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会?」
听见熟悉的誓言,赵高倒退了几步,脸上充满了惊惶。
「他是个没用的,可再怎麽样也轮不到你。」
「赢秦子弟还没死绝,我们还在。」
凝视着赵高,赢斐一字一句的说道。
『赢秦公室!』
直到这一刻,满殿文武百官才知晓来人的身份,大秦朝堂消失了几十年的老秦宗室又一次出现了。
秦国以公子身份受封者不多,掌兵政权者亦不多,尤其是在商鞍变法以后,秦国实行军功爵制,其令曰:「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
宗室受封者寥寥无几,只有秦惠王异母弟樗里疾,公子蒜通封蜀,公子市宛,公子惺邓,始皇帝弟成蠕封长安君,可这并不代表赢秦公室存在感弱小,秦国宗室将领支撑起了一片天,多少危难关头都是他们挺身而出,延续了大秦国祚。
「你们是怎麽出现在咸阳的?」
赵高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恨意滔天,他苦心孤诣经营的一切都毁在了赢斐手中。
「所以我说,胡亥蠢不只是他的原因,你这个做老师的都蠢,怎麽能教出好徒弟。」
「你以为联合李斯,掌控朝堂,这大秦就真的任由你们操纵了?」
「你可知秦国禁卫最早为何人?」
微微摇头,赢斐轻蔑道。
「黑冰台!」
赵高一下子想到了关键点。
「历代秦国先君从公室子弟中挑选精明强干之人,以铁鹰锐士之法培养,充当间作,每逢大战,他们就是秦国的眼睛,时时刻刻为秦国刺探天下情报。」
「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后,黑冰台丶铁鹰锐士逐渐销声匿迹,赢秦子弟回到了祖地雍城,繁衍生息。」
「咸阳有哪一处是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背负双手,赢斐展露出了高高在上丶主宰一切的姿态。
这一内幕听得群臣瞠目结舌,就连子婴都有些惊讶,原来黑冰台没有消失,只是回归雍城了。
「哈!哈!哈!」
「竟是如此!」
赵高面色癫狂,放声大笑,声音中充满了怨愤丶不甘。
「岳丈。」
咸阳令阎乐心中惊惧不已,求助的看向赵高,功亏一篑,该作何想?
「秦王政十年,李斯上表《谏逐客书》,赢秦公室从那时起沉寂,一直到成蟜叛乱,外戚势力被陛下一扫而空,赢秦公室都不曾露面,偏偏在此时出现,既为救国,更是国祚更易。」
「想来,你的身份不一般,否则,他们怎麽会听你摆布。」
冷静下来的赵高再度瞩目赢斐,这个问题不单单是他想知道,在场的群臣都想知道。
「吾,先昭襄王之后,悼太子曾孙,始皇帝之侄赢斐。」
迎着一双双求知欲爆棚的眼睛,赢斐向大秦朝堂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轰!!!』
顿时,整个朝殿无不震动,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色,知晓内情的子婴嘴角愈发苦涩不已,从这一刻开始,大秦将会镌刻上赢斐的印迹,老秦人乃至天下人都将记住这个名字。
「公子斐。」
此刻的赵高并无一点惊惶,平静道:「看来,我为你做了嫁衣。」
「这天下已经如此,就算你今日杀了我,又如何?」
「那就不劳中车府令费心了。」
招了招手,赢斐淡漠道:「中车府令赵高丶咸阳令阎乐丶郎中令赵成犯上作乱,其罪当诛。」
「来人,将其押至闹市,车裂!夷三族!」
「嗨!!!」
几名赢秦子弟手握秦剑,眼神凛冽的上前准备缉拿赵高丶阎乐。
「不!公子,我错了。」
「这一切都是赵高的主意,饶了我。」
咸阳令阎乐跪倒在地,磕头求饶,哀求声响彻整个朝殿,群臣无不面露鄙夷之色。
一旁的赵高彷佛已经认命,年迈体衰的他想要逃离这已经是龙潭虎穴的咸阳宫,无异于痴人说梦。
「砰!砰!」
「啊?!」
两名赢秦子弟面无表情的挥动带鞘秦剑,斩断了阎乐的双腿,就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去。
「嗒嗒!」
赵高转身在赢秦子弟的押送下,一步一步走出了朝殿,消失在众人眼中。
「老师!」
帝榻上的胡亥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劲,心中隐隐生出了不妙之感。
「胡亥本为始皇帝十八子,蒙帝荫侍御前,勾结中车府令赵高丶左相李斯,矫诏篡位,颠覆江山社稷;其性暴虐,罔顾人伦,擅杀帝胤,天人共愤,滥用民力,致使九州烽烟四起,帝国疆土沦丧,山东宵小卷土重来,罪大恶极!」
「吾以赢秦列祖列宗之名,判处胡亥,斩立决!」
冰冷的话语在朝殿中响起,满殿文武百官尽皆侧目,注视着高台之上。
「你要杀我?我是秦二世皇帝,你怎麽敢?」
胡亥色厉内荏,大声呼喊:「来人,护驾!护驾!」
「知道我手里这把剑叫什麽吗?」
赢斐拔出了手中的秦剑,三尺柳叶状剑身又细又长又尖,上有两个小篆铭文。
『镇秦!』
近在咫尺的子婴看清楚了小篆,脱口而出:「穆公镇秦剑。」
『哗!!!』
群臣问言,一片哗然。
如果说阿房定秦剑丶观台定秦剑象徵着大秦帝国的无上尊荣,帝剑太阿昭示着始皇帝的至尊权力,那麽,穆公镇秦剑代表了赢秦宗室的绝对杀伐,秦孝公持此剑为商鞅变法开路,所过之处,人头滚滚。
秦国历代先君无一不将其供奉自祖地宗庙,奉若神明,没曾想今天被赢斐带来了咸阳宫,目的很简单,那便是代替赢秦列祖列宗行刑。
「唰!」
当着群臣的面,赢斐拔出了穆公镇秦剑,轻轻一挥,凌厉的剑尖掠过胡亥的脖颈。
「唔!!!」
胡亥双手捂着脖颈,鲜血还是止不住的从指缝中流出,双眼无神的倒在了帝榻上。大秦二世皇帝就这样死了,被赢斐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霸烈姿态斩杀在咸阳宫朝殿。
「嘶!!!」
满殿群臣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毛骨悚然。
子婴看着胡亥倒在血泊中,眼中浮现了多种情绪,有释怀,有痛快,有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