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
“是。”
晨雾如针,扎在逃跑的男人脸上,他的呼吸因奔跑而急促,胸口像被刀割般疼痛。
顾清澄继续问:
“他教你辨车马,给你娘养伤,教你如何设局、下药,捉那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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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棋画的回答里带着一丝崇拜,“恩公什么都懂。”
奔逃的男子终于力竭,狼狈地单膝跪在一处颓败的土墙后,身体剧烈地起伏。
“他受了伤?”
“是,他来时便伤了右腿。”
尖锐的刺痛从腿上传来,他浑身一颤,虎牙深深嵌进手背,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
“……他可是穿着红衣?”
“不是。”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少女的憧憬,“但我总觉得,他那样的人,生来就该穿最惹眼的红衣才对。”
他紧紧地攥着自己粗布衫的下摆,身体蜷缩成一团,过了许久,才小心地呼吸着,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
“不是吗?那他长什么样?”
“恩公是我见过长得最俊的男子。”秦棋画迷茫道,“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像春天的桃花似的。”
秦棋画想着初见他时的模样:“那天他伤了一条腿,躲到了我们村里来。那时我想,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也会这般命苦吗?”
……
额角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砸进泥土里。
怎么会?
……怎么会是她?
贺珩从来没想过,会在此时、此地,以这副模样遇见她。
在秦棋画家的地窖里,那顶昏黄的灯笼照亮她侧颜的那一刻,他所有的伪装都轰然塌陷。
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挣脱地窖的。
可逃出来后,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折返,像头被驱逐却仍在领地徘徊的孤狼。
心里像被猫爪挠着,非要亲眼确认她安然无恙才罢休。
他躲在雾里,呼吸紊乱,一遍遍确认:
呼,还好。
她没有受伤。她很好。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也是,她那么厉害的人,这点把戏怎么骗得过她?
贺珩靠着墙,缓缓坐下,而那颗落回胸腔的心,又开始不合时宜地蠢蠢欲动。
他并非不想见她。
他甚至开始想象,只要自己像往常一样,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再冲她露出那个她熟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招牌笑容,一切尴尬或许都能迎刃而解。
他试着咧了咧嘴,唇角扬起,右边那颗小虎牙便恰到好处地露了出来,仿佛又变成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郎。
对,就是这样。
他笑着,靠在墙上,想象着她看到自己时,大概会先愣一愣,然后皱眉,像以前那样调侃他:“你疯了吗?”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的语气。
可笑容才挂了一半,就被喉间一阵生疼生生压住。
不行。
绝对不行。
他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合身的粗布衣裳,沾了尘土的裤脚,还有那条跛着的右腿。
这才是他。如今的他。
不是红衣少年,也不是镇北王世子。只是个落荒而逃的跛子,一个连名字都不敢亮出来的罪人。
她看起来过得还行呢。
她没有中毒,身边……还有另一个男人的侍卫。
可他呢?
他现在这副样子,是从何开始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大典那日。
大典那日最后一次见她,被她从高台上推落救下,右腿便受了伤。
而后,因他在大典上的狂妄行径,陛下停了他所有职权,就连父亲也勃然大怒。若非父亲反复求情,他恐怕连命都保不住,最终被圈禁在王府后院,严加看守。
他求遍了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的将领们,可赵副将、老李、张伍长……所有人都像不认识他似的,绷紧了脸,一个字也不与他说。
他又追问,平阳女学那场大火,是不是王府的手笔。
赵副将只挑了挑眉,淡淡道:“王爷总是为世子好的。”
一句话,仿佛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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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天,他才明白江步月和他说的所有话:
“你并非镇北王府真正的主人。”
“糊涂世子。”
十七年来,事事如意的如意公子,第一次被关在狭小的后院里,日日对着白墙,任由医师一遍遍给他的伤腿上药、换药,浑浑噩噩,不见天日。
糊涂吗?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他听见门外守兵提到“红袖楼的新姑娘”。
他愣住了。
然后,他一拳砸晕给他上药的医师,穿上那人的衣裳,强忍着伤痛,趁夜逃出了那座名为“家”的牢笼。
从那一刻开始,他再也不想做那个糊涂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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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工作有点忙。[可怜]
第121章天涯(七)操纵棋局的手。
顾清澄和秦棋画聊着,心下有了推断,但终究未说透,只道是腹中饥饿,让秦棋画去集上买些吃的。
周二娘也一夜未眠,回去歇息了。
“七姑娘可要歇一会?”黄涛看着顾清澄有些发白的脸色,担忧道。
“不用。”她抬头望着屋外的天光,“我问过了,舒羽的住处就在不远。”
“去看看,不在此耽搁太久了。”
“七姑娘。”黄涛踌躇道,“我听您和秦棋画的意思……”
“她那‘恩公’,是如意公子?”
顾清澄未否认,只轻轻“嗯”了一声。
“那您……不去寻他?”黄涛小心翼翼地试探。
顾清澄薄唇微抿:“他现在的样子,未必愿让我见到。”
黄涛歪了歪脑袋,没能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可他想得简单:七姑娘不去寻别的男人,对他家殿下而言,自然是顶顶的好事。
他黄涛,双手双脚拥护支持。
“那咱们走吧?”
顾清澄点了点头:“就在前头,棋画说那一排茅舍是赁给外来学子的。”
两人走出土屋,往村中走去。
这次看时,顾清澄更清晰地发现,这秦家村,哪是荒凉,分明是……空了。
“你秋天来时,这里就这样?”她低声问。
黄涛皱眉想了想:“人是不多,可总比现在强得多,那时这排茅舍至少住了三成。”
“舒羽的事,是我一个线人传来的消息。”他顿了顿,“我给他些银子,叫他帮那苦命姑娘备了副薄棺,埋在村里。”
“你没见过她?”
“没见。”黄涛挠头,“这种事,我们亲自出面反倒容易露馅,线人办事更稳妥。”
“那线人呢?”
“后来就断了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