就在他收刀入鞘、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时候，灰苇镇的两道遁光便已经从不远处的屋顶上飞落下来，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遁光散去，露出两名中年修士的身影——一个面容富态，穿着深蓝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储物袋；另一个身形精瘦，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衫，目光锐利如鹰，却在那锐利之下刻意堆叠着恭谨的笑意，两人都是上仙初期的修为，气息沉稳，显然在灰苇镇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两人一前一后，同时朝洛豪抱拳躬身，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般。

“在下灰苇镇腾云商会会主，钱万通，久仰洛丹师威名！”

那富态修士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却恰到好处地压低了三分，既不让洛豪觉得他在喧哗，又不至于显得小家子气。

“在下清风商会会主，周清风，见过洛丹师。”

那精瘦修士紧随其后，语气谦和而恭敬，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洛丹师大驾光临灰苇镇，真是蓬荜生辉。往后有何吩咐，清风商会定当鼎力相助。”

洛豪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扫过，心中了然，莫灰商会倒了，灰苇镇的势力格局必然要重新洗牌，这两家商会的会主都是聪明人，他们看得很清楚——以洛豪一刀秒杀莫无海的实力，就算是吞并整个灰苇镇也不费吹灰之力。

他们与其等着被洛豪找上门来“打招呼”，不如主动上前示好，至少还能在洛豪面前留一个“识趣”的印象，洛豪当然不会拒绝，他从未想过要称霸灰苇镇——他要的是资源，是炼丹的材料，是一个安定的后方。

两个主动交好的商会，总比两个暗中使绊子的敌人要好得多，他微微颔首，抱拳回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两位会主客气了。洛某初来乍到，日后少不得要麻烦两位。灰苇镇是各位的地盘，只要大家和气生财，洛某自然不会多事。”

这话既表明了态度，也划清了界限——他不会去动两家商会的利益，但也希望两家商会不要来惹他，钱万通和周清风都是人精，听得懂这弦外之音，连忙笑着点头，又客套了几句，便识趣地告退了。

送走两人之后，洛豪才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依然没有散去的人群，那些修士的眼神中，除了恐惧和敬畏，还有一种更加灼热的东西——期盼。

三年前饕餮谷外那三天的炼丹盛会，让太多人尝到了甜头，上等的、特等的仙丹，只需要两份材料就能换来一炉，那种好事在灰苇镇此前从未有过，此后恐怕也不会再有，如今洛豪杀了莫无海，在灰苇镇站稳了脚跟，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洛丹师，你还炼丹吗？

洛豪看着那些热切的目光，心中早已有了盘算，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各位，三个月后，我将在灰苇镇正式开炉炼丹。届时欢迎大家前来。”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但洛豪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继续开口，

“因为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需要一些帮手。如果有丹王级别的丹师，愿意来找我的，都可以过来。能帮上忙的，我不会亏待。”

这话一出，人群中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丹王！多少年了，灰苇镇连一个仙丹师都留不住，更别说有人敢说出“需要丹王帮忙”这种话了。

那些困在一品丹王境界多年的修士，那些空有一身炼丹天赋却苦于无人指点的散修，那些在灰苇镇边缘苦苦挣扎、连一品仙丹都炼不出来的丹王们，听到这句话，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洛豪的意思很明确——他想收几个丹王做徒弟，或者至少是助手，一旦被选中，哪怕只是跟着他打打下手，学得几手炼丹的诀窍，从丹王跨入仙丹师的门槛也指日可待，到那时候，地位何止上升百倍？一个一品仙丹师，在灰苇镇这种地方，那就是衣食无忧、修炼资源不用愁的存在。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从灰苇镇的街道上飞向四面八方，洛豪四人尚未踏入镇中早已准备好的落脚之处，这件事便已经传遍了灰苇镇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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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楼里有人拍桌站起，当即开始收拾行囊；坊市中有人扔下手中的仙灵草，拔腿就往洛豪离开的方向跑；就连那些远离镇中心、居住在仙灵气最匮乏地区的底层修士，也纷纷探出头来，互相询问着，

“你听说了吗？那个洛丹师回来了！莫无海被他杀了！他还要收丹王徒弟！”

不仅是灰苇镇，就连与灰苇镇相距甚远的饶边镇、青石镇，甚至璇玑仙站的势力范围里，也开始隐约有风闻传来，那些散落在灰苇森林外围的修士，听到消息后都开始陆续往回赶。

灰苇镇的住处问题，在莫无海倒下之后便迎刃而解了，赫连庄寒曾经居住的镇西，他是绝对不会再去的，那里承载着他三年前被人围殴、赶出家门、身无分文的屈辱记忆，哪怕如今他已经贵为上仙，那些石块垒砌的街道和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的邻居，依然让他心底膈应。

至于武媚娇和慕容媚艳原先住的那片区域，更是没有必要再提——就算莫灰商会没有把它们铲平，那片地方仙灵气匮乏得连杂草都长得蔫头耷脑，实在不是一个上仙和两位地仙后期修士该待的地方。

所以，当洛豪说出“就这里吧”的时候，赫连庄寒三人看着眼前那片占地广阔、院落森严的建筑群，心情是复杂而畅快的，这里原本是莫灰商会的驻地，灰苇镇最气派、最中心的位置。

围墙高耸，门楼巍峨，里面的厅堂楼阁一应俱全，虽然风格偏向阴暗沉重，带着一种暴发户式的堆砌感，但底子是真的好，莫无海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花了不知道多少仙石来修缮和扩建，如今这一切，都归了洛豪。

洛豪站在那片建筑前，负手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拆了。”

他说的拆，是真拆，不是推倒几面墙、换个门匾那种敷衍，而是把那些阴暗的厅堂、压抑的廊道、过于厚重的檐角全部铲平，连地基都重新翻了一遍。

洛豪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玉简，神识在其中飞速勾勒，将自己记忆中落雪之城的建筑样式一点一点地复刻出来，落雪之城是他见过最舒适、最合他心意的风格——疏朗开阔的院落，错落有致的石径，通透敞亮的修炼室，还有那些隐藏在墙体中的灵阵管线，既美观又实用。他将设计图刻好玉简，递给赫连庄寒，拍了拍他的肩膀，

“照这个图建，材料不够找我拿。”

赫连庄寒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咧嘴一笑，

“洛兄放心，三天内给你建好。”

建筑洞府的事交给了赫连庄寒，他如今是上仙修士，又熟悉灰苇镇的人脉和材料渠道，带着一队雇来的匠修，轰轰烈烈地干了起来，慕容媚艳和武媚娇也在一旁帮忙，一个负责监工调度，一个负责布置灵阵和绿化，分工明确，进度飞快，而洛豪自己，则选了一间已经清理出来的静室，关上门，开始做一件他等了很久的事。

清点莫无海的储物戒指，那枚戒指入手沉甸甸的，戒面暗金，刻着精细的云纹，灵光内敛，一看就不是凡品，洛豪破去上面的禁制，神识探入其中——然后他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他见过富的，比如那个红衫修士，三十万上品仙石、一堆二品仙丹和几件下品仙器，当时已经让他觉得是大发了一笔，可和莫无海比起来，红衫修士那点家底，简直就像路边小摊贩碰上了百年老字号的库房。

上品仙石，三百万，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戒指中最大的储物格中，仙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在神识中化作液态，除了仙石，还有堆积如山的仙品材料，矿石、灵木、兽骨、灵液，品类繁杂，数量惊人。

仙灵草更是多得让人眼花缭乱，二品、三品遍地都是，四品仙灵草也有数十株，被单独存放在密封玉盒中，每一株都用灵光薄膜包裹着，保存得极其完好。

最让洛豪意外的，是一件中品攻击仙器，那是一件通体暗红的短锏，锏身四棱，棱刃上刻着细密的火纹阵，握柄处镶着一枚赤色的晶石，触手温热。

洛豪用神识探入其中，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暴烈而纯粹的火属性仙元在锏身中流淌——虽然比不上蓝锟那种与他心神相契的默契，但单论品级和威力，这件短锏确实比蓝锟高了一筹。

“在灰苇镇经营几十年，果然没白待。”

洛豪收回神识，心中暗暗感叹。三百多万上品仙石，一位仙级商会的会主，几十年的积累，确实丰厚得让人心动，但他也清楚，这些仙石看着多，用起来却未必够。

他从地仙中期晋级到上仙，已经耗尽了三十多万上品仙石和上百瓶丹药；从上仙初期到天仙，需要的资源恐怕是那个数字的数倍，甚至十数倍，三百万上品仙石听起来很多，但真的要用来冲击天仙，可能也就是几年的事。

所以，炼丹必须要做，而且要尽快做，只有源源不断地炼制仙丹，用丹药去换仙灵草、换仙石、换各种修炼资源，他才能保证自己在冲击更高境界的路上不会因为资源枯竭而停下来。

想到资源，洛豪的思绪忽然飘回了很久以前——那个在仙船上给他戒指的青衣位仙，当初她随手扔给他一枚戒指，里面是一万上品仙石，还有一些一品、二品的仙丹。

当时他刚到仙界不久，身上的仙石还是以“下品”为单位计算，一万上品仙石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激动了好久，如今回过头来看，他才明白那一万上品仙石对一位位仙来说意味着什么——大概就是随手打赏个叫花子的零花钱吧。

“一万上品仙石……位仙级别的随手施舍。”

洛豪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他当时还把那当作救命稻草，现在想来，人家可能真的没把那点东西当回事。

但那毕竟是恩情，洛豪记得，那位青衣位仙说过，她可以救寒雪茹，那个在修真界陪他走过最难时光的女人，洛豪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被救活，更不知道那位青衣位仙有没有兑现承诺。

“只希望她能救回雪茹。”

洛豪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戒指中那一堆堆灵光流转的仙石上，声音轻得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如果她真的做到了，那她把我当叫花子打发的事，我就懒得打她的脸了。”

他顿了顿，眼中的温度微微沉了下去，

“但要是雪茹在她那里受了半分委屈——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这句话说得很轻，也很冷，像是冬天最深处的一缕风，从牙缝里渗出来，转眼就消散在了静室的尘埃中，但如果有认识洛豪的人在旁边，会知道，他难得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而每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的时候，都是认真的，非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