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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帆 第177章 八王议政,郑阮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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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3-28 08:39:26 来源:源1

第177章八王议政,郑阮之争

林浅所赠的,是缴获自荷兰人丶李旦火帆营的火炮,都是铸铁炮,口径大小不一,本来也是堆在仓库中吃灰的。

能用来抵挡鞑子也算物尽其用了。

况且现在下加劳铸炮厂为林浅所占,又严格限制火炮外售,万一宁远之战时,城头上没有红夷炮怎麽办?

索性将之赠予孙承宗,也是为抗击鞑子,尽一份心力。

林浅叮嘱道:「督师,此炮虽不算十分贵重,但胜在技术难得,绝不可让鞑子夺去了,切记。」

孙承宗长身而立,一揖到地:「老夫代辽东万千军民百姓,谢过何将军了!」

林浅赶忙上前搀扶:「督师,这是做什麽————」

这一幕,正被篝火旁的辽东诸将看到,都以为林浅是因战功而受孙承宗一拜,虽然过于郑重了,但猜想督师是起了惜才之心,这才如此,都不以为意。

独坐一旁的袁崇焕,见了这幕,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后半夜,营中气氛达到**。

已然喝醉的武将们,纷纷纵情高歌,辽东曲风粗犷豪迈,如同扯着嗓子大叫大吼。

满桂叫手下拿来马头琴伴奏,和着笙箫之声,直达云天,苍凉悲。

次日,各将告别孙承宗,返回各自防区。

满桂丶刘兴祚念着与林浅约定,待指点完林浅亲卫后才离去。

待林浅启航时,孙承宗丶刘兴祚丶马世龙等山海关将领亲至港口相送,直到船队消失在天边,这才回头。

天元号上,白浪仔询问林浅接下来的航程,林浅道:「先去舟山暂泊,派鹰船去平户探探情况,若李旦老实,我们再往南走。」

在山海关城下大开篝火庆功宴之际。

复州大捷的消息也传到了明廷中。

——

——

举国欢腾自不必说,然在喜庆之下,却暗流涌动。

魏忠贤得知大胜,第一时间封锁消息,然后亲自向天启禀报。

此战战果本就惊人,魏忠贤出于私心,又是添油加醋的一顿描述,直说的辽东诸将听了都要瞠目结舌,说书先生听了都要退位让贤。

直把天启皇帝听得热血澎湃,叫好不绝,只恨不得自己去辽东前线厮杀一番。

魏忠贤把冗长故事讲完后,又给天启看战报。

这份战报是孙承宗所写,其中长生岛之战内容基本援引自沈有容的报功呈文。

魏忠贤道:「皇爷,奴婢听统军将领常说,人到一万,无边无沿」,战报上说,此战杀得鞑子残尸盈海,不可计数」,这不就至少杀伤一万有馀吗?」

沈有容说不可计数,原意是鞑子尸体太多,很多都成了残肢断臂,又都泡在海里,无法清点。

要说杀伤一万人,也过于荒谬,毕竟正蓝旗战兵加起来都不足一万。

可天启居于深宫,对军队人数根本没概念,也信以为真,扬言要对南澳水师大加封赏。

给马承烈加官进爵,不是魏忠贤本意,但也乐得用朝廷的官做他自己的人情,未加阻拦。

话题一转回到了东林党对魏忠贤的弹劾上。

孙承宗的战报中,没提及魏忠贤半句。

可南澳水师是经魏忠贤同意去辽东的,登莱水师丶辽西筑城的银子都是魏忠贤的税监搜刮来的。

魏忠贤的功劳,别人提与不提,都不重要,天启是看在眼里的。

是以当魏忠贤又说起此事,哭哭啼啼的抱怨自己为国事操劳受的委屈,南方商贾们为了抗税是如何狡诈时,天启摆摆手道:「罢了,只要能保障辽事用度,别的事你看着办就好。」

魏忠贤大喜,直呼皇帝英明。

待退出了暖阁,魏忠贤招来心腹手下,冷笑道:「给孙档头传令,今晚就可以动手了,该抓的,该办的,一个也别放过。」

大明京师喜气洋洋之际。

建奴都城辽阳,又是另一番光景。

努尔哈赤以及一众旗主丶贝勒丶将领正给莽古尔泰议罪。

「此番正蓝旗出战,折损战兵近三千,巴牙喇亲军几乎损失殆尽,这都是莽古尔泰的过错!」

努尔哈赤寒声道。

「今日五大臣都在,三贝勒除莽古尔泰外也已到齐,大夥一同议一议该给他定什麽罪。」

殿上一时间众说纷纭,有说要处死的,也有说夺去贝勒之位就算了的。

努尔哈赤听着这些话默不作声,面上毫无表情。

许久后,众人议论停止,努尔哈赤开口道:「皇太极,你说,该给莽古尔泰定什麽罪。」

皇太极起身道:「刚刚诸大臣已讨论的清楚了,儿臣听大臣们与父汗的。」

这话一出,众旗主大臣面上不动声色,心中颇有些好感。

努尔哈赤年事已高,确立继承人显得尤为紧迫,可之前册立的长子褚英丶次子代善,都屡受攻讦,没有好结果。

努尔哈赤敏锐意识到,女真人搞不来嫡长子继承的那一套,强行集权只会令八旗内乱。

为免遭蒙古「忽里台大会」的内斗惨剧,努尔哈赤去年搞出来了这个八王议政的制度,简单来说就是「贵族共治」,什麽事都商量着来。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努尔哈赤死后,新任大汗由八王议政选举产生。

皇太极自觉这个主意蠢的惊人,可父汗刚愎自用,他也劝说不得。

刚刚议论时,各贝勒丶大臣大致分为两派,一派要求严惩,一派要惩的更严,也就是杀头。

皇太极不论支持哪一派的观点,都会令另一派生厌,不支持他,因此才闭口不言,被问及态度又模棱两可。

退一万步讲,未来选新大汗时,皇太极装出一副从善如流,好摆弄的样子,也便于赢得推举。

努尔哈赤怒道:「什麽叫听大臣们与父汗的?你身为三大贝勒之一,没有自己的见解吗?」

皇太极道:「儿臣认为,罚去其两个牛录,也就行了。」

「什麽?」

「这太轻了!」

已有大臣不满道。

皇太极解释道:「长生岛之战,复州六万汉人聚集上岛,莽古尔泰如不攻岛,回来就是怯战懦弱。

而他攻岛又陷入明军水师包夹,实属两难,因此儿臣认为不应处罚过重,而应把精力投入在对付大明水师上。」

这话一出,众人都觉有些道理,易地而处,他们确实也想不到更好战法。

有人道:「明军炮舰实在厉害,说不定和炮轰镇江的,就是同一艘船。」

「还有那运载弗朗机炮的海沧船,之前也有人在镇江附近见过,明军曾在岸边点篝火,勾引我们骑兵过去,再用此船轰杀。」

努尔哈赤道:「该怎麽对付大明水师,说说你的办法。」

皇太极道:「一丶招明军。二丶造大炮。三丶攻李朝————」

这三策,早在镇江之战后,皇太极就想到了。

招募明军,可以获得军事技术。

造大炮可以增强守城丶攻坚,更可以设立岸防炮威慑明军水师。

而攻李朝,则能切断毛文龙的后勤补给,拔掉这颗背后的钉子。

房内一直讨论到深夜,皇太极说服众人,努尔哈赤听从八王议政会议的意见,将这三条定为国策。

待后半夜时,会议结束,各贝勒丶大臣轮流出府。

莽古尔泰派人来打探情况,得知是自己一直看不上的皇太极,替他求情,才免于重罚,当即感动的一塌糊涂,连夜到皇太极住处,叩拜感谢,并发誓日后推选新大汗时,一定推举皇太极云云。

说起来,皇太极与莽古尔泰还是亲兄弟。

是以皇太极热情的以兄弟之礼将他扶起,开了许多兄弟间的玩笑话,又约定铸好新的大炮后,第一时间送给莽古尔泰报仇等。

将人送走后,皇太极望着兄长背影,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明知水师不敌,也不顾伤亡,强行登岛,在皇太极看来,这种蠢货杀一千次,都不嫌多。

皇太极开口保下他,还是为自己的汗位考虑的。

莽古尔泰前有弑母恶名,后有长生岛惨败,已不可能争夺汗位,既如此,不妨把他这一票争取过来。

现在三大贝勒中,莽古尔泰不必说,代善也有和母妃纠缠不清的丑闻,看似皇太极赢面最大。

可随着大汗统治越久,小阿哥们也在长大,已有了四小贝勒之名,分别是阿济格丶多尔衮丶多铎丶济尔哈朗四人。

其中阿济格已二十四岁,参与议政,完全有资格竞争汗位。

还有多尔衮丶多铎兄弟,一个十一岁,一个九岁,看似年龄尚小,可颇受努尔哈赤喜爱,分别封为正白旗旗主丶正黄旗旗主,二人母亲阿巴亥又是新任大妃。

皇太极想在这种环境下夺得汗位,非得仔细谋划不可。

这时,他的亲兵走到身后:「主子,李永芳那得信了,明军此战是孙承宗指挥的,参战的有马世龙丶祖大寿————」

皇太极直接打断道:「长生岛水师统领是谁?」

「那人是南澳水师游击将军,何平。」

皇太极眉头微皱,快步走回房中,翻出一卷地图来。

「灯。」

亲兵掏出火摺子,吹燃,点亮蜡烛,移到近前。

皇太极手指沿海岸线,在图上寻找,终在闽粤交界之处,见到了「南澳岛」字样。

皇太极露出微笑,怪不得他的海船一去澳门就再无声息,现在症结找到了。

「下去吧。」皇太极挥退亲兵,对着地图发笑。

何平是吧?本贝勒记住你了。

离开山海关后,林浅船队向东南方航行,横穿渤海,抵达胶东半岛后,转道向南航行。

随行的一条鹰船则在此处脱离船队,向东南航行,横跨黄海,到济州岛海域,而后向东驶抵九州。

现在已是六月,吕周的商船队,应当已在平户靠港。

鹰船正要去看看李旦是否遵守约定,如果有宵小蠢蠢欲动,天元号等战舰可以顺路去撑场子。

随行的另一条鹰船,也在此脱离船队,返回南澳岛取这段时间的公文。

其馀船队则顺黄海南下,约定与另外两艘鹰船在舟山碰头。

万一真需要舰队撑场子,舟山航行至平户也最近。

二型鹰船航速约十三节,一旦脱离船队,一炷香的功夫,便在天际线上消失不见。

而长风号丶云帆号,还有海沧船等都是四节左右航速,与鹰船相比,只能算慢慢挪了。

六月十六,林浅主船队抵达东极岛海域。

早些派出去的两条鹰船已在此海域等待了,这就是鹰船的航速,即便绕路,也能比福船早到目的地。

天元号船长室,林浅先叫来去平户的鹰船船员询问情况。

那船员道:「纲首说平户一切都好,李旦对船队十分客气,没有刁难。」

说罢,他将一封清单从怀中取出,抵到桌前。

「这是本次去平户的货物清单,纲首托我转交。」

林浅扫了一眼,只见货物还是熟悉的那几样,生丝丶瓷器丶鹿皮等,总量比上次略有增加,大约七千三百石。

其中鹿皮少了一些,生丝丶白糖有所增加,这是和东宁岛产出挂钩的。

另外,此行除了之前的十八条商船外,新加了九条海沧船,都是之前从李国助手里缴获的。

这样商船队就有了二十七条船,再加上护航的炮舰,放在大明沿海,完全够得上是一支水师军队了。

这麽庞大的舰队,实在过于扎眼,而且其中主力海沧船又是战船,运输空间本还不多,充作商船实在勉强,等日后贸易量再扩大,就更不合适了。

所以,这次回南澳,新型商船的建造,也该提上日程。

林浅挥手,让那船员退下。

那船员道:「还有一事,事关广南。」

理论上,交趾以中部为界,分别叫广南和安南,中南半岛的着名大港会安港就位于南部的广南。

因这些名字太拗口,又是化外之地,大明百姓并不怎麽区分,都是混着叫。

去年冬天,林浅命吕周丶何塞二人去会安港贸易,应于四月五月份返航。

因那时林浅正在辽东,未能听到汇报。

此时船员单独将广南列出,可见应有重要之事,或许和柚木采购相关。

林浅道:「讲。」

船员道:「纲首说,广南丶安南原本属于一个国家,叫大越朝,皇帝姓黎————」

这个大越朝,林浅毫无印象,可说皇帝姓黎,就想起来了,后世一般称这个政权为后黎朝。

「大越建国许久,国王大权旁落,渐为南北两个权臣窃据,北方权臣姓郑,当地百姓称为郑主,南方权臣姓阮,叫做阮主。」

林浅明白了,这就是交趾这片地方,南北分别有广南丶安南两个不同称呼的原因。

「本来阮主丶郑主两家虽分居南北,可还有表面客气,可自万历年以来,矛盾日趋激烈。

纲首他们到会安的时候,正赶上郑主向阮主遣使,要其臣服,还要进贡,并派质子入朝,被阮主一口回绝。

现在两家都在招兵买马,看样子,一场大战在即了。

纲首就说了这些。」

那船员毕竟是传话的,吕周对他说的不甚详细,而且绝对事关重大,甚至没有写信。

林浅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他是知道这次交趾的南北对峙意味着什麽的。

郑阮大战,在交趾历史上,足足持续了将近五十年,停战甚至是康熙皇帝帮着调和的。

而交趾结束南北对峙,甚至要等到1774年,若从天启三年开始算,前后分裂了一百五十多年。

这场冲突对整个中南半岛,甚至对整个华南都造成了深远影响。

譬如传奇程度足以和郑芝龙比肩的清朝海盗郑一嫂,其舰队最早就是从交趾的南北对峙中成型。

着眼于现在,战争就意味着利益,一旦郑主丶阮主开战,欧洲殖民者绝对闻着味就来了。

而交趾这地方,是柚木的重要产区,柚木又是林浅建立舰队的根本,容不得半点马虎。

若是能借着战争机会,把手伸向其国内,大肆采购柚木丶粮食,同时再向双方卖武器丶火药,时不时出手调停,哪边劣势了就帮一把,哪边想停战了就拱拱火,就好了。

林浅望着窗外东极岛的美景,凝神思索。

不过,现在风向不对,要插手交趾事务,最快也要冬天才行。

在此之前,林浅要先把手头事情处理了,辽东的战功丶阉党的牵扯还有终身大事,都要一股脑的做个了结。

想到这,林浅又叫去南澳岛的船员来回话。

那船员说,林浅离开的这段时间,南澳岛并无什麽大事,一切都按部就班。

唯一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是澳门发生的,有个士兵喝醉酒,上了个弗郎机女人。

这事被安德烈议长压下,驻澳水师已给过此人惩治了。

林浅淡淡道:「怎麽惩治的?」

「欺凌妇女,打了五鞭子。」

「知道了。」林浅挥手让他下去。

随后林浅一声令下,船队继续向南航行。

天元号不再照顾云帆号丶长风号这些「老爷船」,脱离船队,满帆全速航行,于六月廿一驶抵南澳岛。

刚一下船,便看见周秀才丶郑芝龙等在港口迎接。

「恭喜舵公再立大功,大捷已在潮州府传遍了。」两人满脸喜色的拱手道。

林浅一愣:「这麽快就知道了?」

复州大捷几乎是刚一结束,林浅便乘船回了南澳岛,按理说朝廷邸报不可能比海船还快。

周秀才道:「这等振奋人心的大捷,朝廷恨不得人人都知道才好,早就快马散播至各府皆知了。」

林浅点点头:「封赏下来了吗?」

周秀才顿了片刻:「还没有。」

毛文龙镇江大捷时,朝廷恨不得知道消息的当天就下封赏,而复州大捷却一反常态。

大明朝廷果然有些意思。

林浅并不在乎所谓高官厚禄,他需要的是染指漳丶潮的名份。

漳潮计划的第一步棋,即复州大捷,林浅已下好了。

貌似朝廷不想接招。

那麽下一步棋,与叶家的联姻,就该抓紧落子了。

「二哥,给马承烈传令,晚上来我府上一趟。」

林浅说完又补充道:「二哥你也一起来。」

「好。」

吩咐完,林浅就回到府中,让人烧了热水洗澡,换上一身乾净衣服。

吃过晚饭,有奴仆来传话:「老爷,马总镇丶周厅正求见。」

林浅一乐,大宅子的规矩就是不同,之前在船上,二人敲门就能进船长室,哪用通禀这麽麻烦。

林浅让奴仆领二人入正厅。

二人入内行礼,落座左右,有奴仆端来盖碗清茶。

和电视剧中大官会客的场面,也没什麽不同。

林浅不由微笑,看样子,随着势力越来越大,之前的海寇习惯也在渐渐淡化。

林浅先润润喉咙,放下茶杯,说了一句话,便让周丶马二人差点将口中茶水喷出来。

「我也该娶妻了,叶阁老家的孙女不错,有没有合适的冰人?」

「咳咳咳————」二人咳嗽一阵,没想到林浅竟这麽直接。

马承烈道:「要说冰人最合适的当属孙阁老了,他虽远在辽东不便亲临,有一封信也是极好的。」

林浅道:「刚立了大功,就求人办事,未免太功利了吧?」

马承烈起身拱手:「舵公说的是,是卑职糊涂了。」

林浅安抚他两句。

其实林浅就是功利的人,底线就是双赢,绝不会干利人不利己的事情。

他之所以不求孙承宗,是因为叶向高是正人君子这类的,免得留下不好印象。

而且,林浅在辽东这麽久,林浅不信孙承宗一封信都没给叶向高写过,但凡提过他那麽只言片语,也足够叶向高予以重视了。

周秀才道:「何不去请黄部堂?」

「这人不合适。」林浅摇摇头。

黄克缺乏变通,林浅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以免惹出乱子。

马承烈有些犹豫:「卑职说句逆耳之言,舵公不要见怪。」

林浅笑道:「忠言逆耳利于行,我若是连一句逆耳之言都听不得,还做什麽舵公?你若只是阿谀谄媚,我才会怪罪呢,但说无妨!」

马承烈松了口气,接着正色道:「叶阁老毕竟是清流文官丶位列台阁丶文人翘楚,舵公虽英武不凡丶满腹韬略丶胸怀大志————」

林浅笑着打断:「切莫再拍了,直说就是。」

马承烈道:「是,是。总之,叶阁老未必有慧眼,能同意这门亲事,若被人拒绝,难免面子上不太好看。」

事实上,商量婚事成与不成的,都不会伤面子。

毕竟士大夫之间的冰人也是名流乡绅,不是花枝招展的媒婆。

女方家和冰人关起门来商议,旁人只当冰人是正常拜会,根本不会往婚事上想,就算想了,也不会知道结果如何,更不知道男方是谁。

马承烈怕的是叶向高将冰人羞辱一通,斥责林浅癫蛤蟆想吃天鹅肉。

毕竟大明文武殊途,一个武将去求娶阁老的孙女,本就听起来有些痴心妄想,遇上暴脾气的,更是会将提亲当做侮辱挑衅。

马承烈自己是武官,在文官手里吃的亏多了,这才出言提醒。

林浅听了笑道:「你这番话说的极好,往后有什麽异议,也想这样直说就是」

O

马承烈道:「是。」

林浅想了片刻道:「求娶叶阁老的孙女,这事我已谋划很久了,不说十拿九稳,至少和和气气还是办得到的,不必担心。」

马承烈不知林浅是何时谋划,如何谋划的,但舵公行事一向是羚羊挂角丶高深莫测,马承烈便不再追问,而是思索片刻道:「既如此,卑职有个绝佳的冰人人选,周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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