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要参考书院的学子,增加了考试难度。
顾清澄出神了片刻,想了想,答道:“不知道。”
“你怎么可以这样!”林艳书小声地提高了嗓门,“难道你也不想好好考试吗!”
“没啊。”顾清澄无辜,便转移话题,“林姑娘想考什么呢?”
问及这个,林艳书的脸上带了几分自豪神色,她掂了掂腰间的鎏金小算盘,“本姑娘可是数科神童,七岁就帮我爹看铺子了,店里的那些掌柜,如今都算不过我!”
“至于其他的嘛。”她的喜怒都写在脸上,柳叶眉耷拉下来,“女子们都考的这几科我也有在加强练习,只是估计考不过北霖城里的才女们了。”
但她并不愿放过顾清澄:“不行,我都告诉你了,你也不许藏着。”
“我真的不知道,这六科里。”顾清澄抿尽了茶盏里的最后一口茶,“哪一科的成绩最好。”
城门拥挤的人流渐渐散了,茶也饮尽,顾清澄向林艳书略一施礼,示意明日考录有缘再见,终于离开了茶棚。
“什么意思嘛……”林艳书嘟着嘴琢磨,蓦间想明白了——不知道自己六科哪门成绩最好,不对,她要考六科?!
她再要张嘴追问,却发现顾清澄如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顾清澄早已交了名牒,进了城。
现今,她已是舒羽。面容上,仍是孟沉璧当年为她易容成小七的模样。小七的身份只在浊水庭与大理寺诏狱昙花一现,这平凡普通的长相,除了心思缜密的江步月,无人留心在意。
正因如此,她无需再请人重新易容,多此一举,反而会向江步月暴露自己对易容术有所了解的事实,招致江步月怀疑,徒生祸端。
小七、舒羽,对她来说,目前是最普通也最安全的伪装。
黄涛见她日日清闲,没少在江步月面前嚼舌根,还盘算着等她考录败北后将她一举轰出府邸。
但考录过后,黄涛只会乖乖闭嘴。
或许那时,江步月会重新审视她的身份,她却无暇顾及,只因她要去的,不是天令书院,而是第一楼。
第一楼的擢选规则从未对外界公布过,因此,她和林艳书说要考六门也并不是吹牛,她必须要足够耀眼,让天令书院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绕过舒羽这个名字。
如此,她才有机会被第一楼看到。
即便是南靖林氏——林艳书与她对峙之后,她明明有机会直接起身离开,却还是决定告知舒羽的名字,亦是故意为之。
北霖人鲜少去南靖,她却知南靖林氏是南靖第一富商,林艳书腰间摇曳的小算盘便昭示着,她是家主最宠爱的小女儿。
顾清澄看着自己手中的短剑,自嘲般地笑了。
娇憨的林艳书不会明白,舒羽看着高冷疏离,却在处处给林艳书制造接近自己的机会,只为了不错过一分利用林氏,增加胜算的可能。
林艳书有庞大的家族托底,可以跌倒了再爬起来。
舒羽,却没有回头路了。
她曾经站得比林艳书更高,受人仰望,主宰生死。
但如今,她终于变得和她讨厌的那些人一样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输了,便万劫不复。
她必须赢。
十月十日,天令书院考录开始。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考录(一)年轻一代眼中的“止戈”是……
黄涛并不看好顾清澄。
黄涛:“你可知这天令书院,教的是圣贤书,考的是君子六艺,你一个杀手,算什么君子,弹过琴,学过礼吗?”
顾清澄:“没有。”
黄涛:“那退一步来说,天令书院筛选的是理解‘止戈’的学子,你上过战场,入过朝堂吗?”
顾清澄:“没有。”
黄涛:“你的行李我已经打包好了,后天考完,你直接拎走滚蛋,不送。”
顾清澄不与他争,抱着短剑出了门。
她助北霖帝王少年夺权的那些年,亦君亦臣,在御书房与皇帝的无数次策论推敲,让她明白为臣之道的同时,也窥见了帝王权术的门槛。
天令书院的入门考录,不过是君臣之道的基本线罢了。
换个身份,重来一遍,她要考虑的,反而是让舒羽合理而出众地进入书院,不引起宫中个别人的关注。
辰时,天令书院外,众学子挤在书院门口,对着一门告示,议论纷纷。
顾清澄心下好奇,也试图凑上前去读告示,她身形瘦弱,并没有挤到最前。
“今年怎么改规则了!”
有嗓门洪亮的学子率先读出了信息。
“怎么改的?”
“今年不允许只考单科、两科的学生了!”
“啊?什么意思!”
那大嗓门的学子通读一遍,给众人总结了一通:
“今年考书科乐科的学子,成绩不单算了,必须得和射科御科一起算,四科取均数!”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他信息:
“那你的意思是,考射御两科的,也得去考那书乐喽?!”
“可不是嘛!”
那学子不忿道。
“那完了,我不欲与女子争,我没修书乐啊!”
“我也没有!”
一时间群情激愤。
“都怪那些闺秀搞坏了风气,书院出手制裁了。”
“就是,拿了单科魁首,不还得回去相夫教子嘛,非要来瞎胡闹。”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顾清澄远远地听见了林艳书的声音。
林艳书今天穿了一身南靖的骑装,头发束成麻花辫编在脑后,不添任何珠翠,只有耳畔的红玛瑙耳坠明媚晃眼,一看就是个鲜亮利落的小姑娘。
她现在哪里是小姑娘,只因昨日刚被男子们嘲笑过,今天伶牙俐齿得像个女斗士:
“你们怎么从来不说只考射和御的男子,现在有头有脸的人家招护卫,哪个不看书院的射御成绩?”
“本来就是考六科,就因为取四科成绩,各位就只学四科,那两科又如何,五十步笑百步吗?”
“所以说,君子六艺,样样精通,才算真君子,我昨日,就见到过一位精通六艺的。”林艳书想起顾清澄说的话,不由得添油加醋地炫耀出来。
“我见过你,你是昨日那个包场茶棚的小娘子!”其中有一个学子认出了高调的林艳书,忍不住戳她痛处。W?a?n?g?阯?F?a?B?u?Y?e?ⅰ????ū?????n??????2?⑤?????o??
“又来了,说不过就踩人是吧?”林艳书一跺脚,突然大声喊道,“舒羽,舒羽你人呢!”
隐在人群中的顾清澄一惊,怀里的剑差点掉下去。
“我的挚友舒羽,便是这次考录里,精通六艺的人!”