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皇孙在给天子做局!
「殿下。」
「董博士就是在太子宫拜见太子殿下,痛声请罪的。」
「当时群臣都在场,很是震惊。」
陈万年绘声绘色的说道。
他也不过是听他人所说,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一样。
「太子殿下非常高兴,特意留下董博士,与他一同吃饭,并且请教了公羊春秋。」
刘进死气沉沉,病恹恹的状态,完全对此不感兴趣。
反倒是小猪同志与司马迁,大为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不可思议。
董近竟是做到这等离谱的地步。
这是公羊学投靠支持太子了啊。
可想而知,会给朝野带来多大的震动。
也正是如此,董近先前才不敢随意接受召见的。
他要接受,就代表公羊学的投靠。
官学支持太子。
就有很多臣子成为太子的坚定支持者。
太子的势力与威望,在庙堂会瞬间大涨。
别说黄老,就连法家都不敢造次了。
唯一还游离的,怕是只有那些列侯勋贵,军中将校。
「这麽说来,太子有本钱实力,跟未央宫那个老妪,分庭抗礼了?」
小猪觉得有些过于荒诞。
怎麽可能突然之间,就有这等改变。
不对!
是不孝孙!
这竖子昨天欺凌董近,打了一棒骂了一顿,给了白纸,就让他改变态度了?
不太可能吧。
董近会因为这点好处,就俯首了?
突然。
他想起这竖子,今早命陈万年给董近送了东西过去。
送的是什麽?
难道是那东西,促使董近改变态度的?
「你命人给董近送了什麽东西去?」
小猪询问不孝孙。
不孝孙兴致缺缺,这会儿是一点少年人该有的活力都没有。
「大父。」
「我怎麽突然觉得好饿呢?」
刘进有气无力的说道。
刘彻嘴角一抽,「你才吃了小半头羊,喝了好几碗羊汤。」
「可我就是饿了啊。」
刘进说着突然振奋起来,道:「要不,我们再吃一顿吧。」
「对,就这样。」
「来人。」
「上烤架,生火烤牛肉————呸,烤羊。」
很快,火盆烤架搬来。
肉香没一会儿就弥漫。
当刘进再次进食,脸上堆满笑容,整个人也变得精神十足。
简直是神经病,哪有一天吃两顿的。
一天三顿都不够,别说两顿。
我刘进一天要吃十七八顿才够。
「大父啊,人这辈子无非就是两个字。」
刘进还语重心长的说道:「吃喝!」
「这是绝对不能短了自己的。」
「该吃吃,该喝喝,不能亏待自己。」
「再说了,我现在十八,正是长身体发育的时候。」
「更应该多吃多喝。」
他这一番大道理,说的刘彻吹胡子瞪眼睛。
好在这是皇家,吃喝用度都不愁。
换了是普通人家,非得被这竖子给吃垮吃穷不成。
哪有一天天的,不是在吃,就是在疯野的?
刘进吃的笑开花,刘彻则是见机询问,「你吃也吃了。」
「也该说说,你给董近什麽东西。」
「董近会大张旗鼓的,当着群臣的面,向太子叩首请罪。」
刘进满嘴流油,胡塞海塞的,嘴巴都鼓了起来,「木有啊。」
「我没拿什麽东西给董近。」
「八成是董近这老狗幡然醒悟,知道自己不敬太子是天大的过错。」
「他自己要去的,与我何干?」
刘彻一万个不相信,「你编,你继续编。」
「朕要是信你这满嘴油的话,朕还是做了这麽多年的大汉天子?」
「爱信不信!」
刘进无所谓道:「反正我是信了。」
他这嘴脸,可是把小猪给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就最近这两个多月的相处,他是肉眼可见的看着不孝孙,一天比一天壮实,体格一天比一天庞大。
他努力回忆祖上,到底谁有这体质的。
发现只有很少,还不是他们这一支的。
莫非,真的跟霸王有关?
嗯?!!
怎麽能这麽想呢。
朕差点被司马迁这老狗给带偏了!
未央宫,椒房殿。
皇后卫子夫听着倚华的讲述,手上也是不由停顿。
「真是这样?」她皱眉问道。
「确实如此,群臣所见,太子温言宽恕。」倚华说道。
「这个董近,怎麽突然转性了?」
卫子夫淡淡的说道:「这般大张旗鼓,倒是大涨太子的威望。」
「不过,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倚华道:「太子殿下有让董博士折服的本事手段。」
「我倒是希望如此。」
卫子夫道:「如果不是董近先去的建章宫的话。」
倚华低头。
皇后话里的意思,她当然明白。
董近的转变,很大可能是建章宫那边导致的。
天子不太可能。
那麽呼之欲出的便是皇孙殿下了。
「北地大雪,几郡送来灾情奏报,太子是怎麽处理的,拿出解决办法没有?」
卫子夫说道:「你去问一问。
「是!」
董近在太子宫一跪请罪。
直接震惊了朝野。
黄老惊掉下巴,觉得董近老糊涂了。
法家则是感觉火烧屁股,第二天几个法家名士宿老,就主动跑到太子宫拜见太子。
到底董近受了什麽刺激,要跪的这麽彻底?
董近都跪了,他们法家还不赶紧跟上,怕是很快就要被摁在地上,狗脑子都要打出来。
法家这麽一动,黄老也坐不住了。
别管太子到底是不是在乎无为而治」的治国之策,要不要推行。
他们都得赶紧去。
一时间,太子宫那叫一个群贤毕至,鸿学名士齐聚。
刘据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高兴不已。
但很快,北地大雪,几郡灾情纷至沓来,请求庙堂出手援救。
刘据不得不暂时放下会见群贤名士,召集群臣拿出对策来。
因为情况很是严重,很多百姓在大雪大寒天气下,出现无家可归,露宿野外,忍受饥寒。
地方传来的奏报,已经出现冻死人了。
刘进与小猪同志走出建章宫,前往长安附近的郡县。
司马迁随同。
他很是不明白,为何会在这等酷寒之时,皇孙要带着天子冒风雪去地方。
要是天子冻出个好歹呢。
皇孙就算有一万种理由藉口,都是无法洗掉的。
好在今天没有下雪,反而是个艳阳天,还算暖和。
只是,当未央宫与太子宫,知道天子走出建章宫,都是一惊。
「去哪里?」
卫子夫沉声问道。
「皇孙殿下说是去地方看看。」倚华道。
「胡闹!」
卫子夫冷声道:「平时胡闹就算了。」
「这等事情也敢乱来,他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马上派人追上去,让他回建章宫。」
倚华不敢耽误,应声就下去。
刘据那边顿时魂都提了起来。
好在知道好大儿在阿父身边,他镇定不少,但旋即又是恼怒不已。
「张贺,你马上去追,要皇孙马上回宫。」
「天子有个闪失,我饶不了他!」
张贺迟疑,道:「殿下,就怕皇孙不肯听从。」
「他敢!」
刘据怒声,马上有沉寂下来。
要是好大儿搬出阿父来。
张贺还真不管用。
「传我的令,让刘安国马上带人前往护卫,不许有任何意外。」
「臣明白!」
张贺下去后,刘据揉着太阳穴。
本来雪灾之事,就让他焦头烂额。
好大儿又闹出这等动静来。
阿父是能处建章宫的吗?
好好的待在建章宫,那才是万事大吉。
霍光抿嘴低头,金日则是有些忧虑。
这天气,天子年迈体弱,能经受得住吗?
皇孙到底在闹什麽啊。
哪怕天子被软禁,众所周知。
可也不是你这麽任性胡为的。
出了意外,没有这层遮羞,庙堂是要天翻地覆的啊。
「陛下,真的是陛下嘛?」
「是陛下,当真是陛下啊。」
一群粗布麻衣的百姓,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人瘤腿,有的人断了手。
本来是挤在一处破漏的房屋,生火取暖。
可当一群人进来,为首的更是天子。
百姓顿时炸锅了。
「哇哇哇!」
衣不蔽体,躺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在吵闹之下惊醒,放声大哭起来。
母亲怎麽也管不住,劝不停。
嚎陶大哭,鼻涕眼泪横流。
还有冻得乌青的脸蛋。
刘彻巡视一圈,目光一凝,显然没想到长安附近的郡县百姓,会如此过冬御寒。
他走到火炉前,俯身看了一眼,吊炉里烧的东西。
清汤寡水,粟米都见不到,可以说是清澈见底。
「这个冬天,你们是这麽过的吗?」
「怎麽你们只吃这些?」
刘彻发问。
闻言。
百姓们面面相觑,互相张望,却不回答。
刘彻眉头一皱。
「大父,你这话问的。」
刘进不咸不淡的戳道:「何不食肉糜啊!」
刘彻顿时脸色涨红。
他一直觉得不孝孙说话难听。
但没想到还有更难听的。
一句何不食肉糜。
戳的他肺管子都要炸了。
「说!」
刘彻凝视着一个老头,「到底怎麽回事?」
那个老头颤颤巍巍的说道:「陛下啊。」
「当年我是跟着大将军一起打匈奴的士卒,后来受伤病腿了,就回到了老家。」
刘彻点头,「原来是老兵啊。
「既然是老兵,也该有军功封赏,怎麽会变得现在这个样子?」
老头道:「连年与匈奴开战,百姓有人的出人,没有人的只有缴纳粮食。」
「田地荒芜了,粮食越来越少,能耕种的人也不多了。」
「我身体残缺,种地也种不了多少,粮食是收成大多都缴纳上去,供养军需,留给自己的就不多了。」
「大家伙都是这样的。」
刘彻突然听明白了。
司马迁好像也懂了。
跟随来的人,也瞬间明白了,这次出宫来的目的。
皇孙在给天子做局!
不对。
是皇孙让天子看到连年征战,民间百姓到底是有多疲敝,多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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