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荆州,荆州! > 第二百三十九章:寻根

荆州,荆州! 第二百三十九章:寻根

簡繁轉換
作者:巷野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5-12-20 18:09:54 来源:源1

第二百三十九章:寻根(第1/2页)

散会后的人群像退潮般从人民大会堂的台阶上流下。谢望城扶着父亲慢慢走,两人都不说话,还沉浸在刚才会场的氛围里。秋天的晚风已经有了寒意,吹得谢继远的中山装衣角微微飘动。

“谢老,请留步。”身后传来声音。

回头,是李明道教授,那位台湾清华大学的机械工程专家。他快步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在晚风中显得有些急切。

“李教授。”谢继远停下脚步。

李明道看了眼周围陆续散去的参会者,压低声音:“谢老,有件事……想私下请教。”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您父亲谢文渊先生,是不是……代号‘荆江’?”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1986年北京的秋夜。谢继远的身子明显晃了一下,谢望城赶紧扶住父亲的手臂,能感觉到那手臂瞬间绷紧了。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长安街的车流声、远处隐约的谈话声、甚至风吹过银杏树叶的沙沙声,在这一刻都消失了。谢继远盯着李明道,眼神锐利如刀——那是三十年前审查可疑人员时才会有的眼神。

“您怎么知道这个代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明道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文件袋里取出一本旧书——不是书,是一本线装的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土布,边缘已经磨损。他小心地翻开扉页。

借着路灯的光,谢继远看到扉页上用极细的钢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1947年3月,沪上。与‘江鸥’同志交接华中军区电台配件清单。所有配件伪装成机床零件图纸,见第三十七页至四十二页。接头暗号:问‘此轴公差几何’,答‘同心可度’。”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荆江。

谢继远的手开始颤抖。他认得这个字迹——虽然刻意改变了书写习惯,但那笔画的起承转合,那种工整中带着凌厉的气质,是他童年时在父亲书房里无数次见过的。

“江鸥……”他喃喃道。

“是我叔叔,李正明。”李明道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沉睡的往事,“他在台湾的化名是李正明,真实姓名是李振华。1945年到1949年,在上海以机械工程师身份为掩护,与您父亲单线联系,负责为华中军区输送电台设备和技术情报。”

路灯下,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长安街的车流声像遥远的潮汐。谢望城感到父亲握着自己手臂的力量越来越大,那是六十岁老人不该有的力道,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父亲如此失态的时刻。

“我父亲……”谢继远的声音哽住了,“1950年在台湾牺牲了。”

李明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圈已经红了:“家叔知道。他……他一直在等‘荆江’的消息。等到1965年去世前,还念叨着‘老谢该回来了’。”他把笔记本双手递上,“这是家叔的遗物。临终前交代我,如果有一天能回大陆,一定要找到‘荆江’的后人,把这本笔记本还给他们。他说……这里面有他们共同的战斗记忆。”

谢继远没有马上接。他看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看了很久,仿佛透过它看到了1947年上海的深夜,看到了两个年轻的地下工作者在昏暗的灯光下,用技术图纸伪装情报,用机床术语传递消息。

终于,他缓缓抬起双手——那双手微微颤抖,像在承接一件圣物。笔记本很轻,又很重。

“李教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能……能找个地方,坐下说说话吗?”

人民大会堂斜对面的北京饭店咖啡厅里,灯光柔和。三个人选了最角落的位置。服务员端来三杯清茶,茶叶在玻璃杯里缓缓舒展,像慢慢展开的往事。

李明道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家叔李振华,1910年生,上海同济大学机械系毕业。1938年入党,一直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1945年抗战胜利后,组织安排他以工程师身份进入上海资源委员会机械研究所,任务是利用合法身份,为根据地获取急需的工业设备和技术资料。”

他喝了口茶,眼神飘向窗外灯火辉煌的长安街:“您父亲谢文渊先生,代号‘荆江’,1946年从重庆调到上海,在家叔的直接领导下工作。他们对外是研究所的同事,实际上……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谢继远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我父亲很少提起在上海的事。我只知道,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他奉命留下参加接管工作。1950年又奉命南下……就再也没回来。”

“1949年4月,”李明道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家叔奉命撤离上海,去台湾潜伏。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那页纸上没有技术笔记,只有一行用暗语写的话:“齿轮已运至三号码头仓库,钥匙在黄浦公园第三棵梧桐树下。此去一别,各自珍重。愿重逢之日,可见新天地。江鸥”

下面有另一行字,字迹不同,更潦草些:“同心可度,终有归期。珍重。荆江”

“这是他们的告别。”李明道轻声说,“‘齿轮’指的是一批美国援助的精密机床,家叔通过特殊渠道截留下来,藏在码头仓库,准备运往解放区。但形势变化太快,最后这批设备没能运走。家叔撤离时,把仓库钥匙的埋藏地点告诉了你父亲。”

谢继远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两行字。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父亲1950年会主动申请去台湾。不光是任务,也许……也许还想找到当年没能带回来的同志,找回那批没能运到解放区的设备。

“家叔到台湾后,继续以工程师身份潜伏。”李明道继续道,“他在台湾成立了正明精密机械公司,表面上是从维修美军设备起家,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搜集情报,寻找与大陆恢复联系的机会。但1950年后,两岸联系完全中断。他等啊等,等到1955年,等到1960年……等到1965年病重时,还在念叨:‘老谢该回来了,我们的任务还没完呢。’”

咖啡厅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钢琴声,还有玻璃杯里茶叶沉浮的细微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三十九章:寻根(第2/2页)

“1965年春天,”李明道的声音更低了,“家叔自知时日无多,把我叫到病床前——那时我二十六岁,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对家叔的过去一无所知。他第一次向我坦白了他的真实身份,把这本笔记本交给我,说:‘明道,这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东西。里面记录的不只是技术,更是一段历史,一份承诺。如果有一天……有一天两岸能够重新对话,你一定要找到‘荆江’的后人,把这个还给他们。’”

谢望城静静地听着。这些故事,他从未听爷爷或父亲讲过。在武陵山的家里,关于爷爷的回忆总是很简短——牺牲,烈士,光荣。而那些具体的人,具体的事,那些在暗夜里用生命守护信念的细节,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模糊了。

“家叔说,”李明道翻开笔记本的中间几页,“他们最自豪的一次行动,是1948年冬天。当时国民党军队加紧封锁,根据地的电台严重缺乏真空管。您父亲通过技术渠道,搞到了一批美**用真空管的图纸和样品。家叔则利用他在研究所的权限,组织‘技术攻关小组’,以‘研究进口设备替代配件’为名,秘密仿制了三百只真空管。”

那一页上,贴着几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几个穿着工装的人围在一台设备前,看似在研究什么。但照片背面用密码写着:“1948年12月7日,第一批仿制真空管通过水路运抵苏北。可用于十五瓦电台,实测寿命超美制品百分之二十。”

照片里那个站在最左边的清瘦身影,正是年轻的谢文渊。他微微侧着脸,看不清表情,但站姿挺拔,像一棵青松。

“这批真空管,”李明道说,“在后来的淮海战役、渡江战役中,保障了前线通讯。家叔常说,那是他们为新中国做的最直接的贡献。”

谢继远闭上眼睛。许久,他睁开眼,对儿子说:“望城,你记得吗?你爷爷留给我的遗物里,有一只旧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同心可度’。”

谢望城点头。那只怀表他小时候见过,父亲一直珍藏着,但从来不让他碰。

“那是你爷爷的接头信物。”谢继远缓缓道,“我一直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现在……我明白了。”

李明道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只怀表——款式和谢继远描述的一模一样。他打开表盖,内侧同样刻着四个字:“终有归期”。

两只怀表,八个字。连起来是一句完整的暗号,也是一句完整的承诺。

“家叔的遗物。”李明道把怀表轻轻放在桌上,“他说,如果有一天能见到‘荆江’的后人,就把这个也交给他们。这是……他们当年约定的信物。”

咖啡厅的灯光下,两只老旧的怀表并排放在一起,表壳上的划痕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们沉默着,却仿佛在诉说着三十八年前上海某个深夜的约定:同心可度,终有归期。

“李教授,”谢继远忽然问,“令叔……葬在哪里?”

“台北阳明山。墓碑朝西——朝着大陆的方向。”李明道轻声说,“家叔交代,墓碑上不要刻任何头衔,只刻两行字:‘李振华,中**员。生于上海,盼归故乡。’”

谢继远闭上眼睛。两行泪,缓缓从这位六十岁老人坚毅的脸颊上滑落。那是谢望城记事以来,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

许久,他睁开眼,对儿子说:“望城,明年清明节,我们去一趟武陵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你爷爷。”

“好。”

李明道看了看表,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分组讨论,我们约了航天部和电子工业部的专家,谈航空材料和半导体设备的合作。”他握住谢继远的手,这次握得很紧,像当年地下工作者接头时的握手,“谢老,这只是一个开始。技术要流动,人要交流,思想要碰撞。海峡虽然宽,但只要有心,总能架起桥来。”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家叔和您父亲当年没完成的任务……我们接着完成。”

三人走出北京饭店。秋夜的天空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人民大会堂的轮廓在夜色中巍峨庄严,台湾厅的窗户还亮着几盏灯,像不眠的眼睛。

“谢老,望城,”李明道最后说,“家叔生前常说一句话:‘我们这代人,可能看不到统一的那天了。但我们要把路铺好,让后来的人走得顺畅些。’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招了辆出租车,上车前回头挥手。车子汇入长安街的车流,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谢望城扶着父亲慢慢往回走。父亲一手攥着那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一手握着那只老怀表,像攥着两把刚刚接上的、断裂了三十八年的钥匙。

“爸,明天……”

“明天,我们去会场,好好谈合作。”谢继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把台湾的技术,和大陆的基础结合起来;把他们的市场经验,和我们的制造能力结合起来。就像……”他顿了顿,看向远方,“就像你爷爷和李振华先生当年在上海那样,一群中国人,为了一个共同的信念,在各自的岗位上,用各自的方式,为建设一个更好的国家而奋斗。”

他们走过**广场。国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远处,历史博物馆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伫立,像在见证什么。

谢望城忽然想起爷爷笔记本里那段话——不是技术笔记,是藏在最后一页夹层里的一张小纸条,他小时候偶然发现的,上面只有一句话:

“若不能亲眼见到新中国强大,愿我的子孙,代我看见。”

三十七年过去了。爷爷没有看到,李振华先生也没有看到。但他们铺下的路,正在被后来的人一步一步走出来。从武陵山到深圳,从北京到台北,从精密机床到半导体芯片,从地下工作的暗号到两岸科技交流的协议……

夜风吹过,有点冷。但谢继远把笔记本和怀表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很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