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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帆 第188章 锺阎王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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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12 21:04:40 来源:源1

正月十五,天色微黑。

南澳岛将军府中,林浅正吃汤圆。

屋外传来「嗖一一啪」的炸响。

白蔻兴冲冲的进来道:「老爷丶夫人,快来看,开始放烟花了!」

这种冲天花,平日都是舰队传令之用,林浅早都看腻了。

尤其是红色冲天花,他一见就觉得鹰船接敌,下意识想掏望远镜。

是以林浅摇摇头,对叶蓁道:「你去看吧。」

叶蓁有些犹豫,按她刚成亲时的拘谨,这种节日,肯定是要陪在林浅身边的,林浅不去,她也不会动。可随着相处日久,她发现林浅甚至比她祖父还开明,于是便柔声道:「那我去去就来,官人等我哦。」说罢,她便起身,月漪给她披上斗篷,染秋端来手炉,几人兴高采烈的推门出去了。

说是出门,其实只是站在院中看而已,林浅在房中还听得见几女的嬉笑声。

上元节对大明人来说,是堪比春节一样重要的节日,哪怕是受封建礼教束缚最重的官宦女子,这一天也能上街游览。

南澳岛的百姓也会自发组织盛大的灯会丶烟火晚会。

林浅对此兴致不高,可对叶蓁这几个女子来说,这是难得的盛会,林浅并不想扫她们的兴,正准备穿上衣服出门。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串脚步声,几女的嬉笑声一滞。

片刻,叶蓁推门进来:「官人,来了一封信,说是交趾急递。」

林浅将信打开,只见是白清手下匠人记录的木料尺寸。

当看到广南储备如此之丰,阴乾保存如此之好时,不由内心激动。

透过数据,这一百九十六根柚木,已浮现在林浅眼前。

木料经过切割打磨丶塑形拚接,3D建模一般自动加工为龙骨丶肋骨丶甲板梁,根根紧实分明。尤其是那根叫「鲸脊」的木料,简直天生就是为成为龙骨而生的。

不将其造成旗舰大船,就是暴殄天物!

唯一的坏消息,就是阮主不知好歹,执意不交木料。

这不是大问题。

实在谈不妥,林浅也能用银子买。

阮主要还一意孤行,买木料的银子,也可以变成军费,直接去抢!

林浅缓缓放下信,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得知了木料的数据,新旗舰的图纸就要修改一番了。就在这时,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片刻后染秋走进来:「老爷,又来了一封信,也说是交趾来的。」林浅接过,这封信是白清写的,交代了阮主同意交付「鲸脊」的事情,并把阮红玉相关的事情说了,又写了她和郑芝龙后面的计划。

林浅放下信,皱眉沉思。

阮红玉的出现,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这事运作好了,或许可以把她培养为一个亲大明的新阮主。

因其女子身份,阮红玉的统治必然不稳,又增强了其对林浅的依仗,更好操控。

不过这是后手,当下还是先把这批木料搞到手再说。

于是林浅叫染秋找来纸笔,当场给白清写了回信。

信中,肯定了二人到目前的做法,下达了坚决要把木料运回南澳的命令,同时叮嘱优待阮红玉。并安排白清找心腹,在当地散播阮红玉的英雄故事,重点宣传其通晓大义丶献身牺牲丶为国尽忠丶为父尽孝的精神。

故事结尾改为「公主在海上失踪」,但如果广南有难,她将如「闪电般归来」。

同时将公主的失踪和大船队的到港联系起来,往神话丶传说方面升华。

这样一来,阮红玉的声望必直线上升,而且宣传阮主亲女儿,广南又不便阻碍传播。

阮主必然每日如坐针毡,为求白清出兵,价码还会不断增加。

同时,也为阮红玉日后回归广南铺了后路。

民众见她回来,只会觉得传说应验,而不是诈尸还魂。

林浅将信写就,吹乾墨迹,放入信封,交给月漪:「把这个送回会安港。」

「染秋,叫白浪仔丶周二哥丶黄伯现在来……算了,明天早上来一趟!」

「是。」染秋应下。

叶蓁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官人,是不是出事了?」

林浅瞧她,只见她秀眉微皱,眼神担忧,小嘴微张,双手攥在胸前,突然起身,将她一把拉入怀中,狠狠亲了一口。

「哎呀!」两个侍女全都吓了一跳,连忙背过身去。

林浅笑道:「你官人要发达了!」

叶蓁脸色通红,如饮醇酒,忙捶他胸口,低声娇嗔道:「快放开我,登徒子!」

林浅将她扶起身,大声道:「走,逛灯会去!」

次日,白浪仔丶周秀才来到林浅书房。

「坐。」林浅道。

有侍女进来倒茶。

待侍女离开后,林浅抿了口茶道:「会安的木料快回来了,南澳岛的人才储备也得跟上。

所以过几日,白浪仔去澳门一趟,招募些人手,二哥,你找些能说会道的,和白浪仔一起去。这一次招揽的力度要非常大,最好一次性把澳门的能工巧匠全部抽乾!」

白浪仔道:「要招揽什么工匠?」

「船匠丶帆匠丶缆匠丶铁匠丶钟表匠丶银……」说道此处,林浅一握拳,「各行各业的顶尖工匠,全部招来!」

白浪仔点点头:「我明白了。」

周秀才头皮一阵发麻:「哎,不是!舵公可不是让你去绑人!对……对吧?」

林浅笑道:「自然,你到了澳门后,找到安胖子,让他帮忙把消息扩散出去,就说愿意来南澳岛的,可以带家眷同行,给一百两银子安家费,工钱涨一倍,而且可以签合同,工期最短只要两年。」周秀才一惊道:「舵公,这待遇给的也太厚了。」

林浅笑道:「尤其是造船相关的工匠,工钱在一倍基础上再翻两成。另外,玻璃工丶钟表匠,这两者还可以再高两成。」

白浪仔:「知道了。」

周秀才连忙阻拦:「不行,不行。这给的太狠了,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岛上原本的工匠会有意见。」林浅道:「岛上原本的工匠也涨,也按同比例翻倍涨,现在公帐还有多少银子?」

「还有二十八万余两。」周秀才声音弱了不少。

「这只是现在的帐面,船队从会安返航,带回来的货值,大约五十万两,公帐会有八十余万两的剩余。银子不是省出来的,多发点给匠人们,发不穷。」

林浅拿起一张纸,念道:「我已经算过了,澳门顶级工匠月银不过十两,普通工匠不过三两。岛上顶级工匠,像黄伯丶储石匠,月银十五到十八两,普通工匠四两,学徒要么只管食宿,好些的只发一两。

南澳丶东宁两地工匠加起来,算上学徒,也不过五百余人,每年月银才不过两万四千两。

这点银子,相比工匠创造的价值,实在是微不足道,多发些银子,也是应当。」

林浅笑道:「我唯一担心的,只有工匠不肯来啊。」

白浪仔淡淡道:「舵公放心,只要有本事的,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弄来。」

周秀才皱眉道:「手段不可太粗野。」

林浅纠正道:「粗野些也无妨,只要下手乾净利落,别叫别人发现也就是了。」

「舵公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细节就不多说了,我已写在单子上。」林浅说着递出一份信,白浪仔接过。

林浅道:「此行澳门,要舍得撒银子,花的多无事,花的少于三万两,不要回来见我。」

「遵命!」白浪仔抱拳起身。

周白二人走后,林浅又到正厅见哑巴黄,直接将那一百九十六根柚木的尺寸给哑巴黄看。

「这批木料要运回来,想想海运的办法。」

五日后,六条海沧船停泊在澳门港口。

当日下午,议长的声明就贴满了澳门,每一个船厂丶工坊丶市集丶酒馆都传遍了南澳岛招募工匠的消息广场等人流汇集之地,甚至还有专人做政策宣讲,宣讲者还配了翻译,是中葡双语的。

听着一百两银子安家费丶月薪翻倍丶合同制丶可做短期工的承诺后,整个澳门的热情瞬间就被点燃了。大明工匠或许还会犹豫,可葡萄牙工匠报名热情极高。

他们本就是来东方赚钱的,在澳门和在南澳岛也没什么区别,自然是哪里月薪高就去哪里。加上这事又有议长背书,招人的又是澳门的守护舰队,哪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澳门船匠走的太多,以至于一半的船厂第二天直接歇业。

两天后,工坊也有小半开不了门。

三天后,就连酒馆都连着关门几家,一问才知道,压根一个顾客都没了。

报名上岛的工匠,在上船前,都会受到一个简单的测试。

比如木匠就做六根鲁班锁或者一线凿之类。

帆匠就现场缝一块巴掌大的帆布等。

测试完后,每人都会得到一封加盖了「南澳岛政务厅」红印的评级书。

绝大多数葡萄牙人看不懂其上汉字,但是对拉丁字母是熟悉的。

只见大部分的评级书上都写的是B或者C,也有不少D,但几乎没看见A。

据登记的工匠说,这个是南澳岛推行的工匠分级制度,岛上会按这个标准发工钱。

当然,根据行业不同,工钱也会有变化。

比如工价最高的两个行业是玻璃工和钟表工,其次是船匠等。

其中玻璃工更是开出天价,几乎到了五十两银子一个月了。

然而这年代,玻璃还处于少数几个国家丶家族的垄断中,葡萄牙丶西班牙都没有玻璃生产能力,是以这个岗位招不到人。

不过葡萄牙倒是有钟表匠,其中一名技艺高超的,更被评为A级,拿到了三十二两银子一个月的顶薪,引得周围的工匠十分羡慕。

没选上的人,只能看着其他人登船,眼中满是不甘和羡慕,暗想当初怎么不学门手艺。

与此同时,白浪仔亲至卜加劳铸炮厂,对炮厂工人嘘寒问暖,询问工人对炮厂的生产管理意见。凡是工人所提的,全都当场整改。

比如有工人说炮厂夏天太热。

白浪仔当即便道:「往后夏天,炮厂内必须买冰降温,每十个工人共用一个冰桶,全天保证用冰不断!」

工人们欢呼雀跃。

炮厂大股东卜加劳则埋头记录。

白浪仔此行澳门,把各行各业的匠人招揽了个便,唯独只是给炮厂工人涨了工钱,没有调他们去南澳岛。

首先因为铸炮是重工业,生产设备运输不便。

其次生铁丶硫磺丶硝石丶木炭等都是依托广东获取,搬厂之后,建立供应链极为不便。

而且大部分原料都是敏感禁榷之物,用葡萄牙人的身份去采购,要比林浅自己采购方便得多。是以白浪仔此行,就是为安抚工人,同时继续提高炮厂待遇,吸引更多葡萄牙工匠渡海而来。至于什么成本丶利润,白浪仔根本不考虑。

反正炮厂股份,林浅只占一成,赚也赚不了多少,就算是亏,也是大股东亏得多。

偏偏炮厂的经营决策权又攥在林浅手里,卜加劳只觉欲哭无泪。

白浪仔在澳门盘桓了近半个月,招揽了工匠三百七十余人。

六条海沧船来来去去,就像把澳门的血给吸乾了一样,整个城区都冷清许多。

不少澳门市民对此颇有微词。

因此白浪仔又在林浅授意下,在澳门建立了公共蓄水池一座,粮仓三座,木桥三座,石板路三条,排水沟五十条,工程预算白银两万八千余两。

这些工程林浅只是出资,并不派实际派人建设,施工单位由澳门议事厅协调,林浅只负责工程宣传。这样下来,林浅的名头从澳门的吸血鬼,转身就成了澳门的建设者。

而安胖子议长获得了政绩和市民的支持,地位更加稳固。

市民们获得了大量的公共设施丶工作机会。

澳门则在葡萄牙人乃至欧洲人中,狠狠的露了一次脸,会吸引更多的欧洲工匠。

甚至连林浅手下的审计,也能因这事去澳门历练一番,可谓多赢。

而且林浅还发现,因大明生产力低下,且政府忽视基础设施建设,像修桥补路这种事,就如雪中送炭一样,很是能收拢民心。

有了澳门的成功经验,林浅打算等黄和泰控制了漳州的军队,就在漳州再来一次。

澳门大搞修桥补路之际。

清晨,交趾国北方,红河河口海域,吉婆群岛。

一只舰队正缓缓向南驶出。

舰队船只数量极多,半个时辰过去,还没从群岛石柱之间驶完。

放眼望去,这个海面几乎全都被舰船铺满,船只密集的如下饺子一般。

舰队旗舰,是一艘有着火红船帆的三桅广船,名为沧浪号。

锺斌站在沧浪号尾甲板上,望着身后绵延不绝的船队,嘴角勾起笑容。

天启二年冬月,颜思齐率队与林浅大战,结果被迎头痛击,死伤惨重,颜思齐本人更是被一炮轰成肉泥。

锺斌见大势已去,又担心受到李旦责罚,当即率部逃亡。

先是在长崎高岛以东藏匿,等林浅船队驶走,顺便补充淡水丶乾粮,修复船体。

在腊月底时,便率队向南航行。

一路顺九州丶琉球丶赤尾屿南下。

因知道林浅势力范围就在闽粤海域,是以锺斌不敢进东宁海峡,而是从东宁岛以东向南航行。这条航线荷兰人常走,颜思齐逃回平户时,也是走的此线。

与其和林浅的船队碰面,锺斌还是更敢和老天爷赌一把。

好在当时还是春天,东北季风尚在,锺斌船队硬是凭藉季风和意志力逆黑潮成功南下,到了吕宋。当时已是天启三年的五月份,正是大明商船从吕宋向北返航之际,用海寇的行话说,这就是「鱼汛」期。

锺斌重操旧业,短时间内劫了三条大福船,赚得盆满钵满,在吕宋招兵买马,过了一段逍遥日子。可经历了林浅劫船之事,马尼拉上下对于海盗行为深恶痛绝。

更何况圣安娜号就是在五月底六月初被林浅劫持的,锺斌在同样的月份作乱,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是可忍孰不可忍。

新任总督马上下令海军出港缉捕海盗。

终于在锺斌第四次劫船时,被西班牙海军逮个正着。

为应对海盗和荷兰人,圣安娜号被劫后,西班牙王室向马尼拉又派遣了五艘大型盖伦船。

锺斌算是直接撞上枪口,被西班牙战船追杀了几百海里,一路逃到南海中部,靠着逆风航行以及岛礁间灵活航行的能力,才勉强摆脱追兵。

当时已是天启三年八月,海况不定,飙风频发,外海航行和寻死没多大区别。

锺斌又没办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向西航行,准备在交趾国一带靠港。

毕竟会安港的繁华,他在吕宋也有所耳闻。

在穿过数场风暴后,锺斌偏航,到了郑主治下。

当时郑阮之间已是剑拔弩张,郑主正招兵买马,大肆招揽海寇。

锺斌做梦也没想到,人人喊打的海寇,有一天成了香饽饽。

他凭藉历经多次大海战的见识丶沧浪号的火力丶吕宋劫掠的银子,到了郑主手下,混得风生水起。先是威逼利诱大量大明丶交趾的渔民入伙,再是抢夺船只,吞并其他海寇。

在知晓大明珠母海防御空虚之后,还大举入侵,连劫了三个珠场。

要不怕大明报复,说不定合浦城都要被他洗劫了。

凭着目光毒辣,心狠手黑,广撒钱财,锺斌快速聚起了三千多手下,战船上百艘。

交趾百姓送了他锺阎王的名号。

当然,仓促凑起的人手,肯定谈不上战力。

他手下炮舰除了沧浪号,只有两条火帆营的炮舰,之前围会安港时,被大明船队一路追击,击沉了一条,现在只剩一条。

其余船只大多是苍山船丶鸟船,仅有的几条福船,还是围会安港时,抢的大明商人的。

这些船放在李旦丶林浅丶西班牙人这些海怪面前,肯定是不够看。

但放在交趾国,已是性能优异的战舰了。

想到这,锺斌看了眼跟在一侧的郑主水师,差点笑出了声。

只见其水师战船平底丶单桅丶艇楼高大,每舷伸出十到三十只船桨,赫然是桨帆船。

唯一的优点,就是不太依赖风力,除此以外一无是处。

相比于此,阮主水师虽少,也还算是先进些。

交趾国水师薄弱,海战烈度低,盘踞于此,得郑主庇佑,大明投鼠忌器,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当真是一处海寇的洞天福地!

现下只要再做一件事,就能将这洞天福地坐稳了,那就是击败会安港的「郑和船队」。

「我听闻「郑和船队』船虽少,但都是高五六丈,长二三十丈的庞然大物,此战你有把握吗?」说话的是郑主监军,叫郑文克,此人是郑主的远方宗室,胸无点墨,见识浅薄,说的话让锺斌闻之发笑。

可锺斌恭敬地拱手道:「监军放心,他们虽号称「郑和船队』,可和郑和没什么关系,其船虽大,可据探子来报,所有炮舰都靠泊于栈桥。

若是遭袭击,解缆丶起锚丶升帆至少要一个时辰。

咱们处于上风向,只要趁天黑以火船偷袭,其船再强再大,也是付之一炬的下场。」

「嗯。」郑文克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反应过来后,又道:「什么咱们,此战是你部独自出战,黄将军和本督一样,都是来督战的。」

「是。」锺斌恭敬答道。

他斜觑右舷的郑主船队,只见其船只足有百余,放在海面上,也是好大一片,其船桨摇动不绝,像一支支在海面上爬行的蜈蚣。

锺斌暗忖道:「这等虾兵蟹将,上了岸或许还有用,和我一同海战,我只会嫌碍手碍脚。」只是锺斌的荣华富贵,都要仰仗郑主,是以虽然掌握水师绝对力量,还是对郑主监军十分客气。「监军,从吉婆岛到会安港,有一千六百多里,要航行七八天时间,监军不妨先去房中休息,房里给监军准备了个好玩意。」

锺斌说着,露出了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监军笑道:「懂事。」

随即他进入船舱,随即船舱里传来女人的惊呼:「你是是谁?别碰我!啊」

半个时辰后,监军满面潮红的从船舱中出来,走到尾甲板上,嘴里咀嚼着槟榔,喘着粗气,含糊不清的道:「我还道你把阮红玉抓来了,不过这个大明女人也不错。」

锺斌道:「是个大地主的女儿,监军喜欢就好……阮红玉是?」

郑文克将阮红玉削发从军,然后海战失踪,传言她将如闪电般归来的故事讲了,然后大放污言秽语。越南自古有女子为将传统,比如二征夫人。

所以,阮红玉的故事在百姓之间传播的很快,藉助奸细探查,自然也传到了郑主宫廷中。

锺斌听了之后,暗暗心惊:「这故事编的这么悲壮,岂不是想激励军队,来个哀兵必胜吗?我都看得出其用意,这个监军可真是草包。」

转眼到了正午,伙夫在船上送饭,进船舱时吓了一跳,大叫一声,跌坐在地。

锺斌忙下去查看,只见那个地主女儿,不知何时挣脱开束缚,用床单接成绳子,上吊了。

锺斌暗骂晦气,命令道:「把人丢海里!瘦狗,晚上的时候,你乘小船靠岸,再弄个女的来。」被称作瘦狗的,看向女人尸体,舔舔嘴唇道:「舶主,就这么扔海里,不是浪费了?」

锺斌笑骂:「随你。」

「谢谢舶主。」瘦狗忙指挥手下把尸体往船舱里搬。

就在这时,了望手突然喊道:「尾舷敌船!」

锺斌心底一惊,两步跑上船尾甲板,拿出望远镜朝远处看。

郑文克慌道:「怎么回事,怎么从咱们后面来了?」

望远镜中,锺斌看到来的是四条夹板大船丶五条小船,笑道:「来得正好,通知船队掉头!」「是!左满舵,左舷迎风,换帆!」火长大声呼喊。

郑文克提高音量,声音颤抖,说道:「告诉我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去会安偷袭,怎么敌人在后面,打不打得过?」

锺斌脸上浮现自信笑容:「这附近有一片浅滩,我正是设计引敌人来此!他们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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