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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帆 第221章 烛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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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12 21:04:40 来源:源1

林浅起身笑道:「走,看看去。」

熬了一夜的众人鱼贯而出。

炉匠打开六号炉,只听得「噗吡」一声,铁水飞溅而出。

霍英变色:「不好,跑铁了!」

只见出铁口附近炉身破裂,铁水从中激射而出,洒在院中地面上,刺啦刺啦的冒着白烟。

院中地面连一颗植物都没有,铁水倒没有引起火灾。

只是这样一来,炉子肯定是废了,而且从铁水外观来看,质量还不如三号炉。

众工匠都有些泄气。

林浅沉声道:「把七号炉也开了。」

炉匠谨慎地上前,先观察外表,炉身没有红热点,没有变形丶鼓包,这是好现象。

在小心地打开出铁口后,铁水如油一般汩汩流淌出来。

铁水呈明亮银白色,在沙模之中平稳流淌,表面平静,收缩均匀,蓝色火苗反而比三号炉的更温和丶短众匠人都被这奇异的一幕惊呆了。

这一炉铁水的表现,不同于以往任何一炉,往前倒几百年,也从未见有这种铁水的记载。

这……这难不成,真把灰口铁炼出来了?

铁水在沙子沟槽上刺啦作响,然而响声盖不过众人咚咚的心跳。

为缓慢冷却,这一批铁水的沙模是埋在地下的,众匠只能通过模口判断冷却情况,当真是急不可耐,坐立难安,百爪挠心。

等待期间,早饭已备好,染秋招呼众人来吃。

有心急的,乾脆端着碗到模口去等。

根据林浅的理论,灰口铁必须缓冷才能形成,而众匠急着看到结果,一面担忧铁水冷的太快,一面心急冷的太慢,当真被折磨得不轻。

两个时辰后,天光大亮。

模口铁水,已冷却成暗黑色。

众匠人心知铁锭已冷却完毕,都看向霍英。

此事干系重大,哪怕霍行首是资历最老,最德高望重的炉户,也不敢擅专,看向林浅,拱手道:「舵公,可以开锭了吗?」

「你是专业的,听你的。」林浅知道炼灰口铁的原理,不代表他真上手炼过,判断铁锭是否冷却完毕,并不是专长。

霍英不禁一愣,继而道:「那好,开锭。」

炉户们早已按捺不住,闻言一齐动手,挖掘出模具,小心翼翼将沙模取下。

手法轻微,仿佛是在考古,生怕碰坏了文物。

铁锭外表呈银灰色,彼此连在一起,工匠们用工具地取下一块,在霍英眼神示意下,双手捧着走到林浅面前。

「舵公,请验锭吧!」

霍英递上锤凿,示意林浅将铁锭敲下一角。

这一步林浅已看了很多遍了,目的是从断口验明铁质。

林浅欣然接过,卯足力气,乓的一声砸向铁锭,铁锭纹丝微动。

虽未断口,可这一声已明显听出来不同了,白口铁敲击是高亢清脆的「铛铛」声,而这块铁锭低沉丶浑厚,回音短。

众匠眼神越发急切。

林浅又敲击数下,铁锭就是不崩裂,反而在凿子下产生了细微凹陷,这一点也与白口铁截然不同。终于,在十几下敲击后,铁锭碎裂一角。

只见断口凹凸丶粗糙,呈暗灰色颗粒状,如一块深灰色砂岩,毫无亮白痕迹。

这是典型的灰口铁特徵。

众匠神情激动,甚至有人笑出声来。

自此,高温丶高矽丶缓冷,三项标准,就会成为炼制灰口铁的铁律。

佛冶从此不再凭运气经验制灰口铁,转而开启规模化生产灰口铁的新篇章。

当然,在那之前,还要再解锁几个新的前置科技。

「把七号炉扒开。」林浅命令道。

七号炉是炼出灰口铁的「功勋炉」,就这么被拆了,炉户们都于心不忍。

但林浅炼出灰口铁,威望大涨,众人都不敢反驳他的话。

随着停炉丶熄火,清理炉料,扒开炉膛。

众匠人呼吸一滞,只见炉内壁熔出玻璃状釉质,部分地方还呈块状剥落。

尤其是炉腹近风口处,耐火内衬几乎被熔蚀殆尽,已明显可见炉壳。

出铁口附近的炉壁,也被侵蚀得凹凸不平。

这种惨状,别说再炼灰口铁了,就是再炼白口铁都够呛,基本处于炸炉的边缘。

所以灰口铁的前置科技已经很明确了,就是优化竖炉结构,升级耐热材料。

林浅让染秋把这两条加到科技树上,至此科技树共有三十六条待攻克的难题。

林浅道:「这三十六道难题,冶炼灰口铁算是被我完成,剩余的三十五道,就劳佛山各位师傅劳心了。」

「不敢。」霍英惶恐。

「过几日,我会运来十五万两银子,其中十万,是五万支火绳枪的定金,另外五万,则是拿来摆着看的。

行会找一间屋子,把银子和这三十五道难题摆进去,解决难题者,可根据难易度,获得奖赏,最低也有五千两。」

五千两银子,对普通炉户来说,已是一辈子享用不尽,吃喝不愁了。

这是一笔重利,不可能没人动心。

只要大明匠人卷起来,创造力极为惊人。

林浅有信心,最多十年时间,就能将这三十五道难题全部攻克。

时间不早,广州城政务繁杂,林浅准备乘船返回。

至于五万支火绳枪的交割细节,焦炭的供应定价等,自有手下详谈,林浅不准备参与,待谈好了,写个「准」字就行。

此行佛山,前后共一天一夜。

林浅推广了焦炭治铁,确定了灰口铁冶炼技术,整理了科技树,确立了燧发枪丶卡隆炮丶车床丶镗床的发展目标。

同时还整合了佛山治铁业的产业结构,确立了上层建筑,试行了大明版智慧财产权保护法案,给新军扩编找到了军火供货商。

可谓是收获满满。

下一步,要准备扩编新式陆军,林浅准备先募集两万人,之后有需要再加。

再下一步,要甄选广州投降士兵,进入守备部队,驻守各个府县。

在七号炉流淌炽白铁水之际。

胡应台被林浅软禁家中。

为稳定士绅,林浅没有为难胡应台和他家人,只是把他们全家软禁起来。

看到报纸上全文刊登的投降信,胡应台气得几欲吐血,多次寻思殉国。

都被在胡府驻守的医兵救下,几次三番后,寻死之心也就淡了,只剩无尽的哀叹。

而远在三千六百里外的京师。

二月初,司礼监才接到胡应台的快马示警,当时林浅尚未起兵,只是报纸上言辞尖锐。

魏忠贤一面暴跳如雷,一面与心腹商量着再给林浅些什么封赏。

给实权是不可能的,但是虚名,可以无限叠加。

最终商议的结果,散阶加到正二品骠骑将军,勋官到从三品轻车都尉。

圣旨还未下发。

二月中旬,广州失陷的塘报就到了。

广州重镇,珠江门户,岭南枢纽,三天!三天就丢了!

堂堂督抚大员,外加整个广东的三司高官,被一网打尽,整个广东群龙无首。

说出来,当真是天方夜谭一般。

这种消息无人敢瞒。

兵部丶内阁丶司礼监层层上报,最终报到了乾清宫的木工房。

天启皇帝听闻消息,满是不敢置信,将魏忠贤叫到木工房中,反覆确认,才明白消息是真的。震惊过后,天启皇帝雷霆震怒,下令要彻查丶严查,还要尽快平叛,然后全权委托魏忠贤行事。整个天启朝,各地造反丶作乱此起彼伏,远的奢安之乱丶白莲教造反不说。

光是天启七年正月,陕西澄城县,就有以郑彦夫为首的饥饿百姓杀官造反,二月,陕西白水王二又反。虱子多了不咬,也不在乎多一处福建了。

加上魏忠贤为掩盖罪责,只将塘报送上,而随胡应台奏摺递上的南澳时报,没有给皇爷看。天启就更意识不到此次福建造反的规模。

待出了木工房后,魏忠贤找来王体干丶崔呈秀等心腹商议。

商讨出的结果为:给林浅封海澄伯,授广东总兵!

再调江西丶湖广驻军,死守梅关丶韶关。

严令浙江丶南直隶水师近岸防守,保护长江门户,禁止出海寻战。

没办法,海上进攻,朝廷水师绝不是林浅对手,有限的水师能守住漕运就不错了。

陆上进攻,朝廷没钱,东南承平日久,也无可战之兵。

辽东有建奴丶西南有奢安,哪边的士兵都抽调不得。

即便有钱有兵,魏忠贤也无大将,孙承宗丶袁可立之流,他是绝不敢用的。

其余依附阉党的将领,既缺乏才干,又不被真正信任。

况且林浅没喊出清君侧的口号,那一切还有回旋余地。

是以招抚看着蠢,实际已是高招了。

只要林浅表面臣服,东南税银能补回来,皇爷那能交代过去,天就塌不下来。

崔呈秀道:「九千岁,林浅势力都在沿海,占据广东后,既不能也不会朝内陆进发,只要封锁关隘,不截断商路,再许以重利,此人必会心满意足。」

魏忠贤沉思片刻道:「以平乱之名,正可再给东南加征一道剿饷,这样闽粤丢失的税源,也能补回来,于朝廷无碍。」

崔呈秀浑身一震,起身拱手:「九千岁殚精竭虑,心怀社稷,为国分忧,下官佩服之至!」魏忠贤大笑一阵,令崔呈秀坐下,对要去广州传话的心腹太监道:「只要能稳住林浅,什么条件都能答应,准他世镇闽粤也可,就是封侯丶封公,也不是不能商量。」

「是!」传话太监拱手,魏忠贤挥手令他退下。

此番林浅虽反,但魏忠贤只是微感忐忑,只因林浅的檄文,并没把矛头对准他。

这令魏忠贤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觉都睡得安稳了。

如此大乱,几句话便商讨出应对方略,魏忠贤脸上浮现笑容,得意于自己手腕高超。

突然,有小太监来报天启动态:「九千岁,皇爷下午去见了皇后,见皇后读书,皇爷询问所读何书,皇后答是《赵高传》,皇爷默然。」

魏忠贤笑意凝滞,脸泛怨毒,一拍桌子,震的茶盏一颤:「贱女人!」

王体干大惊:「九千岁慎言!」

魏忠贤冷静下来,阴冷说道:「我不去招惹她,她反倒来惹我了,我看她这位置,也做到头了!」三人之前谈论对林浅的剿抚,本已屏退左右,是以密谋构陷皇后,也不担心人听得见。

崔呈秀拱手道:「下官这就令人弹劾国丈。」

「不急。」魏忠贤阴冷的笑道,「这事重要,得好好谋划,把孩儿们都叫来。」

一个月后。

广州腹地已全部落入林浅手中,只琼州丶雷州丶高州丶廉州等粤西各府尚未归附,另有韶关等坚固关隘,尚由明军掌控。

新军有雷三响统领,稳扎稳打,不用操心。

林浅的精力从陆上军事,转移至人事丶民生上。

珠江口经林浅治理,已渐趋稳定,百姓生活重归正常。

平田丶除草丶翻田丶插秧,各项农事有条不紊地进行。

农业贷款丶耕牛租用等政策轮番推出。

上述事情听着容易,可这对于一个刚经战乱,不过月余的沦陷区来说,政权交接丶新政推行,工作之繁杂,阻力之大,实在难以想像。

为保障农耕,广州大小官吏,在林浅鞭策下,几乎官不聊生。

清平司吏员更是忙碌至极,一个月间,查处贪官污吏百余人。

司正周起元近段时间忙的头不沾枕,背不沾床,皱纹丶白发都多了许多,可精神愈加鬓铄。吏治清明,百姓安居,这正是他这类文人毕生所愿,眼看一点点成真,心里的成就感无与伦比,如何能不亢奋。

至于他是不是从贼,是不是参与了谋反,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百姓生活变好,眼前没有战火,耳边听不到非议,那就能极大的增强政权的合法性。

至少能维持让人眼不见为净的鸵鸟心态。

这也是林浅主政后,费大力气保障农耕,改善民生的原因。

南澳时报上,对广州的每一项变化,都跟踪报导,将广州的变化,原原本本给闽粤百姓看。三月,晚春,天地转暖,万物勃发。

林浅为一件大事,放下广州手头的工作,特意返回南澳岛。

这事就是,参加新旗舰的下水仪式。

新旗舰从天启四年十月开建,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两年零五个月,其中艰难困苦不一而足。

烟墩湾船厂,除却领兵的雷三响外,林浅的重要手下已全部到齐。

仪式由林浅亲自主持,中西礼仪结合,程序繁杂,一丝不苟。

从清晨开始,先祭海,再祭妈祖,再宣读祭文。

祭文是叶向高亲笔,文词华丽至极。

而后是西式祝祷丶掷瓶,葡萄牙船匠甚至为此专门买了一瓶葡萄酒。

最后是点睛丶命名。

此时日上中天,天朗气清,烟墩湾码头上,人头攒动,众人皆屏息凝神。

只听林浅朗声道:「《山海经;大荒北经》有载,章尾山有人面蛇身而赤者,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龙。

今我此舰营造,凡九百一十二番晦明交替,雨雪风霜无数,船匠穷尽巧思,肼手胝足,寒暑不辍,千辛万苦,终成此船。

古之神祇,晦明风雨,见诸典籍,然其迹渺渺。

今之工匠,血肉之躯,其功赫赫,正立于眼前。

故为,铭此人力胜天之功,彰我众志成城之志。

此舰,当名「烛龙』!」

林浅每说一句,匠人们就给后面的传一句。

待说完之后,船厂内千余人,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和欢呼。

所有参与造船的工匠,无不面色赤红,心潮澎湃。

自古以来,凡有大工程落成,官员丶皇帝从来都是感谢天地丶臣工。

如此直白的将荣耀全部归属工匠,是头一遭。

甚至将工匠与天地丶神祇比肩,以神祇之名纪念工人伟力,当真亘古未有!

众工匠手舞足蹈,也不足以表达这份被认可的喜悦之情,有人索性跪下叩头,带动工匠跪倒一片。很快显得最前方站着的数人十分突兀。

其中一人文士打扮,须发花白,正是叶向高,身旁是叶蓁和他的孙子丶孙女。

叶向高收到林浅新舰下水邀请,本不想凑热闹,但一来想看曾孙子,二来林浅在广东做的事太轰动,也勾起了他的好奇,便带着孙辈们一起来了。

本以为仪式冗长而无趣,没想到却看到这画龙点睛的一幕。

叶向高回身望着跪下叩首的匠人,再看周围不断扶起工匠的亲卫。

叶向高心中感慨:「难怪就连周起元,都愿跟着子渊造反赴死,这收买人心的本事,当真炉火纯青………

不过回想岛民的生活状态,岛上工匠的超高月钱。

叶向高又不禁自问:「这当真是收买吗?」

匠人们都知道舵公不喜人下跪,岛上已很久没出现跪礼了,这次只是情绪激动,又有人带头,才如此。亲卫挨个扶人,工匠们便都很快起身。

林浅朗声道:「开闸!」

干船坞的坞门两侧,已有六台螺旋水泵等待,听到命令,匠人们抽打牲畜,旋转泵水。

叶蓁道:「祖父,官人说还要一两个时辰,船才能浮起来呢,咱们去楼里坐着看吧。」

叶向高年纪大了,不能久站,闻言欣然前往。

船厂旁边的二层小楼,是专门为叶向高家眷们留的。

早有奴仆在此侍候,桌椅板凳,瓜果点心一应俱全。

方一坐下,众人便觉出不凡。

叶衡惊喜说道:「姐,这椅子好软!」

叶蓁笑道:「这椅子靠背丶扶手都垫了棉花,官人说这叫软椅。」

烛龙号毕竟是首次下水,必须慎重,是以水面擡升的很慢。

坐候许久,叶益荪颇感无趣,便四下打量,见角落放着一个报架,上面放着十几期的报纸,随后挑了最新的一期来读。

只见报纸上,写到雷总兵新军又推进至何处,又有十余名胥吏因搜刮受到惩处。

报纸评论文章的标题,明明白白写着《别了,常例钱》。

常例钱,林浅初到广州时就遇到过。

包含柜秤钱丶解钱丶票钱丶鞋袜钱等。

简单来说,就是衙门胥吏盘剥百姓的种种苛捐杂税明目的统称。

文章采访了苏康丶苏青梅等当事人,引用了广州青梅坊医馆差点被二两常例钱,逼得开不下去的旧事。深刻批判了明廷治下,官府搜刮常例钱的陋习。

最后,引出了「税收法定」的基本原则。

叶益荪看得眉飞色舞,拍手叫好,又想起在祖父身边,赶忙收敛,偷偷问叶蓁道:「姐,你老实说,这文章是不是姐夫写的?」

叶蓁摇摇头。

「姐,你放心说,我绝不告诉祖父。」

叶蓁道:「这篇是你姐夫口述框架,我代笔写的。」

「啊?」叶益荪低头一看,见作者笔名「三秦」,笑道:「哈哈哈哈,姐,你也用拆字笔名!」叶向高没好气道:「哼,蓁儿闺名不会外露,用了无妨,可不像你们哥俩!」

叶益荪顿时偃旗息鼓。

叶蓁趁机试探道:「祖父,我看三弟,雅好属文,耽于翰墨,正巧报社缺人,不妨来试试?」叶向高微感愕然,随即道:「我说怎么突然请老夫上岛,原来在这等着呢,怎么,这回还是你自作主张?」

「这回是替官人做说客。」叶蓁神态坦诚。

叶向高被一噎,看见孙子期待神情,说道:「罢了,想去便去吧。」

「多谢祖父!」叶益荪面上狂喜,起身拱手。

叶蓁接着道:「祖父,我看大哥志在庙堂,素有匡济之心,广州百务繁兴,诸事繁杂,正缺干吏协理庶政,大哥若能赴任,既能砥砺磨练,又能安攘地方,不如……」

叶向高:「蕃儿,你怎么想?」

「孙儿全听祖父的。」

「唉!去吧,去吧。」叶向高挥挥手,无奈道。

「多谢祖父。」叶益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喜不自胜,感激地望了叶蓁一眼。

叶蓁继续道:「祖父,孙女看您也精神鬟铄……」

叶向高:「打住!林浅不是搞什么选官考试呢吗?怎么可着我叶家蔫?」

叶蓁陪笑道:「那些初出茅庐的,哪能和祖父比呢?」

「老夫已致仕了,让老夫出山,绝无可能!」

叶向高自觉语气重了,看了眼孙女的神情,又柔和了语气找补道:

「政权新立,可以吸纳旧人与开科取士并行,那个清平司的吏员,经验丰富,也可临时用一批。「御史』当官,便于整肃吏治,树立权威。

但要告诫林浅,此法不可久持,监察丶行政混为一谈,乃是大忌,二者还是分开的好。」

叶蓁道:「孙女明白了,这就像大明以御史之职兼巡抚差遣一般?孙女代官人谢祖父赐教。」叶向高笑而不语。

这时,叶益荪指着干船坞道:「看,烛龙号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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