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冬日暖阳下,崤山山脉逐渐显露出草木凋零的景象,弘农涧河与洛河从中穿过,翼岸巍峰插天,约谷深委,一行玄甲铁骑策马从硖中驰骋而出,视野一下子变得格外开阔,远处尽皆为低山丘陵,一座雄踞关城矗立在殽山谷口,成为了险峻高峰与低山丘陵的分界点。
「君上。」
「上将军丶廉符将军他们在前等候。」
中车府令韩谈连忙来到赢斐身边,轻声禀报导。
「嗯。」
眼眸一眯,赢斐手中的缰绳放松了许多,胯下北地骏马速度加快了些。
三千郎中紧随其后,清一色玄甲黑马,宛如黑色洪流般朝着函谷关涌入,吸引了正在等待中的章邯丶周类丶苏驵丶韩信丶陈平丶蒯通等人的注意力,无形的压迫感从远处传来,这绝对是一只不可小觑的精锐之师。
「这便是那只以铁鹰锐士之法训练的赢秦族兵?」
久经沙场的章邯最先意识到三千郎中的特别,开口问道。
「是。」
廉符点了点头,解释道:「君上赢得了祖地族人的认可,关内侯亲自出面召集雍城族人,赢秦十四氏子弟无一不踊跃支持,最后,徐挑选20岁以上,30岁以下的青年,组建了这支军队。」
「咸阳一役,三千人不费吹灰之力夺取了咸阳宫,剿灭赵高党羽,武关一役,依旧是他们,一举击溃了十万关东叛军,奔袭南阳郡治下所有县城,旬月收复全军,震慑关东蚁贼。」
「确是百战精锐。」
深深地看了一眼廉符,章邯嘴里吐出一句话,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廉颇之子同样属于赢秦族人,更知道廉符擅守御,能力不逊色于他,而这只是赢斐掌握的一部分力量。
『铁鹰锐士,天下无双!』
韩信等人听后,心中泛起了涟漪,秦国有此强军,天下何惧?
「列阵,迎接君上!」
就在赢斐一行人全部露头时,廉符右手高高扬起,大喝一声。
「唯!!!」
守卫函谷关的五千秦军步卒或持长戈,或持长矛,分立两侧,玄色旌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所有人形如一体,面容肃穆,眼神充满了崇敬之色。
「吁!!!」
双眸似鹰隼般锐利,赢斐最先出现在军阵前,拉住了缰绳。
「参见君上!」
廉符为首的秦将们赫然躬身,行了一个军礼。
「参见君上!」
「参见君上!」
「参见君上!」
玄色旌旗下,五千秦军单膝跪地,目光炽热的注视着眼前的高大青年。
「平身!」
目光如炬,赢斐环顾四周将士,心中难免热血沸腾,这是他的军队,他的士卒。
「谢君上!」
乌压压一大片人陆续起身,翘首以望,随之赶来的郎中令樗里烽,脸色凌厉,周身煞气弥漫,犹如恶狼择人而噬,中郎赵渭丶赵渠领着三千郎中策马而来,玄甲覆体,手握秦戟,背负秦弩,让人不寒而栗。
「入关!」
赢斐单骑向前,率先进入了这座天下第一关。
「哒哒哒!哒哒哒!」
沉闷的马蹄声响彻旷野,三千郎中鱼贯而入,然后才是廉符等将领丶五千秦军,所有人陆续涌入了函谷关,崤山谷口再度恢复了曾经的寂静,彷佛从未发生过一眼。
.............
巳时二刻,函谷关台,青石堆砌的关城内,厚重的帷幕,羊毛编织的毛毡挡住了凛冽的冬风,噼里啪啦的篝火在燃烧着,照亮了周遭每一个角落,让人不觉寒冷。
「末将章邯奉诏阻敌,今已面君,将帝剑与兵符交还君上!」
一进关台,上将军章邯直接解下了腰间的佩剑,双手捧着,恭敬的递上前,同时拿出来的还有错金杜虎符右半,錾刻阴文,金丝镶嵌,在场众人不由得为之一惊,可转念一想,陈平丶廉符等人不由得为其举动而赞赏不已,交了太阿剑与错金杜虎符,这才是向新君效忠的态度。
「嗯。」
端坐上首的赢斐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拂了拂手。
「唯!!!」
中车府令韩谈径直上前接过帝剑太阿与错金杜虎符,一并呈递至案前。
「上将军。」
「你可有话要与孤说?」
把玩着手中的错金杜虎符,赢斐看似漫不经心的一个提问将所有人的心弦撩动。
「啪嗒!」
章邯走到案前,双膝径直跪下,低头道:「末将请罪。」
轰!!!
顿时,全场一片骇然,周类丶苏驵直接失声:「上将军。」
「你有何罪?」
没有理会众人的表情变化,赢斐继续道。
「末将在巨鹿之战中明哲保身,致使频阳君丶略阳君丶上邽君及二十万北地将士被叛军围歼。」
章邯抬起头,面容苦涩道。
『咯噔!』
没有人猜到这位大秦最后的上将军居然会主动承认自己算计王离,算计北地军团,这些话要是传了出去,整个秦国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震动,长城沿岸百万军民无不视其为血恨仇敌。
「区区五万楚军,正面击败了十万北地军,什麽时候,我大秦纵横天下的铁骑变得如此孱弱?」
「二十万刑徒军驻南棘原,筑甬道属河,饷王离,楚军切断粮道的时候,但凡你抽出一半的兵力支援北地军团,王离何至于全军覆没,这场巨鹿之战何至于成为楚军的高光时刻。」
「就是这一仗让本该溃败的诸侯联军再度汇聚到一起,奉项籍为上将军,挥师西进,意图覆灭吾赢秦基业,覆灭老秦人为之抛头颅丶洒热血的国度。」
「章邯啊,章邯,你有两次机会可以挽救王离,偏偏这两次机会都被你自己浪费了,第一次是楚军摧毁甬道,第二次便是楚军围攻王离,九次都去了,还在乎最后一次吗?」
「你可知正是因为你的下令撤退,二十万刑徒军返回巨鹿南棘原,楚军才敢孤注一掷对付北地军,十万北地军在缺少粮食的艰难处境下,无异于待宰羔羊。」
审视着章邯,赢斐话语间透着凛冽的寒意,还有对这场巨鹿之战的惋惜,原历史中,这场巨鹿之战恰恰是葬送大秦的关键性战役,秦失去了最后的军队,秦人为了抵御项籍的残暴,不得不推举刘季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