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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帆 第219章 帝国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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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4-12 21:04:40 来源:源1

林浅出正厅,骑马出城,身后跟着耿武和十几名护卫,还有染秋和苏青梅,众人一路向南,出靖海门,到珠江边渡口。

与会众人已在此等着了,足有二三十人。

林浅上前,与众人打了招呼,在一个军官模样的人面前停下脚步,拍他肩膀,亲切地道:「孙羽,好久没见了,想不到雷三响把你一个千总调回来了。」

孙羽是最早跟着林浅的亲卫,当年结婚,林浅还给他送过五十两银子的贺礼。

经此一事,孙羽对林浅极为忠诚,作战十分勇敢,很早就被提拔成了队正,后来跟着打济州岛又立新功,又被提拔为了千总。

见林浅与其他人只是略微点头,与他如此亲切,孙羽只觉心潮澎湃,立正大声道:「禀舵公,雷总镇说研究新枪是大事,火绳枪用起来,总是不得劲,要我回来好好看看。」

目前林浅已拿下了潮州丶惠州丶广州三府,整个广东还有肇庆丶罗定丶南雄丶琼州等多地未能攻克。这些地方要么在内陆,要么离南澳太远,受南澳时报的宣传影响小,进攻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目前,新军的炮战水平,基本领先时代。

但列兵水平和同时代并无差异,轮替射击法和荷兰人的莫里斯横队如出一辙。

不仅在荷兰军队面前占不到便宜,面对以火绳枪丶弓箭丶长枪为主武器的明朝军队,也不占上风。面对精锐的冲击骑兵,那就更是毫无胜算了。

新军能在粤东攻城拔寨丶势如破竹,最主要靠的就是宣传攻势,其次靠的就是火炮之威。

无论林浅还是雷三响都知道,让新军列兵和明军摆开阵势厮杀,是占不了多少便宜的。

这正是急需研制燧发枪的原因。

燧发枪的气密性丶枪管结构与火绳枪完全相同,防水性也完全一致,从火力上来说,与火绳枪没有任何不同。

燧发枪强就强在装填的安全性高。

火绳枪装填时,有个强制步骤,就是取下火绳,以免火绳把装填的火药或是身上的火药给引燃了。列队射击时,横排士兵彼此也要保持一人的距离,防止火绳把彼此的火药引燃。

这导致火绳枪的列兵线阵型松散,而且要用轮替射击这种看起来有点蠢,实际是无奈之举的战术队形。这种武器带来的队形差异,对海战毫无影响,就算有了燧发枪,为免互相干扰,船员还是要彼此间隔开射击。

但对陆战影响极大,火绳枪的劣势,在广州三日之战中已显露无遗。

这也是雷三响特别重视燧发枪研制的原因,若非他还要带兵,就恨不得自己来佛山了。

此时,已有一艘海沧船停在渡口,林浅让众人上船。

海沧船先逆珠江而上一段,而后掉头,驶入海珠岛以南的珠江水道,航行十二里后,又向西南,拐入佛山涌水道。

这一路上,各色水道迷宫一般,密密麻麻,令人眼花缭乱。

若是骑马,从广州到佛山不知道要多少天时间。

南船北马的说法,此刻具象化了。

「轰!轰!轰!」

正行船间,佛山涌前方水道上,传来一串炮响,船上众工匠皆惴惴不安。

耿武道:「诸位放心,那是南澳水师在清理水匪。」

众人面色缓和。

又往前航行十里,左拐入另一条水道后,一处战场出现在眼前。

一艘沙船停在水道中央,其船舷已是千疮百孔,甲板上满是鲜血和尸体,血顺着甲板缝流到河道上,染红一大片水面。

离沙船十余步远,一艘海狼舰在一旁仔细检视,其左舷的三门青铜弗朗机炮炮口还散发着微微青烟。见海沧船驶来,海狼舰的士兵跑到船娓,大喊道:「清剿水匪,不要靠近!」

林浅命缭手停船。

众工匠都凑到船舷边眺望。

只见那海狼舰先是在一旁仔细查看许久,然后又上沙船检查,发现水中有气泡露出,又朝水底射击。水匪水性很好,周围环境又复杂,火绳枪根本射不死。

三名水兵乾脆拔出匕首,咬在口中,跳进水里,但见水面很快恢复平静,突然一大串气泡冒出。众工匠都跟着不由自主憋气,心都提了上来。

水面上,气泡越冒越多,像是被烧开了一般。

工匠们憋的脸色发红,偷偷喘几口气,又继续憋。

片刻后,一阵殷红从水中浮上,接着三名水兵从水面露头,三人勉强爬上海狼舰的甲板,筋疲力尽的瘫倒,其中一人胳膊上还有道极长伤口,鲜血汩汩流出,船上士兵赶忙帮他包扎。

包扎的同时,两个水匪的尸体,缓缓浮到水面上。

船上众工匠这才松了口气。

广州佛山一带商贸繁荣,水匪多如牛毛,官府根本无力清剿。

加上当顺民要忍受辽饷丶贪官的无尽盘剥,当水匪则什么税都不用交,还能吃香喝辣,以至落草为寇者络绎不绝。

其危害之重,几乎快达到隔绝广州丶佛山两地交通的程度了。

以至官府不得不修陆路联通广州丶佛山,后世称之为「省佛通衢」。

在水网密布之地,朝廷对水匪妥协,行人商贾被逼得走陆路,实在是颇有魔幻色彩。

是以林浅主政广州后,立刻派海狼舰入内河剿匪。

所有水匪,一经发现,不用审判,即刻处死,作风极其果决,手段十分酷烈。

至于误伤?

林浅手下就是海寇出身,和水匪算是同行,同行之间看人最准,鲜有认错。

况且水道上本就正经人少,又刚经战乱,哪有好人敢在这当口行船的?

珠江水匪原本与海寇互有联系,相互依存,共同发展。

林浅在南澳崛起之后,闽粤海寇基本被剿乾净了,水匪被困在内陆河网,势力本就弱了不少。现在海狼舰进驻水道,水匪的最后一块容身之处遭到破坏,相信用不了多久,珠江河网就能匪患一清。当然,林浅也知道,下重手清剿,只是治标之策,要想治本,还得改革税制,让百姓有奔头有活路才行现在刚攻克广东,事情千头万绪,林浅暂时空不出手改革税制,只是先将辽响废除。

军队是立身之本,必须优先。

待军队整顿完毕,再改人事,然后才能轮得到税制。

海狼舰确认没有活着的水匪了,又行驶到海沧船前十余步,三门弗朗机炮对准船上。

其上水兵大喊道:「去哪里的,做什么?」

虽说水匪乘海沧船有些离谱,可谨慎起见,海狼舰还是上前盘问。

耿武朗声道:「这是舵公座船,快些让开。」

水兵们一愣,接着有人道:「是耿卫正的声音,真是舵公的船!」

有水兵激动地道:「舵公!舵公在船上!」

接着,水兵中有人朝船上激动招手:「舵公!舵公!」

林浅走到船侧,朝海狼舰挥手致意,水兵们显得更加激动,全都激动挥手,连之前受伤的水手也不例外。

随着势力越来越大和报纸的不断宣传,林浅在基层士兵心中的形象,也越发高大。

之前在南澳岛上,岛民们天天都能见到林浅,也没见谁如此激动过。

海沧船在海狼舰护航下,继续向前,在水道之中七拐八拐,终于靠近佛山渡口。

于水道之上远望,只见佛山一带火光烛天,青烟蔽日,上千个两三丈高的烟囱矗立,其中不断有透明热浪或淡黄火焰涌出,将周遭的天空丶山林都烫得扭曲。

进入佛山十里之内,便看不到树木了,十几个山头全都是光秃秃的一片,空气中,都有股浓重的烟尘味。

佛山渡口,已有行会和炉户的代表等待。

林浅下船后,佛山代表上前参见,还没等林浅反应,那须发花白的行首已跪下叩首道:「草民叩见舵公‖」

其身后佛山代表共有近五十人,也全都跪下,霎时间黑压压的跪倒一大片,齐呼道:「草民叩见舵公!」

待他们磕头行礼后,林浅扶起那老者,让众人起身:「往后大家见面不必磕头,拱手行礼就行了,敢问老伯尊姓。」

老行首连忙惶恐地道:「舵公折煞老朽了,老朽草姓霍,单名英,是佛山铁炉行会的行首,也是霍氏族长。」

「霍师傅。」

「舵公客气,草民愧领。」霍英拱手行礼,接着给林浅介绍同行的炉户代表。

这些炉户大多是霍丶陈丶李丶梁四姓,这也是佛山最大的四个宗族。

号称「帝国铁都」的佛山,其内部构成十分复杂。

远不是一句「官营禁榷」就能概括的,更不是一个大企业,一家大炼铁厂这么简单。

佛山铁业的模式是「官准民营」。

简单来说,就是官府发放许可,掌控原料供应和大头的产品销售,给炉户发放许可证。

炉户拿到许可,自行筹资,自行生产,产权自有,自负盈亏。

全佛山,这种有许可证的炉户有三万多家。

彼此间又有合作,又有竞争,自然也就催生了行会丶宗族之类的结构。

林浅向耿武示意,耿武将两个铁制零件递给霍英。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这种铁器,你们做得出吗?」林浅直白问道。

霍英略显诧异,以往来佛山的大明官吏,都要先客套一两个时辰,吃上几顿饭,送上些孝敬,才能切入正题。

没想到林浅反其道而行,在码头上就开始谈事。

佛山众炉户几乎都看过南澳时报,对新任掌权者并不太惧怕。

而且涉及专业问题,众人都起了好奇心,围上来看。

只见霍英手上拿着两个奇异的铁零件,都只有手指大小,打磨的非常光洁,闪着银光。

材质像是锻铁或钢制成。

其中一个是长条U形,带有微微弧度。

另一个是个L形的结构,长的那端看来有些厚重,零件身上,还有些许细小的打着螺纹的孔洞。有个炉户道:「这个简单,几锤子便出来了。」

还有人道:「这个不知道是灌钢还是炒钢做出来的,可能也就钢材有些难度,我家能做。」霍英神情凝重,摇头道:「没这么简单。」

说罢,他擡头看向林浅,说道:「敢问舵公,这两物是作何用的?」

林浅道:「耿武,你去演示下。」

「是。」耿武抱拳上前,接过U形零件,用手一掰,钢板形变后瞬间回弹,解释道:「这个东西叫发条,必须保证同样的弯曲回弹能力,回弹的力道,比起这个只大不小。」

然后又拿过L形零件,掏出一枚青州石,在其上一磕,瞬时几点火星散落。

「这个叫击砧,精度硬度都要高,必须能与燧石一碰就着。」

林浅补充道:「现阶段只能说这么多。」

炉户们顿时偃旗息鼓。

霍英斟酌片刻道:「舵公,佛山冶炼的以生铁为主,锻铁丶钢材为辅。

这根「发条』,淬火丶回火的要求极高,以佛山炉户的手艺做,恐怕不是太糯,就是太脆。「击砧』则要求又韧又硬,这个用优质熟铁打造毛坯,然后对击面局部炭烧,或许能成。」燧发枪原理简单,但要求有高碳钢和精密热处理能力。

大明佛铁的冶炼,则着重于规模化丶低成本丶高产量的铸铁技术,和燧发枪的要求压根不在一条科技线上。

所以攻克起来十分艰难。

事实上,相比燧发枪,铸炮的技术难度还低一些,所以就连卜加劳铸炮厂,也造不出燧发枪。林浅的这些零件,还是从葡萄牙人手中高价买来的。

听闻霍英的分析,林浅眼前一亮,道:「如此说来,霍师傅有办法造「击砧』?」

霍英一咬牙:「可以一试。」

林浅道:「发条也一并去试,这两物如能造出,未来的订单量,会是百万两银子级别的。」众炉户全都怔住。

林浅表情严肃:「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胡乱吹嘘,谁能造出这二者,谁的宗族便会一飞冲天。」许久,霍英面泛红光,拱手道:「老朽一定尽力!」

林浅道:「走,去看看你们佛山铁业。」

「请!」终于到擅长的事情,令霍英松了口气,引导林浅一众人往佛山内部走去。

佛山城内,宛如硫磺地狱,家家户户都有熔炉,烧的烟尘滚滚,赤红色铁水出炉,亮的烫眼睛。有铁匠将生铁烧得通红发白,叮叮当当的锻打,火星四射。

手摇鼓风炉呼哧呼哧直响,宛如整个佛山在用力呼吸。

真可谓「昆吾铁冶飞炎烟,红光紫气俱赫然」。

霍英在前方边走边自豪地介绍:「佛山用的这种炉子,叫「大竖炉』,最高的有三到四丈,内里用的耐火泥,底下有出铁口和出渣口,可以昼夜不停的熔铁…」

林浅打断道:「燃料用的什么?」

「木炭。」

「这种材料热值太低了,没试过焦炭吗?」

「额……用煤炼铁,会令铁脆……」霍英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在所有的大明官吏中,炉户们最怕一种,就是什么都不懂,却爱对生产瞎指挥的。

佛山燃料紧缺,为获得木炭,周围十几里的树都被砍光了。

别说煤了,牛粪丶马粪丶羊粪丶稻草丶秸秆等各种燃料,早都被人试过八百回了,没有一种比木炭合适。

几年前,曾有个广海卫军官突发奇想,要以纯煤炼铁。

炉户们苦苦哀求,军官仍执意如此,最后还亮了刀子,炉户们只能妥协。

结果炉焰过高,直接把炉子烧炸,炸炉前最后一点铁水凝固后,全是又糯又脆的废品。

出了事后,军官只是被总督撤职。

而炉户失去了生计,一家人投了水匪…

没成想,这看着和气亲民的舵公,竟也是这等货色……

林浅摇头道:「不是煤炭,是焦炭。」

和他之前了解到的一样,明末南方大部分人没听过炼焦技术。

下龙湾煤矿开发炼焦技术时,找的都是砖瓦窑丶陶瓷窑和木炭窑的匠人。

凭藉靠近煤产地的优势,试了一年多,花了近十万两银子,建了上千个窑口,炼废了不下五千吨煤,摸爬滚打,磕磕绊绊,银子铺路,才算把炼焦技术攻克。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浅道:「耿武,把焦炭拿来。」

「是!」耿武传令,一会功夫后,十几名亲卫从码头过来,手中提着数个麻筐,筐里装着煤块。仔细一看,焦炭与寻常煤炭不同,表面呈银灰色,有金属光泽,彼此撞击间,还有金属般的声响,就像是放久了的旧钢材,看着确实不凡,是一批好煤。

霍英愈发栗栗危惧,心中哀嚎:「坏了,坏了!这个舵公连煤都带来了,是有备而来啊!还带了这么多筐……这……这不知道要害多少家炉户啊!

唉……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舵公还不如大明那群只认银子的老爷……」

林浅又问:「整个佛山,最大丶最坚固的竖炉在哪?」

霍英心中涌起绝望,一咬牙道:「是老朽家的。」

他一说这话,身后好几个霍姓炉户都开口道:「族长!」

「住口。」霍英怒斥一声。

在场的炉户都知道煤炭入炉的后果,炼废一炉铁是小事,弄不好还会炸炉。

把饭碗炸了,那是要人命的大事!

这个差事派给谁都不妥,让霍英拒绝林浅,他又没那个胆子。

南澳军三日攻下广州,然后又以雷霆手段剿匪,让众炉户畏惧的厉害。

霍英既受众人推崇,当了这个行首,便决定牺牲自己。

林浅将众人神情收入眼中,只是笑道:「带路。」

一行人在炉火丶烟尘之中穿梭,很快来到一处硕大院落,院中有七个竖炉拔地而起,其中一座四丈高的竖炉,尤为引人注目。

竖炉内都生着火,顶端冒出滚滚热浪。

霍英道:「舵公,炉子一经起烧,往往数月不绝,昼夜都要有人看顾,每一个时辰,都要出一版铁,投一次料。」

说话间,竖炉到了出铁之时。

院中匠人们分工明确,一人拿着铁签,捅开出铁口的火泥,橙黄色的铁水汩汩流出,下方已布置好了沙土沟槽,铁水顺着沟槽浇注到沙模中,形成连成一版的块状铁锭。

同时,竖炉旁脚手架上,有人利落的爬上去,打开投料口,往里倒入新的炉料。

那炉料成颗粒状,灰褐色,应是木炭丶铁矿丶石灰一定比例混合配成的。

待操作完成,出料口又用新的火泥封上,进料口的盖子也被合上。

霍英道:「加料出铁,每个时辰就要来一次,出渣则要在一个时辰后,每一刻做一次……舵公,生铁炼制不易,万一投了煤进去,是挑不出来的,一整炉都毁了。」

林浅道:「放心。」

随后走到那沙模旁查看,匠人不认识林浅,但见这么多人围着,也知是大人物,提醒道:「老爷小心,铁水烫一下可要人命。」

霍英大急,训斥道:「乌鸦嘴,会不会说话!」

林浅笑道:「无妨。」而后又对那匠人道:「多谢提醒。」

此时铁水的表面已经结皮,呈暗红色,基本处于固液混合态。

「这一版得放置大半个时辰,才好搬运,静置两个时辰以上,才不烫手,舵公请看,这些就是冷却好的铁锭。」

霍英说着从高炉一旁货堆上取下一块铁锭。

铁锭呈长方形,灰黑色,大约手掌大小,拿着很有分量,以金属敲击,声音高亢丶清脆。

铁锭与沟槽断口处呈亮白色,有金属光泽。

这是块标准的白口铁,顾名思义,断口是白的。

这种铁极脆丶极硬,难以加工,因其硬度高,耐磨特性,所以适合铸造为犁铧丶铁锅等日常器具,也适合做炮弹。

大明也用白口铁做火炮,因其脆性大,所以容易炸膛,工匠只能通过加厚管壁来弥补,导致火炮笨重。这也是卜加劳铸炮厂以延展性好的青铜铸炮的原因。

与白口铁相对的,还有种灰口铁,这是在更高炉温,更慢的冷却速度以及高矽元素下形成的。灰口铁的硬度低,有一定韧性,便于加工,减震性好,是做重型铸件丶工程构件如大型机械底座丶工具机床身的良好材料。

如果要铸铁炮,灰口铁无疑是更好的材料。

但要做枪管,灰口铁的韧性又不够,要用锻铁,也就是熟铁。

要是做燧发枪的发条,则要用钢,而且还得是温控复杂的高碳钢。

以目前「帝国铁都」的技术,造熟铁没问题。

但没有灰口铁的系统冶炼技术。

炒钢法丶锻钢法丶灌钢法做少量钢行,大规模生产,绝对不可能。

至于发条要的高碳钢,更是造不出来。

简而言之,想点亮科技树,非常难。

炼焦炭,林浅好歹还知道原理,就是隔绝氧气,焖烧。

该怎么扩大钢产量,怎么造高碳钢,真是两眼一抹黑。

只能相信古人的智慧了。

林浅相信,只要有市场需求,有银子刺激,有制度鼓励,凭劳动者的智慧,一定能找到出路。别人做得到的事情,华夏百姓也能!

面对冶铁科技的高炉,林浅愿做鼓风机,死命往死吹风,而炉料………

「耿武,把「炉料』搬上来!」

耿武会意传令。

两名亲卫提着一个木箱上前,这箱子不大,只到人膝盖高,但两人提的非常吃力。

放在地上,溅起不少尘土。

箱子打开,淡淡金光溢出,在场众人,眼睛都直了,瞳孔都被映成金色。

只见箱子中,是排列整齐的金锭!

在黄金的映衬下,林浅的声音都变得充满魅力:「黄金两千两,霍师傅点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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