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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补牙匠 第126章 宣府地下的“千眼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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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汽水鱼深潜中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1-10 18:44:32 来源:源1

第126章宣府地下的“千眼地龙”(第1/2页)

风是有牙齿的。

如果不来宣府,你很难理解这句话。

江南的风是软刀子,哪怕是数九寒冬,割在脸上也只是让你觉得疼,忍忍也就过去了;可宣府的风不一样。这里的风是从几千里外的西伯利亚高原一路狂奔过来的,中间没遮没挡,卷着比铁砂还硬的沙砾,到了这燕山脚下,已经练成了一股子能把石头都给吹裂的疯劲儿。

车轮碾压在冻得比生铁还要硬的黄土路面上,发出的不是那种沉闷的碾压声,而是一种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那声音顺着车轴传导进车厢,震得陈越屁股酸胀,骨头缝里都渗着凉气。

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马车。从运河上下来后,漕帮给他们准备了这一路最好的装备。车厢壁里塞了三层厚厚的棉絮,外面还包了一层防风的油毡布,陈越甚至让人在车厢底部铺了两层狼皮褥子。即便如此,那股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寒意还是无孔不入。

“冷。”赵雪裹着一件厚重的玄色狐裘,手里抱着一个小巧的手炉,整个人几乎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她的嘴唇有些发紫,那种从水乡带来的水灵气,好像这一路上都被这北风给抽干了。

陈越伸手试了试她手炉的温度,已经有些凉了。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刚刚灌好热水的牛皮水袋,不容分说地塞进赵雪手里,把那个快冷掉的手炉拿过来。

“这还是关外。”陈越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用那个稍冷的手炉捂着自己的膝盖,“还没进城呢。这地方以前叫‘京师锁钥’,现在我看叫‘阎王殿门口’更合适。这天色……看着像是要下雪。”

他撩开车窗上厚重的毛毡帘子一角。

外面的世界是混沌的土黄色。天和地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都被狂风卷起的黄沙和雪沫子填满了。在视野的尽头,一道如卧龙般横亘在黑色山脉脚下的巨大城墙若隐若现。那城墙高得让人绝望,墙体呈现出一种久经风霜的青灰色,上面斑驳的痕迹不知道是岁月留下的,还是百年来无数次战争泼洒的血迹。

那就是宣府镇。九边重镇之首。

如果是正常年份,哪怕是现在这种滴水成冰的时节,城门口也该是热闹的。换防的军队、运煤的驼队、赶着羊群入关避冬的牧民,能把官道堵得水泄不通。各种叫卖声、马嘶声、皮鞭声会汇成一股热腾腾的人气,能把这风雪都冲淡几分。

但现在,那座巨兽般的城池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炊烟。没有喧哗。甚至连城头上的旌旗都是卷着的,被冻成了硬邦邦的棍子。

“吁——!”

前面开路的张猛突然一声低吼,猛地勒住了缰绳。那匹强壮的关外战马因为这一急停,前蹄打了个滑,铁掌在冻土上划出一串耀眼的火星,鼻孔里喷出两股浓重的白气,像是两道利剑射向地面。

整个车队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氛围中停了下来。只有风还在呼啸,拍打着车棚,发出“啪啪”的脆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拼命地扇耳光。

“大人。”张猛策马退回到车窗边。这汉子是真正见过死人堆的,可这会儿他的脸上挂着一层白霜,那双平日里凶悍的牛眼此刻眯成了一条缝,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忌惮,“这地儿……有点邪门。”

“怎么个邪法?”陈越没有露头,只是隔着帘子问。

“俺在边关待了十年,没见过这么安静的镇子。而且……”张猛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您看城门楼子上那那几十号守兵。俺刚才吼了一嗓子,让他们开门验碟。按规矩,就算是不开门,也得有个当官的出来探探头,或者射支警告箭。可那上面的人,连个动静都没有。一个个戳在那儿,跟庙里的泥胎似的,这风这么大,俺盯着看半天了,硬是一个眼皮子都没眨!”

陈越心中一沉,掀开帘子钻了出来。一股夹杂着沙砾的寒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衣领,他打了个哆嗦,抓起胸前挂着的简易双筒望远镜。这东西是他用那机械巨鳗上拆下来的琉璃镜片和铜管临时组装的,虽然简陋,但倍数极高。

他熟练地转动调节环,视线穿透了那层混沌的风沙,直接拉近到了城墙上方。

镜头里,一名身穿大明制式红胖袄、头戴铁盔的士兵清晰地映入眼帘。

他手里握着红缨枪,站姿极其标准,就像是刚入伍的新兵正在接受检阅。但在这种零下二十多度的酷寒中,这种标准就是最大的异常。

陈越盯着他的脸看。

那不是一张活人的脸。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均匀的灰白色,没有任何冻疮特有的红肿,也没有冻伤后的青紫。那张脸绷得极紧,光滑得甚至带着一丝油光,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桐油,又像是……风干了很久的老腊肉。他的五官仿佛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并固定住的,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上下睫毛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这白霜连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栅栏”,把那双浑浊发黄、没有任何焦点的眼珠子死死封在了后面。

“不是冻死的。”陈越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冷风,试图压下心头的寒意,“冻死的人会蜷缩,会尽量减少散热面积。他这是‘硬化’了。”

“硬化?”张猛不懂。

“对。极度角质化。”陈越的脑子里迅速构建出了病理模型,“猛子,你想想那些被咱们烧死的红线虫,它们有什么特性?喜热怕冷。

当这些士兵被虫子寄生后,在这个酷寒的环境里,体内的虫子感到了生存威胁。为了活命,虫子会释放一种类似于激素的毒素,强行改变宿主的皮肤结构。它们逼迫人体分泌大量的角质蛋白,堵死所有的毛孔和汗腺,把这层皮肤变成一套不透风、不散热、坚硬如铁的‘外骨骼’。

就像是把人活活装进了一个‘人皮罐头’里。这些士兵看似活着,其实只是一个个装着虫子的保温瓶。”

“这……这也太损了。”张猛听得直撮牙花子,“把人练成王八壳子?”

“走,过去看看。”陈越把望远镜递给从车里钻出来的赵雪,拍了拍张猛的肩膀,“把‘龙王令’亮出来,还有那个密码本上的暗号。这帮人只要脑子还没彻底变成浆糊,应该还能听得懂海鬼的指令。”

车队再次启动,这一次速度极慢。轮毂碾压冻土的“咯吱”声在这死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敲着送丧的鼓点。

当他们距离城门只有十步之遥时,那种诡异的压迫感变成了实质性的恐惧。你能清晰地听到风吹过那些士兵身上坚硬的红胖袄时发出的“哗啦”声,就像是在吹动铁皮。

张猛驱马走到最前面,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马鞭指着城楼上那个领头的千总,大喝一声:“下面的车队是南洋特使!活人开门!死人滚开!喂!那个当官的,还能喘气吗?”

没有任何回应。

那千总依旧直挺挺地站着,仿佛张猛的话被寒风吹散了。

就在张猛忍不住想要骂娘的时候,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了。

“咯……吱……咯……蹦……”

这声音不大,但太怪了。就像是一台生锈了一百年的绞盘被强行转动,又像是几根枯树枝被外力硬生生折断。

那个千总的脖子,开始动了。

他的头颅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甚至有些违反颈椎生理结构的角度,一点点向右转动,看向张猛。

随着这个动作,他脖颈处那一层灰白色的死皮像是绷紧的旧布一样,“啪”地一声崩裂开几道细小的口子。

裂口里没有血流出来。在这个温度下,血早就该流不出来了。但也没有结冰。在那裂开的皮层下面,陈越清楚地看到了一束束干燥的、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在微微抽搐、蠕动。那不像是一块肉,倒像是一捆晒干了的红绳子。

“嘶——”

赵雪坐在车辕上,手里紧紧捏着那把分水刺。她见过各种惨烈的死法,但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比这世上最残忍的酷刑还要让人心里发毛。

“口……令……”

那千总没有张嘴。他的上下嘴唇似乎已经粘连在了一起,或者也已经硬化了。这个声音是从他胸腔里那种风箱漏气般的共鸣中发出来的。沙哑,破碎,甚至带着点回音。

张猛打了个激灵,赶紧大声喊出了那个从运河鬼船上审出来的切口。

“龙王过海!生人止步!死人翻身!”

这是一句悖逆人伦、毫无逻辑的暗号。但在这一刻,它就像是一道解除封印的咒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息。

那个僵硬如铁的千总,那双被白霜封住的眼睛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那或许不是理智的光,而是一种接到特定指令后的生物电反应。

良久,他抬起那只像是套了层灰手套的左手。动作僵硬得就像是牵线木偶。他向后,做了一个极其迟缓的、挥赶苍蝇一般的手势。

“轰隆隆——”

那是绞盘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那扇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关闭过的、包裹着厚重铁皮的巨大城门,发出了沉重的金属扭曲声音。

“吱——嘎——”

门轴因为缺乏油脂而尖叫着。两扇大门在尘土飞扬中,缓缓向内敞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两辆马车并行的缝隙。

就在这道缝隙出现的瞬间。

一股气流,不,是一股气浪,从城里狂暴地喷涌而出。

这气浪带着极其明显的热度,瞬间将城门口的寒风冲散。这就像是你在三九寒天里,突然打开了一个巨大且密封不严的大锅炉房的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宣府地下的“千眼地龙”(第2/2页)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足以把人熏得当场呕吐的气味。

“咳咳咳——!这他妈是什么味儿!”张猛第一时间捂住口鼻,胯下的战马受惊地打了个响鼻,不断后退。

那不是单纯的煤烟味。

那是一股极高浓度的二氧化硫(劣质煤燃烧)、一氧化碳,混合着烧焦的头发、发霉的丝绸,以及一种极其浓郁的、像是煮烂了的猪肉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后散发出的那种油腻的、甜腥的腐烂气息。

“这是工业废气……还有尸臭。”陈越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城墙还要阴沉,他一把拉住赵雪,将一块浸泡过药水的面巾递给她,“戴上!这城里的空气有毒!这不是人在呼吸,这是机器在呼吸!”

赵雪一边咳嗽一边戴上面巾,露出的双眼里满是惊恐:“这城里在烧什么?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肉味?”

“他们在供暖。”陈越的声音从面巾后传出,闷闷的,却带着彻骨的寒意,“郑千骁为了在这零下二十度的极寒之地养活那些怕冷的虫子,他必须要把整个宣府镇变成一个恒温的温室。

他在烧城。确切地说,是在用地狱的火,维持一个虚假的人间。”

……

车队碾过那道如同阴阳分界线的门槛,驶入了宣府镇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陈越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见过工业污染的穿越者,都感到了一种认知的崩塌。这哪里是大明的边关重镇?这分明是一个发生在地狱里的、失败的蒸汽朋克实验场。

街道两旁没有一丝积雪。

那些从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在降落到这城市上方大约十几米的高度时,就被上升的热浪融化成了雨水。

这些带着煤灰的黑雨噼里啪啦地打在滚烫的青石板路面上,发出一阵阵“呲呲”的蒸发声。地面是湿漉漉的,到处都在冒着白色的水蒸汽,整座城市就像是建在一口巨大的蒸锅上。

道路两旁的排水沟里,流淌的不是清澈的水,而是黑乎乎、冒着热气和恶臭的污泥汤。每隔十几步,就能在路边的墙根或者地缝里看到一个粗糙的通风口,正像怪兽的鼻孔一样,呼哧呼哧地往外喷吐着滚滚黑烟。

“这……这地怎么这么烫?”张猛跳下马,战马已经热得有些焦躁,不住地用蹄子刨地。张猛蹲下身,隔着手甲摸了摸一块地砖,那温度至少有四五十度,都能用来烙饼了,“大人,这下面是有火龙在翻身吗?”

“是管道。”陈越看着那些如同蛛网般遍布全城的蒸汽出口,眼神锐利,“这郑侯爷是个疯子,更是个被虫子逼出来的工程天才。他肯定动用了数万人力,挖空了宣府的地下,铺设了一套极其庞大的陶管热力系统。

他在城外或者地下深处建了一个燃烧中心,把热气通过这些管道泵送到全城的每一个角落。这得烧掉多少煤?把燕山的树砍光了也不够!他这是在挖宣府的根!”

“大人,快看那边!那是……那是人吗?”

顺着亲兵惊恐的手指,陈越看向路边一个阴暗的角落。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正贴在墙根下。他穿得很单薄,但在这种热气蒸腾的环境里,他并不冷,反而像是很热、很痒。

他就像是一头患了皮肤病的野兽,疯狂地将自己的后背在那粗糙的砖墙上摩擦。

“嚓、嚓、嚓。”

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阵死皮飞舞。

突然,老汉的动作猛地停住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反手伸向后背,那里有一块巴掌大的死皮已经脱落了一半,像是一片翘起的树皮挂在身上。

他没有叫疼。相反,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正在吸食神仙水般的极乐表情。他用力一扯。

“滋啦——”

一声类似于撕胶布的声音传来。那块连着筋膜和粘液的死皮被硬生生撕了下来。而在那死皮下面,露出的不是鲜血淋漓的伤口,而是一片呈现出鲜艳粉红色的、湿漉漉的嫩肉。那嫩肉在充满煤烟的空气中微微颤抖,仿佛在呼吸。

紧接着,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老汉把那块还带着体温和粘液的死皮拿到眼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放出贪婪的光。他像是拿着一块珍贵的牛肉干,张开已经掉光了牙齿的嘴,把那块死皮塞了进去。

“咯吱、咯吱……”

他在咀嚼。那种咀嚼角质层和软骨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呕——!”

赵雪再也忍不住,推开车门冲到路边干呕起来,胃酸都要吐出来了。

“那是‘自体回收’。”陈越走到她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咀嚼的老汉,“他体内的虫子繁殖太快,消耗了他所有的营养。为了不被饿死,也为了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瘙痒,他们的大脑已经退化了。在他眼里,这掉下来的不是皮,是富含蛋白质的食物。这是生物求生的本能,虽然恶心,但却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他们……没救了吗?”赵雪抬头,眼角带着泪痕。

“只要体内的虫子还在,只要这供暖还在,他们就是一群等着被吃干抹净的行尸走肉。”陈越站直了身体,目光投向城北的方向。

在那里,几根巨大到不合常理的黑色烟柱,正像擎天柱一样直冲云霄,把原本就阴沉的天空染得如同一块发霉的黑布。那里是热量的源头,也是罪恶的心脏——原宣府总兵府的演武场。

“走!去那个‘大锅炉’看看!我倒要看看,那位侯爷为了这张皮,到底把这座城糟蹋成了什么样!”

车队加速,碾过那流淌着黑水的街道。路边偶尔有几个如同那个老汉一样的“脱皮者”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这支外来的队伍,眼神中没有好奇,只有那种对于新鲜血肉的本能渴望。

越往北走,热浪越强,煤烟味越浓,那种混杂其中的焦肉味也越发刺鼻。甚至空气中已经开始飘落下一些黑色的粉尘,那是燃烧不充分的碳渣和……骨灰。

绕过一道巨大的照壁,曾经能够容纳数千人操练的演武场,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陨石撞击坑般的巨型凹陷。

站在边缘向下看去,饶是陈越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副充满暴力美学和残酷工业感的画面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深坑之中,矗立着整整一百零八座由耐火黄泥和青砖砌成的土法炼钢高炉。这些高炉每一个都有三丈多高,像是一尊尊蹲伏的怪兽,炉口喷吐着赤红色的火舌,疯狂地吞噬着一切可燃物。

在这个没有电力、没有蒸汽机的时代,要维持这一百零八座高炉的高温运转,靠的是最为原始也最为残忍的动力——人。

在高炉群的后方,连接着一套庞大而复杂的机械传动系统。数百个由牛皮和木架制成的双动活塞式风箱,整齐排列。每一个风箱的推杆都连着沉重的铁链。

推动这些风箱的,是数千名**着上身、皮肤呈现出那种诡异灰白色的壮丁。有失踪的漕帮弟子,有被俘的外族士兵,也有城里的百姓。

他们脚踝上锁着沉重的镣铐,身后站着手持带刺皮鞭的监工。

“呼——哈!呼——哈!”

伴随着整齐而沉重的号子声,数千人同时发力,推动那些巨大的木杆。皮带轮转动,巨大的皮囊一张一缩,如同巨人的肺叶在呼吸,将海量的空气压缩,轰入炉膛,把火焰催化到极致的白炽色。

汗水混合着煤灰,在这些劳工的脊背上流淌成黑色的溪流。在这里,没有休息,只有无尽的劳作。

“噗通!”

一个身材瘦小的劳工似乎力竭了,手一松,整个人栽倒在地。沉重的推杆回弹,直接砸碎了他的头骨。

并没有人去查看他的死活。

两个带着防毒头套的监工熟练地上前,解开他脚上的镣铐,像抬一根木头一样抬起这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走到最近的一座高炉前。

炉门打开,热浪迅速涌了出来。

“起!”

两人一用力,那具尸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入了翻滚的红光之中。

“呲啦——”

并没有太大的声响,只有油脂爆燃特有的噼啪声,炉火瞬间变蓝了一瞬,那是人体磷脂燃烧的颜色。随后,一股浓烈的、带着焦香的黑烟升腾而起,那是那个可怜人留给这世界的最后一点痕迹。

“用……用死人烧炉子……”张猛握着斧头的手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这郑千骁……他想干什么?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吗?”

“因为人体油脂的热值高。”陈越放下面巾,露出一张冷峻到极点的脸,“在煤炭燃烧不充分的时候,加上几具富含脂肪的尸体,能瞬间提高炉温,保持供暖的稳定性。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比煤炭还好用的‘高级燃料’。”

陈越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炼狱。

“记住这一百零八个风箱的位置。这里是这座城市的肺。只要把肺给炸了,这头靠吸食人血活着的怪兽,就会因为缺氧和失温而死。”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海鬼令牌,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

“走!去侯府!把咱们带来的那箱子‘礼物’亮出来!我倒要看看,那位吃人肉、烧人油的郑侯爷,面对我这双能救命也能杀人的手,还能不能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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