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 > 第0172章雨夜的密码

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 第0172章雨夜的密码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1-31 19:12:12 来源:源1

第0172章雨夜的密码(第1/2页)

雨下得又急又密,敲打在颜料行的铁皮屋檐上,发出密集的鼓点般的声响。林默涵——此刻化名陈文彬——站在二楼的窗前,望着大稻埕湿漉漉的街景。霓虹灯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光影,几辆军用吉普车在街口停着,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

已经是第三天了。

自那晚与苏曼卿在“明星咖啡馆”紧急会面后,整个台北的气氛骤然紧张。街上巡逻的宪兵增加了一倍,进出城哨卡盘查的力度明显加强。魏正宏这条老狐狸,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文彬,该喝药了。”陈明月端着一碗中药走进来,她的腿伤还未痊愈,走路时有些跛。但此刻她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只有化不开的忧虑。

林默涵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味在口腔里弥漫开,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这不是真正的药,而是苏曼卿特制的提神汤剂——用浓茶、薄荷和几味特殊的草药熬成,能让人保持高度警觉。在眼下这种危机四伏的时刻,任何一丝倦怠都可能致命。

“刚才隔壁布庄的老板娘来串门,”陈明月压低声音,用闽南语说道,“说宪兵昨天夜里抓走了三条街外修钟表的陈师傅一家。罪名是‘通匪’。”

林默涵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修钟表的陈师傅,是他们这个情报网最外围的一个点。此人并不知道自己传递的是什么,只知道每隔三天,会有人送来一只需要修理的怀表,而他会按照要求,在特定时间将修好的表放在特定位置。仅此而已。

可就连这样边缘的环节,都被揪出来了。

“看来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部分传递链条。”林默涵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魏正宏这次下了狠心,要一网打尽。”

“那我们怎么办?”陈明月靠墙站着,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髻里的铜簪。那里面藏着今晚要发出的最后一组电文——关于“台风计划”舰队的最终集结坐标。

“按原计划,今晚十点发报。”林默涵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现在是晚上八点一刻,“但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明月,你现在就去安全屋,带上必需品。如果十二点前我没到,你就立即转移,按照备用方案行动。”

“不,我和你一起。”陈明月倔强地摇头,“上次在左营我已经抛下过你一次,这次——”

“这次情况不同。”林默涵打断她,转身看着她的眼睛,“上次是突发状况,我们不得不分开行动。但今晚,我知道危险就在眼前。如果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那应该是我。你的任务,是把情报带出去。明白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陈明月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的对话——不再有假扮夫妻时的疏离,也没有了逃亡路上相互扶持时的温情,而是一个指挥官对战士下达的最后命令。

“明白了。”陈明月深吸一口气,立正站好。她曾是进步学生,参加过学运,后来被组织吸收,经过严格训练。虽然对林默涵产生了超越同志的感情,但她从未忘记过自己的使命。

“这是最后一份情报的关键部分。”林默涵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铁盒,递给陈明月,“如果发报中途被打断,或者我无法脱身,你带着它去基隆港。每周三下午三点,码头三号仓库会有一个戴草帽的渔夫。你问他‘今天鲑鱼新鲜吗’,他如果回答‘台风要来了,只有咸鱼’,你就把盒子给他。”

陈明月接过铁盒,入手冰凉,重量很轻。她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一张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薄纸,需要用特定显影液才能看到上面的字迹。这比发报更安全,但也意味着,如果她被捕,情报就会永远消失。

“我记住了。”她将铁盒小心地塞进腰带的内袋,用别针牢牢固定。

“现在,收拾东西,从后门走。”林默涵走到墙边,移开一幅山水画,露出后面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把勃朗宁手枪,两个备用弹夹,一叠钞票,以及一本薄薄的《唐诗三百首》。

他拿起那本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那是李白的《行路难》,但在页边空白处,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晓棠今日学会写‘爸爸’二字,妻字。”

这是三个月前收到的最后一封家书。此后,因为台湾方面对大陆通信的封锁加剧,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林默涵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摩挲,然后撕下这一页,用火柴点燃。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作灰烬落入痰盂。

“你...”陈明月欲言又止。

“不能留下任何线索。”林默涵平静地说,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魏正宏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他一定会搜查这里。任何与大陆有关的东西,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他又从暗格里取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和陈明月的“结婚照”,在照相馆拍的,两人都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和旗袍,笑容僵硬。照片背面写着拍摄日期:1952年12月3日。

“这个也烧掉。”林默涵将照片递给陈明月。

陈明月接过照片,看着上面那个陌生的自己,突然笑了:“记得拍这张照片那天,你紧张得连领带都系反了。摄影师说‘新郎笑一笑’,你却板着脸,像要去刑场。”

“我当时确实在想,万一任务失败,这张照片就会成为敌人指认我们的证据。”林默涵也露出一丝苦笑。

“现在我们真的要烧掉它了。”陈明月划着火柴。火焰舔舐着照片边缘,先烧掉了林默涵的半个肩膀,然后是陈明月的笑脸。最后,整张照片化作一团蜷缩的黑色灰烬。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

“该走了。”林默涵看了眼挂钟,八点三十七分。

陈明月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她只带了一个小布包:两件换洗衣服,一些干粮,一支手枪,以及那把藏情报的铜簪。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收拾妥当后,她走到林默涵面前,两人相视无言。

“保重。”最终,林默涵伸出手。

陈明月没有握他的手,而是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了他一下。这个拥抱很短暂,不过两三秒钟,但用力到让林默涵几乎窒息。

“你也保重。”她在林默涵耳边低声说,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向楼梯。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默涵站在窗前,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

“如果...”陈明月咬了咬嘴唇,“如果这次我们能平安回去,你愿意...真的和我拍一张结婚照吗?不穿这身别扭的衣服,就穿我们自己的衣服,自然地笑。”

林默涵转过身,看着她。雨夜的微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陈明月觉得他会答应,会说出那句她等了很久的话。

但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明月,我们这种人,不该有太多如果。”

陈明月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我明白了。那么,就等任务完成再说。”

她没有再停留,快步走下楼梯。后门打开又关上,轻微的吱呀声后,是落锁的咔嗒声。她走了。

林默涵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确认陈明月已经安全离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从暗格里取出勃朗宁手枪,检查弹夹,上膛,插在后腰。然后走到工作台前,开始准备发报。

工作台下有一个隐蔽的夹层,里面藏着一台改装过的收音机。通过特定的频率和调制方式,它可以作为发报机使用。这是“老渔夫”留给他的最后一件设备,功率不大,但足够将信号发送到对岸的接应点。

林默涵戴上耳机,调整频率。滋滋的电流声在耳中响起,夹杂着若隐若现的音乐——是电台在播放白光唱的《魂萦旧梦》。他耐心地等待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计算着时间。

九点四十五分。

窗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林默涵的手停在半空,侧耳倾听。不是一辆,是至少三四辆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立即关掉收音机,迅速将其藏回夹层。然后走到窗前,掀起窗帘一角,小心地向外张望。

街口停着三辆军用吉普,车灯大亮,照得雨丝如同银线。十几个身穿雨衣的宪兵跳下车,迅速分散开来,包围了这条街。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中间,正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来得太快了,比预想中早了至少半小时。

他迅速扫视房间。二楼的这个房间是他的工作室兼卧室,除了一张床、一个工作台、两个柜子,别无他物。后窗对着隔壁药材行的天井,但那里肯定也已经有人把守。唯一的出路,是屋顶。

颜料行是栋三层的老式骑楼,屋顶是斜的瓦片顶,有一个小小的阁楼。从阁楼的天窗可以爬到隔壁楼的屋顶,再顺着防火梯下到另一条街。这是苏曼卿为他设计的紧急逃生路线,他们演练过两次。

但问题是,发报机太重,无法随身携带。而今晚的电文,必须发出去。

楼下传来粗暴的敲门声。“开门!宪兵队搜查!”

林默涵看了一眼工作台下的夹层,迅速做出决定。他撕下一张便签纸,用铅笔快速写下两组数字——这是“台风计划”舰队坐标的简化版本,虽然不完整,但能提供关键信息。然后他将纸折成小块,塞进一个空火柴盒。

敲门声变成了撞门声。木门在重击下发出痛苦的**。

林默涵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床板。床底下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小瓶盐酸。这是最后的手段——如果无法逃脱,就用它毁掉自己的面容,让敌人无法辨认。

但他不打算现在就用到它。

他拿起火柴盒,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后窗。雨点立即扑进来,打湿了他的脸。楼下天井里果然有两个宪兵,正举枪对着窗口。

“不许动!举起手来!”

林默涵没有举手,而是将火柴盒用力扔向天井对面的墙壁。火柴盒在墙上弹了一下,落入一个排水沟。几乎同时,他侧身滚到一旁。

“砰!砰!”

两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窗框上,木屑四溅。楼下的宪兵开枪了。

林默涵顾不上查看伤势,迅速爬上窗台,抓住屋檐下的排水管,用力一荡,身体向上蹿起。湿滑的铁管几乎脱手,但他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扣住接缝处,借着惯性向上攀爬。

更多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瓦片上,打碎了几片青瓦。碎片落下来,划破了他的脸颊,温热的血混着雨水流下。

他爬到二楼屋檐的边缘,伸手抓住三楼的窗沿。手臂的肌肉在尖叫,连日的劳累和紧张让他的体力接近极限。但他不能停,不能往下看,只能向上,一直向上。

终于,他抓住了阁楼窗户的窗框。窗子是从里面插上的,他用力一拉,整个窗框连带着插销被扯了下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172章雨夜的密码(第2/2页)

他翻身滚进阁楼,顾不上满地的碎玻璃,立即爬起来,冲向天窗。天窗很小,仅容一人通过,而且位置很高。他搬来一个旧木箱垫脚,才勉强够到插销。

插销因为年久失修,已经锈死了。林默涵用力摇晃,插销纹丝不动。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宪兵已经破门而入,正在搜查一楼。要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上到二楼,然后是三楼,最后是阁楼。

林默涵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插入窗缝,用力一撬。“咔”的一声,插销断裂,天窗向内打开。冰冷的雨水立刻倾泻而下。

他双手撑住窗框,用力向上,半个身体探出天窗。屋顶的瓦片湿滑无比,他试了两次才爬上去。狂风裹着暴雨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趴在屋顶上,回头看了一眼。阁楼的天窗像一张黑色的嘴,楼下房间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他能听到宪兵上楼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不能再犹豫了。他转身,沿着屋脊向隔壁楼爬去。瓦片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好几次他差点滑倒。雨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凭记忆和感觉向前摸索。

爬到两栋楼的连接处时,他停住了。这里原本应该有一道矮墙,但现在只剩下一堆碎砖。两栋楼之间有一米多的空隙,下面是三层楼高的天井。

他听到身后阁楼里传来喊声:“在这里!他上了屋顶!”

没有时间了。林默涵后退几步,然后加速向前冲去。在屋檐边缘奋力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时间仿佛变慢了,他能清楚地看到对面楼顶的瓦片在雨水中泛着青光,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会掉下去,摔死在天井的泥地上。

但前冲的惯性足够大。他的双手抓住了对面的屋檐,但湿滑的瓦片让他无法着力,身体向下滑落。指甲在瓦片上刮出刺耳的声音,鲜血从指尖涌出。

在最后一刻,他的脚钩住了一个排水管弯头。就靠着这一点微弱的支撑,他用力向上,终于翻上了对面的屋顶。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打在刚才他悬挂的位置,溅起一串火花。

林默涵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沿着屋脊向前。这边楼栋的屋顶结构更复杂,有烟囱、晾衣架和各种杂物。他利用这些作为掩护,快速移动。

前面就是防火梯。生锈的铁梯从屋顶垂下去,一直延伸到下面巷子。他抓住扶手,翻身而下,顺着梯子快速下滑。

铁梯湿滑,他的手掌被锈蚀的边缘割破,但此刻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下到一半时,他直接跳了下去,落在巷子里的一个垃圾堆上。**的菜叶和碎纸缓冲了冲击,但右脚踝还是传来一阵剧痛——扭伤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巷子深处跑去。身后屋顶上,宪兵的喊声和手电光交织成一片。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砖墙。雨水在坑洼的地面上汇成浑浊的水流,漫过他的脚踝。他拼命奔跑,每一次落脚都带来脚踝的刺痛,但他不敢停。

跑出巷子,是一条稍微宽敞些的街道。街灯昏暗,没有行人。林默涵靠在一堵墙上,大口喘着气。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又咸又涩。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宪兵很快就会封锁周边所有街道,展开地毯式搜索。他看了看四周,辨认方向。这里是大稻埕的边缘,再往北就是淡水河,往西是码头区。

码头的想法让他心中一动。苏曼卿曾经说过,如果情况危急,可以去找一个叫“阿海”的船工。此人虽然不是组织成员,但受过苏曼卿的恩惠,可靠。

问题是,他现在浑身湿透,脚踝受伤,脸上还有伤口,这副模样走在街上,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脱下湿透的外套,翻过来穿——里子是深蓝色的,比表面的灰色更不显眼。又从墙角抓了一把泥土,抹在脸上和手上,掩盖血迹,也让自己的肤色看起来更像苦力。然后撕下一截衬衫下摆,草草包扎了脚踝。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走出藏身的角落,融入雨夜的街道。

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黄包车拉着客人匆匆而过。林默涵低着头,尽量让自己走路姿势正常些,虽然每一步都疼得他直冒冷汗。

走过两个街口,前方突然出现一道路障。几个宪兵披着雨衣站在路障后,检查过往行人的证件。路障旁停着一辆吉普车,车灯照亮了雨幕。

林默涵的心跳加速。他摸了摸后腰的手枪,冰凉的金属让他稍微冷静了些。硬闯是下下策,这里至少有六个宪兵,他没有胜算。

他转身拐进旁边的小巷,却发现这是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墙上布满碎玻璃。退路被堵死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扇木门突然打开一条缝,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进来,快。”

林默涵犹豫了一瞬。是陷阱吗?但门后的人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林默涵背靠着门,手按在枪柄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家具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一个白发老妪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油灯。灯光下,她的脸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

“你是苏小姐的朋友吧?”老妪用闽南语低声问。

林默涵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

“不用怕,我是阿海的娘。”老妪放下油灯,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向外张望,“苏小姐帮过我们。阿海的媳妇难产,是苏小姐出钱请的洋医生,才保住母子两条命。她说过,如果有一天她的朋友有难,要我们帮忙。”

林默涵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苏曼卿确实提起过这件事,还说这个阿海是个孝子,很听母亲的话。

“外面在抓人,你这样子出不去。”老妪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他,“受伤了?”

“脚扭了,不碍事。”

“你等等。”老妪走进里屋,片刻后拿着一个布包出来,“这是阿海的衣服,你先换上。你的衣服我烧掉。”

林默涵接过衣服,是普通的粗布衫裤,还有一顶斗笠。他迅速换上,湿衣服塞进布包。老妪又递给他一根竹杖:“撑着这个,走路像点。”

“多谢。”林默涵真心实意地说。

“别说这些。阿海在码头等,我带你从后门走。”老妪吹灭油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她摸索着打开后门,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堆满杂物。

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老妪虽然年纪大了,但走得很稳,对这里的每一条岔路都了如指掌。林默涵撑着竹杖跟在后面,脚踝的疼痛让他额头冒汗,但他咬牙坚持。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们来到一片棚户区。低矮的木板房挨挨挤挤,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煤烟的味道。这里是码头工人的聚居区,人员复杂,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在一间板房前,老妪停下脚步,有节奏地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个精瘦的汉子探出头来。看到老妪,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林默涵身上。

“阿海,这就是苏小姐的朋友。”老妪说。

阿海没说话,侧身让两人进屋。屋里比外面更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凳子。桌上摆着吃剩的鱼头和半瓶米酒。

“娘,你去外面看着点。”阿海对老妪说。老妪点点头,走出屋子,带上了门。

阿海这才转向林默涵:“你要去哪里?”

“基隆港。”林默涵说。

阿海皱了皱眉:“现在外面查得严,所有出城的车都要检查。你这样子,过不了哨卡。”

“有别的路吗?”

阿海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墙边,掀开一张破草席,露出后面的木板墙。他推开一块活动木板,后面竟然是一个洞口。

“这是以前走私用的地道,通到码头仓库区。从那里可以混上货船。”阿海说,“但我不保证安全。最近宪兵对码头的检查也很严。”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林默涵说。

阿海点点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几块银元和一把匕首。他将银元塞给林默涵:“路上用。匕首你留着防身。”

“这钱...”

“苏小姐给的,说如果有这一天,就用这钱帮你。”阿海打断他,“别说废话了,时间不多。地道很长,要走一个小时。我送你到出口,后面的路你自己走。”

林默涵接过银元和匕首,深深看了阿海一眼:“大恩不言谢。如果有一天...”

“没有如果。”阿海摇摇头,“我们这种人,能活一天是一天。走吧。”

他率先钻进地道。林默涵紧随其后。地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霉变的味道。阿海手里拿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前路。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地道中回响。林默涵的脚踝越来越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没有停下,只是机械地向前,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阿海停下脚步,吹灭油灯。

“出口到了。”他低声说,“外面是码头三号仓库后面的垃圾堆。记住,出去后往左走,绕过仓库,就能看到货轮。最近一班去基隆的货船是‘福星号’,船老大姓陈,你告诉他你是阿海的朋友,他会帮你。”

“多谢。”林默涵说。

阿海摆摆手,推开头顶的木板。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煤烟的气息。外面还在下雨,但小了些。

林默涵爬出地道,发现自己确实在一个垃圾堆旁。周围堆着废弃的木箱和铁桶,远处能看见仓库高大的黑影和起重机的轮廓。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海还在地道口,向他点了点头,然后拉上了木板。垃圾堆恢复原状,看不出任何痕迹。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手枪还在,匕首插在靴子里,银元在口袋里,竹杖在手中。还有最重要的——陈明月应该已经带着铁盒前往基隆,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下年三点,他们会在码头碰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雨云低垂,看不到星星,但凭感觉,现在应该是午夜时分。距离发报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距离和陈明月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从台北到基隆,躲避追捕,传递情报。每一分钟都可能是生死关头。

林默涵握紧竹杖,一瘸一拐地走出垃圾堆,融入码头区的阴影中。远处的探照灯划破夜空,照亮了停泊在港口的货轮轮廓,也照亮了雨丝,如千万根银线,将天地缝合。

这场雨夜的逃亡,才刚刚开始。而“海燕”的使命,还远未结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