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我这些弟兄穷怕了,得罪之处,还请二位海涵。」
彭越看着部下如同虎狼般拥入诸侯营地,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无妨。」
韩谈对此并不意外,彭越所部一直游离在魏地,说是散兵游勇都不为过,看见这麽多的粮草丶辎重,又怎麽能冷静下来。
周类丶苏驵更不可能轻视彭越,毕竟,他是中车府令韩谈亲自陪同前来的人,从对话中可以知道,真正看重彭越的是秦公赢斐,保不齐日后他们还是同僚。
一夜转瞬即逝,天边逐渐露出了鱼肚白,十万刑徒军重新恢复了军阵队形,形如一体,身上不由自主的散发出一阵煞气,彭越部下完全不敢靠近他们,带着招揽来的齐卒丶赵卒,站在了另一边。
「中车府令。」
「我们就先告辞了。」
周类丶苏驵同韩谈打了招呼,各自领着五万刑徒军踏上了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一个去邯郸郡,一个去恒山郡,接下来,他们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劫掠赵地。
「嗯。」
目送着二人远去,韩谈这才将注意力再度投向彭越,彭越看着自己壮大的队伍,脸上止不住的笑容,一夜之间,他从几千人的首领变成了几万人的统帅,简直不敢想像。
「彭越首领。」
韩谈皱了皱眉,开口道:「关东诸侯近在咫尺,时间不多了。」
「哦哦。」
彭越讪笑着点了点头。
「刘季兵败武关,正在撤回楚地,不日将抵达砀郡,他是楚怀王熊心亲自任命的砀郡长,必然能够得到砀郡黔首丶官吏的支持,东郡与砀郡相邻,难保他不会窥视东郡。」
「彭越首领要是不抓紧掌控东郡,怕是连这一郡之地都未必能保得住。」
「他敢?!」
一听这,彭越怒发冲冠,大有要和刘季搏命的架势。
「梁地虽然只有两个郡,但都是膏腴之地,睢水丶济水丶泗水交错,冲刷出了肥沃的原野,人口稠密,砀郡加上东郡,三百馀万人,稍加经营,未尝不能奠定一方强国根基。」
「砀郡境内的商丘丶泗水郡的彭城丶东郡的定陶都曾是天下一等一的繁荣城池,尤其是定陶,春秋末期,范蠡助越灭吴后,辗转至陶,以陶为天下之中,在此定居经商,十九年间,三致千金,被后人尊为商祖,先昭襄王时期,秦相魏冉曾让武安君白起率军夺取定陶,为其封邑。」
「彭越首领如能占据定陶,则东郡必将归附,来日待刘季离开,再行将砀郡收入囊中,有此二郡便可立国,建立一方基业。」
韩谈瞥了彭越一眼,为他描述出了一副蓝图。
「秦国果真愿意助我称王建国?」
彭越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目光灼灼的盯着韩谈。
「君上早已言明,只要你能够拿下两郡,必以秦公之名助梁国一臂之力。」
「来日,我得称呼您一声:梁王。」
韩谈谦逊回道。
「好!」
这话就像为彭越注入一剂强心针,他信心倍增的答应道:「还请中车府令回去禀告秦公,我一定会夺下两郡。」
「嗯。」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韩谈在十几名死士的护卫下,策马南下三川郡。
..................
巨鹿郡官道上,十五万楚军正在向南行进,身后还有八万五千燕军跟随,队伍犹如一条长蛇。
「军师。」
燕国将领臧荼策马来到了范增身旁,脸色异常凝重。
「发生了何事?」
见臧荼表情,范增心中隐隐生出不妙之感,连忙询问道。
「赵王歇丶田都遣人快马加鞭来报,大营遇袭,秦军趁夜进攻他们,赵军丶齐军大败。」
「现下,赵王歇丶张耳只带了数千人逃出来,田都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夫所料不错,秦人确有阴谋,故意激走上将军,目的便是为了逐个击破。」
范增的一双浑浊老眼变得澄澈通明,语气严肃道:「绝不可就这麽行军了。」
「军师的意思是...」
臧荼有些不太明白。
「你且让燕军停下,接应魏军丶韩军丶赵军丶齐军,再行南下。」
「楚军将会继续前进,我亲自去寻上将军,告知他此事。」
「诺!」
当即,臧荼应声领命,八万五千燕军就地安营扎寨,十五万楚军加快了步伐,再度南下。
而此时,项籍正统帅五万楚军马不停蹄的追击章邯,全然没有意识到他面对的敌人并非二十万刑徒军。
「好,好啊。」
「周类丶苏驵做得好。」
章邯接到了黑冰台以飞奴传来的最新战报,神情振奋不已,失去了十五万赵军丶六万齐军,诸侯联军只剩下39万人,两倍于他的兵力都没有。
「上将军。」
「三川郡守冯敬调动一千骑赶到了大陆泽,携带了大量铁蒺藜。」
一名秦军斥候匆匆上前禀报导。
「来得好。」
章邯心神一动,这下他对付项籍的骑兵就更有把握了。
在项籍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三川郡一千秦军骑兵已经依托大陆泽,开始布置战场,大量铁蒺藜安在草地上,还有不少绊马索,一份前所未有的大礼在等待着楚军。
................
砀郡,芒砀山,硷河丶王引河穿境而过,20馀座山丘分布在平原上,郁郁葱葱的树木装点着矮小的山峰。
「吁!!!」
数十骑策马来到了山麓,看着竹林中那个茅草屋,眼神中透着激动,历时旬月,他们终于找到了大秦国尉缭的栖息之所,谁能想到尉缭会从大梁跑到芒砀山来。
不过,大梁已毁,只有大秦开封县了,难怪尉缭不在家乡居住,反而来山中隐居。
「头领。」
「我们....」
黑冰台暗卫不由得注视着为首之人。
「你们先在这等着,我去拜访国尉。」
缪荆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寻地方待着。
「唯!」
数十名黑冰台暗卫翻身下马,在距离茅草屋不远处生火造饭,注意力始终都没离开过茅草屋。
缪荆独自一个人走向茅草屋,这座茅草屋占地并不大,看起来也就能容纳一家三口,任谁都想不到这会是大秦国尉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